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诺尔把挑好的长枪绑上鞍侧。
随行的两名老轻骑已经候在门边。
其中一人叫赫克，原先就在堡里轮值，栓缰绳时总把余头绕到外侧，避开枪尾。
玛拉把交易用的口粮单封成一包，另外装好四人四兽两天的行粮、草料和宿营杂物。
欧姆查验过随行符盾，把伊沃那面留在库里。
临上路前，夜星交代米蕾按期清理旧药膏，随后便与卡戈带着的三个同伴一道出了堡。
午后到了水哨宽营。
留守的八个灰蹄人迎了上来，只接走各家的药盒与盐架，留着夜星鞍侧的粮包没动。
布莱指了指远离泉口的一片硬地，说：“兽主在那边。犀牛拴在宽桩上，夜里离水槽远。”
夜星下兽，走完最后一段缓坡。
雷角犀正低头嚼草。
它前肩高厚，颈侧灰皮叠出几道粗褶，前角比成年人的小臂还长，角根几道暗纹一直延伸进额皮。
旁边的兽人站起身，吹了两声短哨。
犀牛抬头，唇边还挂着半截草，朝他转过半个身子，旧鞍两侧的宽带顺着皮褶滑开。
“格洛。”兽人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夜星带来的盾，犬齿外露，几个通用语发音含在嘴里，“你是换这个的？”
营地另一头，他那名吊着伤臂的同伴坐在矮毡上，身后拴着两头驮兽，草料分成三堆。
“先看兽，也让你看盾。”
格洛解开鞍带，把旧鞍搬下来。夜星绕到犀牛前肩外侧，依次查过背皮、足底和口鼻。
犀牛转头嗅他的手，温热的鼻息吹动袖口，额角安分地垂着。
系统面板给出了结果。二阶初级雷角犀，无深渊侵蚀，背皮完好，四肢经得起骑乘。
犀牛顺着格洛指的硬地走了一趟。
角尖擦过盐槽外的铁箍，跳开了一小串电光，旁边的风角兽立马竖起耳朵后退。
诺尔收稳缰绳，将风角兽按在了原地。
格洛说：“雷在角上。别拿铁往它脸上敲。”
他接过符盾，手臂穿过带扣，宽腋卡住盾沿，挪正皮带才握牢了。
夜星教他启纹，诺尔用枪杆压了两次，盾面铜路亮起，第二下比第一下暗了一截。
夜星说：“里面的魔力耗尽，盾身还在，符纹得找工匠重补。往后补魔、换带，另算价钱。”
格洛盯着铜路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递给伤臂的同伴瞧过，才放回脚边，说：“这个，粮，兽归你。鞍和缰一起。”
十份日粮当面拆验，重新封好了交接。
格洛把犀牛连着旧鞍一起牵到夜星这边。
伤臂同伴把粮包抱回脚边，格洛替她系好了松开的吊带，重新拿起了新盾；
她用好手拍了拍盾背扣带，把身边的破盾推去了旧火堆旁。
格洛最后摸了一把犀牛颈侧。
犀牛往他手边靠了靠，他把牵绳塞给赫克，退开一步，指了指地上的旧鞍，说：“冬草备足。等掉膘再买草，养不回来。”
夜星应道：“记下了。”
夜星又问起日常草料。格洛拿自己的割草筐比量，再指指风角兽的料袋。
这头犀牛一天得吃三倍草，饮水单列，矿盐只能少添，不能拿盐填肚子。当晚这一顿，格洛替他们喂了。
赫克一直站在前肩外侧，避开角尖正对的方向。
格洛招手叫他过来，教他先拍颈侧，再吹短哨。赫克照做，犀牛耳朵一动，凑过来卷走他掌心的草。
格洛说：“给完就松手，别拽。”
赫克摊开手掌，等它嚼完，试着往前牵出一步。
犀牛走得比风角兽沉，每落一脚，靴底都能感到地面发颤。
格洛在旁纠正哨音，赫克又牵着走了一圈，稳稳停在木桩外。
天黑下来，四人在宽营歇夜，吃自带的行粮。
格洛喂完夜草，把口令又教了一遍，便回到同伴的矮毡旁。卡戈的盐队宿在另一侧，各自守着货。
次日清晨，队伍原路返堡。赫克牵犀牛打头，诺尔带两头风角兽跟在侧后，逢着窄路便一头头过。
中途在干净草地喂过一次料，又去常走的溪段饮了兽，人只喝水哨灌满的水囊。
格洛两人留在营地收拾南行的驮包。
傍晚回堡，四头风角兽归栏，犀牛拴在南墙外的旧塌墙边。
玛拉过来比对过草筐，当即叫割草的人单列份量。
两名领民清走地上的碎石，拿旧横木和麻绳封住缺口，留出宽食槽和转身的空地。
欧姆拿绳量过犀背，又比了比旧鞍：“这副只能慢走，前桥经不起冲撞。我跟乔里改，护甲得找德林。”
夜星让他们先记下尺寸，去库里核对用料，别拆现成士兵的甲凑数。
米蕾在门边报了药柜账目，到期的旧膏已经销毁，新到的两盒还封着。
赫克把牵绳挂上木桩，走到夜星面前，说：“主上，重骑这边，我想试。”
诺尔看了一眼他的手：“他枪术和骑乘都熟，灰境法也没落下。前些天收气，肩膀已经不抖了。”
夜星打开面板查看。
赫克把灰境战兵呼吸法练满了，身体底子够，骑士的兼容篇也没断过，只差把攒下的力量凝成斗气种子。
花销还是六十军功。
夜星说：“先去静室。今晚不用你值夜，诺尔替你盯着行气。”
进了堡内空屋，夜星确认四下无人，扣掉了六十军功。
余额从一百零二降到四十二。
一股暖流导入了赫克体内，他照着夜星的口令运转旧法，额头渗出密汗，原本抠紧膝盖的五指慢慢松开。
一个时辰后，赫克睁开眼，按了按胸口，把斗气顺着小臂推到掌心。
夜星递过他平日用的长枪。
赫克接枪在手，枪尖浮起一层薄光。
他照诺尔平日教的架势压稳枪尾，薄光便凝在了刃口上。
一阶初级成了。
诺尔让他按旧枪式刺一枪。
赫克脚跟钉在地上，枪刃往前划出低响，收枪时才发觉握得太死。
他松开手指，掌心几块老茧发红，枪尖还留着一点余光。
“兽也有了，我是不是就能带它冲阵？”
夜星说：“先把兽牵熟。等合身的重鞍甲打好，冲阵也练成了，再转重骑。你原来那头风角兽照常喂。”
面板上还挂着六十军功的重骑适配。
等阶够了，坐骑、鞍甲和训练都有了着落，军功只差十八点。
夜星关掉面板，叫赫克先歇着，刚凝出种子别急着催动斗气。
屋外响起两声短哨。
诺尔正靠着栏木试吹格洛教的哨音。
赫克快步走到窗边，跟着吹了一遍。南墙外的犀牛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半束草，朝窗口这侧挪了两步。
他抓起长枪，走到门边又停下，把枪放回了墙根，空着手去拎的草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