隊伍剛抹過路邊的斷牆，諾爾便從側坡滑了下來。
“八個。倆披著重甲，六個看車的，里面兩個帶弓。橋北的骨架還沒搭好。”
塞恩把沾滿爛泥的箭桿磕在石頭上，朝河灣一指︰“右岸有條窄道，能直接抄到車屁股後頭。馬走不了，人勉強能擠過去。”
夜星矮身貼靠牆根，打眼掃去，兩名爪衛正並肩卡死橋面。
後頭六個干瘦的爪兵拖著骨車，脊背佝僂，長胳膊幾乎垂過膝蓋，正把一根根白骨彎梁往下扒拉。
系統浮現出那兩名爪衛的階位標簽，清一色二階初級。
一截骨梁已死死嵌進河岸，裂縫里滲出暗紅幽光。
夜星認得這紅芒，先前爪衛就是從這種破口里硬擠出來的。
再拖延片刻，這座石橋遲早變成它們往南運兵的血路。
他一把壓下諾爾剛要端起的長槍，下巴朝橋口輕揚。
那兩名爪衛並排死磕在那兒，反倒把後方弓手的射界給擋了個嚴實。
“埃德蒙，撥四個人抄右路，先去堵推車的。其余盾兵跟我上，維恩躲盾後頭。”
埃德蒙利落抬手點將。
輕騎兵牽著四頭風角獸縮回斷牆背陰處，兩路人馬隨即分流，科林跟霍克的大符盾已然在橋口狠狠撞在一起。
骨箭呼嘯著從車後襲來，咄的一聲釘死在木盾上。
“往上頂！”
倆爪衛一前一後重踏上石橋，慘白的鉤刃蹭過橋欄激起一長串火星。
頭一把鉤子直奔科林面門，第二只卻從側翼猛撲，妄圖翻過盾沿直扎後排。
夜星搶先橫劍，斗氣凝成一抹灰芒悍然劈落。
沖在最前的那把鉤刃被硬生生磕飛，卡進石欄縫里。
科林死死的頂住了怪物的腕骨，夜星順著盾沿貼身滑步，劍尖毒蛇般咬向爪衛咽喉。
怪物本能地往下縮脖，黑沉的腕盾借著沖力斜砸而下。
劍尖刺啦一聲剮過甲殼，夜星肩頭吃痛一沉。他順勢卸去硬頂的力道，借盾面滑開半步，誰知爪衛反腿一記陰狠的倒踢直逼膝蓋，硬生生將他逼退回橋頭。
背後的第二只爪衛此時已撲到霍克臉前。
烏黑的勁氣轟在符盾上，震得霍克連連倒退，鎮兵剛捅出來的長矛也被它用刃背蠻橫蕩開。
“諾爾，去補右邊！科林別貪功，把腳站死！”
夜星腳下再往左錯半步，刻意賣出身後的空擋。
頭一只爪衛剛把鉤子扯出石縫，長腿一跨邁過裂縫，急吼吼地想繞過科林。
剛一抬腳，一抹灰白劍光便毒蛇吐信般從盾側刁鑽切入它的膝彎。
爪衛前腿猛然打軟，科林抓準機會橫盾死死卡住它的肩膀。
夜星一腳踩上斷裂的橋欄石根，劍鋒陡轉直下，強擊挾風狠狠貫入腕盾與頸甲的接縫。
骨殼當場崩碎，腥臭的黑血順著劍脊狂噴而出。
他利落抽劍順勢一抹，把怪物還沒來得及出口的嘶鳴徹底釓斷在喉管里。
【軍功加六十四。】
夜星連面板都沒瞥一眼，擰腰就朝右側反撲。
諾爾的長槍正死死挑著第二名爪衛的骨盾，霍克早已單膝跪地，用大盾死壓著鉤刃。
爪衛瞥見同伴咽氣，當即一記猛踹蹬開霍克，順著石橋就往骨車那邊縮。
它的喉嚨深處滾出一連串急促短音，那兩名弓手瞬間調轉了箭簇。
塞恩的箭鏃搶先一步死死咬進其中一名弓手的肩胛，緊接著第二箭直接對穿了怪物的口器。
剩下一只剛要把弓弦拉滿，就被從河灣摸上來的鎮兵一把撲倒，短矛照著後心狠狠攮了進去。
兩名邊境老兵順著橋欄豁口斜插進來，長矛連捅，干翻了兩個拿矛的爪兵。
剩下倆推車的扔下骨頭扭頭就往北竄，塞恩開弓射爆了一個，最後那個也被鎮兵卡在亂石灘上亂矛捅穿。
骨車旁邊，現在只剩那名孤零零的爪衛了。
它發狠一刀劈爛了車上的皮囊，飽含侵蝕毒氣的灰粉劈頭蓋臉朝追兵砸來。
沖在最前頭的鎮兵趕緊舉盾護臉，腳下的陣型立刻亂作一團。
維恩一把將淨火粉全抖進銅缽，熾白的火苗貼著石板路席卷而出，硬生生把那些四下飄散的毒灰攔截在車 轆底下。
“走左邊！我這火撐不了多久！”
夜星順著左側空擋斜殺進去，諾爾的槍尖同步卡死了怪物的腳腕。
爪衛扭身揮刀想斬斷槍桿，科林舉著符盾硬頂上去，木質邊緣當即爆出一聲刺耳的開裂動靜。
鋒利的鉤刃到底還是被截停了。
夜星肩背處疼得直抽抽，好在腰腿間流轉的斗氣沒斷茬。
他重重踏下前腳，先用斗氣外放強行震偏敵方小盾，跟著貼身直刺，劍身鋒銳魔紋大亮，輕而易舉撕開了怪物側頸的厚甲。
爪衛爛泥般砸在車轅上，干枯的長爪還想去摳那根骨梁。
夜星抽回劍鋒，反手又是一記狠劈，帶甲的殘軀翻滾墜地，口器終于徹底僵死。
橋北的廝殺動靜總算平息下來。
【二階初級爪衛二，軍功一百二十八。】
【直屬戰團擊殺普通敵兵四，軍功十六。】
【本次獲得一百四十四，當前一百六十八。】
夜星拄著劍柄喘勻了氣，這才一根根松開發木的手指。
鎮兵單獨解決的那倆雜兵沒算進系統賬里，不過眼下的進賬，足夠他再拉起一支完整的小隊了。
個別鎮兵的小腿被飛石劃出了血口子，埃德蒙正蹲在地上幫著死死按壓止血。
科林揚起大盾給夜星亮了亮，木頭邊緣確實崩了條縫，好在銅鑄魔紋沒斷，帶回堡里還能修補。
霍克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肩膀，表示自己還能動彈。
維恩把最後那包淨火粉小心掖好︰“橋面干淨了，能走。至于地上的死尸和破車，誰也別去踫。”
夜星點了幾個人，用長木桿把那些還沒搭穩的骨架統統掀翻，將惡心的污染源死死堵在橋北。
倆邊境兵把南岸河灣摸排了一遍，跑回來復命，說那間破石屋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也沒發現新的爪子印。
“我去瞅一眼。科林卡死橋口，諾爾把北面盯緊了。”
夜星孤身跨進石屋，里外看清破牆後頭確實沒藏活物，這才點開了系統的召喚面板。
【灰境征召兵︰十二軍功。】
【灰境獵弓手︰十八軍功。】
他果斷勾選了六個征召兵，順手又添上四個獵弓手。
一百四十四點軍功瞬間扣除，賬面上重回二十四。
灰白色的流火在空地里接連亮起。
先是木盾和長矛凝實，緊跟著便是軟皮甲、短獵弓，以及塞得滿滿當當的箭囊。十條漢子整齊劃一地杵在夜星跟前，硬底皮靴直接把地上的薄石片踩得稀碎。
打頭的征召兵拄著長矛單膝砸地。
“阿倫，隨時听候主上差遣。”
旁邊背著短弓的漢子緊跟著報出名號︰“米克。”
剩下幾人挨個通報了姓名。夜星默默記在心里，隨手把他們打散編成兩列，自己當先跨出石屋，沖著科林招了招手。
“剛招募的誓從。這六個跟你去堵路口，四個玩弓的撥給塞恩，先教他們認熟戰術手勢和射界分布。”
科林只掃了一眼這十人的家伙什，立刻將開裂的大盾換到左手，帶著新征召的長矛兵在橋南扎下陣腳。
他特意留兩人在後方控場，剩下四個兩兩交錯頂起盾牌，接著一巴掌一巴掌拍低他們的盾沿，糾正這幫新兵蛋子的站姿。
四個獵弓手，每人配了整整二十四支狼牙箭。
塞恩從地上撿回兩支還能湊合用的舊箭桿，拿箭簇點著北岸的碎石縫，給這幫新射手劃定防區。
米克試著拉開發澀的弓弦，刻意將箭尖挪開科林的後背，另外三人見狀也紛紛拉開距離。
阿倫手里的盾面平滑嶄新，硬往最前排擠的時候，差點把旁邊鎮兵那面破盾給撞歪，好在听了口令又趕緊撤回半步。
埃德蒙手里的包扎活計停了，目光從河灣一路掃過這齊齊整整的兩列生力軍，最後直勾勾盯在夜星臉上。
“這年頭，還能找出這麼听話的誓從？”
“以後會有。”夜星偏頭看向橋北那兩具死透的重甲殘軀，“咱們順著這條道，繼續往深處打。”
橋頭猛地多出十雙能頂差事的鐵手。
霍克和諾爾總算能從看門的苦差里抽調出來，跟著他去生啃下一撥重裝甲怪。
夜星大步走到埃德蒙跟前，下巴朝剛列好陣的隊伍一點。
“先借三十人份的口糧，等下次出貨，直接從我的本金里扣。”
埃德蒙又打量了一番新兵，隨後喚來隨隊軍士解開糧袋，利索地把支取數目記在花名冊背面，遞給夜星按手印。
口糧就地分發了下去。十個新兵蛋子縮在盾牌後頭狼吞虎咽，一抹嘴就按著科林的號子上去接替換防。
先前一直死頂在一線的霍克終于得以卸下重盾，一把將汗透發酸的粗布襯衣從肩膀上扯開。
夜星眼角余光掃向半空的面板。
【戰團︰八十八／一百五十。】
他把名冊往懷里一塞，轉身走向剛剛清理干淨的橋南營地。
“今晚兩頭倒班值夜。明早順著車 轆印繼續往北探，這十個生瓜蛋子，跟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