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奈朵的能量波动扩散到了场地边缘。小杰没有退。鬼斯通在波动触及它的位置之前向上飘升，从沙奈朵的上方绕出。影子球在沙奈朵释放精神强念的间隙中落下，那颗暗紫色的能量球没有正面打过去，是在沙奈朵收束能量的过程中截断了它的释放路径。沙奈朵被命中后倒退了几步，裙摆边缘的能量波动中断了片刻，重新凝聚时比之前更密，但范围缩小了。节奏正在向小杰的方向偏移。对手沉默了片刻，收回了沙奈朵。
他派出了第四只。
盔甲鸟落地时翅膀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飞行时几乎没有声音。它的防御极高，水箭龟的水炮打在翅膀表面，只留下一道浅痕；火恐龙的火焰擦过侧翼，焦痕在金属光泽里几乎看不出来。它不需要反击，只需要站在那里，让小杰的队伍在它身上消耗体力。
小杰没有急于突破。他先让妙蛙草上场，飞叶快刀在盔甲鸟翅膀表面留下一道道细痕，试探不同位置，寻找接缝处最脆弱的那一点。鬼斯通重新上场，影子球连续命中侧翼，盔甲鸟在空中短暂失去平衡，很快重新稳住，但飞行轨迹从圆弧变成了直线——身体的稳定性正在逐步下降。小杰换上了快拳郎，拳头命中盔甲鸟的翅膀根部，那是飞行时承受最大风压的位置，也是连续命中后结构最脆弱的地方。盔甲鸟落地的路径开始偏移，没有重新起飞。对手收回了它。
沉默了片刻，对手取出了第五枚精灵球。
快龙落地时，影子在地面上铺开，比在场所有宝可梦都大。翅膀收拢时边缘还泛着余温。它没有等待指令，落地的瞬间展开翅膀，气流从翼尖荡开，把场地上的灰尘掀得往两侧翻涌。它比预选赛中的任何一只都快。
火恐龙从侧面切入，火花打在快龙的侧腹，留下一道灼痕。快龙没有减速，身体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继续向前，翅膀卷起的气流把火恐龙逼退了半步。小杰没有犹豫，收回火恐龙，换上了水箭龟。水炮正面命中快龙的胸口，快龙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偏了方向，短暂失去平衡，右翼在调整姿态时往下沉了一下。快拳郎从侧面切入，拳头在快龙稳住重心之前命中它的侧腹。快龙被击退，但翅膀展开了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快，气流从翼尖炸开，把快拳郎逼退了。
快龙的速度在第二次加速时比第一次更快。它从空中俯冲下来，路径比之前更直，龙之俯冲的冲击波在它身前形成了一道可见的气流屏障。火恐龙在它落地前被击中侧腹，身体在场地表面滑了出去。它重新站起来，尾巴的火焰短暂矮了一截，又烧了起来。水箭龟在快龙第三次加速前补上了水炮，命中快龙展开的翅膀，翼膜在水压冲击下短暂变形。快龙的飞行路径开始收缩，转弯时翅膀下沉的时间比开场时更长。它的速度在第三次加速时仍然很快，但翅膀已经不像开场时那样灵活了。对手没有收回快龙，它的停留时间正在被压缩，但它仍然没有退场。
快拳郎从侧面切入，命中快龙的翅膀根部。快龙的翅膀合拢了一次，试图再次展开，但展开的速度比第一次慢了，翼尖的气流不再均匀。它没有再展开。小杰收回快拳郎，换上了水箭龟。水箭龟站在场地中央，炮管对准了快龙。最后一发水炮命中快龙的侧腹，水柱在接触它身体的瞬间炸开，快龙被冲击力推到了场地边缘，后背撞在防滑垫上。
它没有再站起来。
对手收回快龙，沉默了片刻。他派出了第六只。盔甲鸟重新上场，翅膀边缘的金属光泽比之前暗了一些，但动作没有减慢。它知道自己的任务：撑住。只要它还能飞，比赛就没有结束。
水箭龟的水炮连续命中盔甲鸟的侧面。第一发让它偏了一下，第二发打在同一位置，翅膀上的金属光泽开始褪色。盔甲鸟在第三次被命中后开始减速，飞行轨迹从直线变成了弧线。火恐龙从侧面切入，火花命中盔甲鸟的翅膀根部，翅膀在火焰触及后短暂变形，落地路径开始偏移。快拳郎的拳头在盔甲鸟重新起飞前命中它的翅膀根部，拳风打断了它的起飞尝试。盔甲鸟落地后，没有再次展翅。
裁判确认它失去了战斗能力。
小杰站在场地中央。六颗精灵球挂在腰带上，其中一颗还带着最后的温度。火恐龙蹲在他脚边，呼吸比开场时重了一些，但没有慢下来。快拳郎站在他另一侧，手已经松开了，深灰色外套的袖口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一下。看台上的声音正在落下来。他没有听清广播里念了什么，只听到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决赛”。他赢了四强。他晋级了。
走下场的时候，看台上的声音在身后合拢。他走回选手通道，在阴影里停了几步。火恐龙蹲在他脚边，尾巴的火焰在走廊的阴影里烧着。快拳郎站在他另一侧，手松开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带上那一排精灵球，六颗，每一颗都还带着温度。水箭龟的球最热，它在场上待了最久，扛了暴鲤龙、快龙和盔甲鸟的正面攻击。妙蛙草的球微温，它用藤鞭和飞叶快刀在盔甲鸟和暴鲤龙身上留下了足够的消耗。鬼斯通的球是凉的，但它消耗了沙奈朵的能量波和盔甲鸟的飞行稳定性。伊布的球还有余温，它在开场逼退了沙奈朵的念力封锁。快拳郎的球是温的，它命中巨钳螳螂、盔甲鸟和快龙的翅膀根部。每一颗球都有自己的温度，都记得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光在午后的空气中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走过去之后，那道光的温度还留在原来的位置。决赛在等着他。
傍晚，小杰坐在宝可梦中心门口的台阶上。六颗精灵球的温度已经散尽了。四强赛结束了。决赛的对手已经确定了，另一场半决赛的结果在他走回宝可梦中心时已经贴在了公告板上。他没有停下来，视线掠过公告板时已经看到了那行标注的名字和站在名字旁边的宝可梦剪影。他已经不需要停下来看了。
火恐龙趴在他脚边，尾巴的火焰在暮色里安静地烧着。水箭龟蹲在台阶下面的水盆里，龟壳边缘还残留着今天对战时被暴鲤龙水炮擦过的浅痕。快拳郎坐在另一侧，手松开着，呼吸已经平稳了。阿健坐在台阶下面，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他把四强赛的记录翻了一遍，在快拳郎命中快龙翅膀根部的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在页脚写了一行字：翅膀根部，连续命中。他把笔记本合上，推了推眼镜。
小春从里面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九尾趴在她脚边，九条尾巴在暮色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她没有问“紧张吗”，也没有说“恭喜”。她只是坐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竞技场的轮廓在暮色里暗下来。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宝可梦中心。火恐龙跟在他脚边。快拳郎跟在他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