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莎小姐的摩托车停在侧翻的运输车旁边，警灯把红蓝的光打在变形的车头上，一闪，又一闪。
一个手下蹲在地上，两只手被手铐拧到背后。另一个晕在路边，君莎把他拖过去的时候，他的鞋在土路上划出两道痕。她一个人铐不了两个，已经用通讯器叫了支援，支援还没到。
小杰站在几步之外，一只手按在喷火龙的脖子上。喷火龙盯着头目手里的黑球，翅膀绷了一下，没有动。尾巴的火焰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暖色。
侧翻的运输车，驾驶室朝下。头目从里面踹了两下门，铁皮鼓起来，弹回去。第三下，他从缝里挤出来。
头目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血从头上流到眉毛上，整张脸被血糊了一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口染了红。腰带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精灵球。
君莎的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另一只手还攥着手铐。
他右手从腰带上取下那个黑球。
君莎喊了一声：“别动。”
他把球打开了。风速狗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君莎的球里冲出来。
狃拉从球里出来的时候没有落地，爪子扣住了侧翻车头的引擎盖边缘。蓝色的爪子泛着冷光，像四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小刀。它的视线扫过小杰、喷火龙、琴音，最后落在琴音身上。它朝琴音弹出去，五根钩爪张开。
风速狗挡在狃拉和琴音之间，鬃毛烧成一片，喉咙里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嘴里喷出一道火焰，狃拉侧身避开，火焰烧在空地上。风速狗撞上去，两只宝可梦一起摔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狃拉的爪子擦过风速狗的肩部，留下一道血痕。风速狗一口咬住狃拉的后腿，把它甩向运输车的方向。狃拉撞在侧板上，弹回来，摔在地上。它翻了个身，想站起来，风速狗已经压上来了，前爪按住它的胸口，牙齿对着它的脖子。
狃拉不再动了。
琴音往后仰的时候，后背撞在车厢的金属边缘上。狃拉的爪子从她面前擦过去，三根爪尖划过她的下巴，留下三道平行的血痕。血从划痕里渗出来，沿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她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火球鼠从地面跳起来，后腿在落地的时候弯了一下，但它跳起来了。火焰烧在狃拉旁边的空地上，草叶蜷曲发黑，蜷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灰，风一吹，散了。它缩在琴音脚边，后腿在抖，火焰没有灭。
赫拉克罗斯的脑袋从车厢侧板上抬起来，用前腿撑住地面，后腿蹬住车厢底板，从碎石里把自己撑起来，断角对着狃拉的方向。它看到风速狗按着狃拉，君莎正把头目从地上拉起来。
它转身，朝森林的方向走去。断了一截的角让它的重心偏左，每一步都在调整，像一艘歪了帆的船在靠岸。它穿过土路和森林交界处的碎树叶，走进树影里。树影里，它的断角反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暗处闪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琴音蹲在车厢旁边，把火球鼠后腿上的绷带重新系了一下。火球鼠缩在她脚边。钳尾蝎把尾钳搁在地上，裂口朝上。喷火龙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火焰照出一小片光，落在琴音手上的血痕上。
君莎把头目按在摩托车后座上，手铐扣在手腕上。头目坐在后座上，没有动。
君莎拿出通讯器，说了几句话。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琴音和小杰。
“能走吗？”
琴音站起来，把火球鼠抱起来，后腿缩着，缠着绷带。
“能走。”
君莎点了点头。
“警车马上到。你们先走。”
她把摩托车挪到路边，靠在树上。站在头目旁边，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
小杰把喷火龙叫过来。喷火龙降落在土路上，翅膀展开。
“上来。”
琴音把火球鼠收进精灵球。火球鼠没有挣扎，红光收进去的时候它的鼻子还凑在琴音的手腕旁边。她又蹲下来，把精灵球对着钳尾蝎。钳尾蝎看了她一眼，尾钳抬了一下，然后自己碰了碰球口的按钮，红光收了进去。
琴音跨上喷火龙的背，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小杰坐在她后面，手扶着喷火龙的肩膀。
喷火龙升空，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开，闷沉沉的，像一块巨石从头顶碾过。它飞得不高，贴着树冠，朝北边去。满金市的灯光在远处亮着，一片一片的，像撒在地上的碎星星。
琴音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精灵球。火球鼠那颗贴在腰带上，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钳尾蝎那颗已经安静了。
“到了满金市再说。”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城市的味道。满金市的灯光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