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中心门口，早晨的光斜斜地铺在台阶上。
小杰背着包站在台阶下面。喷火龙在他旁边，翅膀半收着，肩膀上的痂在光线里是深褐色的。它没有进精灵球，小杰要带它去满金市北边的自然公园做恢复训练。
“我去北边。喷火龙得活动活动。”小杰说。他昨晚在宝可梦中心的电话亭里查过了，北边自然公园有条沿河的步道，地面平，适合恢复期的宝可梦慢走。
琴音把火球鼠和钳尾蝎收回精灵球，挂在腰带上。她打算今天去百货店看看。昨晚她在宝可梦中心的前台拿了一本满金市的旅游手册，翻到满金百货店那一页。城都地区最大的百货公司，六层楼，1F服务中心，2F训练家商场，3F战斗装备，4F药店，5F招式学习器专柜，6F休息广场。她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在“5F招式学习器专柜”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手册。
“我去南边。”她说。
小杰点头，带着喷火龙往北走了。琴音带着两颗精灵球往南走。
满金百货店在满金市南边。琴音沿着主街走。街上有人推着婴儿车，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一个穿西装的上班族从她身边快步走过，手里攥着咖啡杯。琴音避了一下，继续走。
百货店的门是玻璃自动门。琴音推门进去，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带着一种新塑料和清洁剂的味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她的后颈上。
一楼大厅里人不少。几个训练家围在服务台前面，柜台后面站着两个服务员，一个在给训练家包装东西，另一个在看屏幕。
旁边一个穿短袖的男孩拽着他妈妈的袖子，指着货架上的精灵球。他妈妈在低头看手机。
琴音直接走过。她从服务台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份楼层指南。指南是一张折页，上面印着六层楼的分布。1F服务中心，2F训练家商场，3F战斗装备，4F药店，5F招式学习器专柜，6F休息广场。
她把指南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往楼梯走。
二楼是训练家商场。货架排成两列，左边是药品，右边是精灵球和旅行用品。几个训练家在药品货架前面挑东西。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跟店员讨论解毒药和全满药的性价比。琴音从他们旁边走过，停在好伤药货架前面。
好伤药的标价是700元。她拿了一瓶。
然后她走到柜台前面，问柜台后面的店员：“道馆战的对手是一般系，有什么推荐的东西吗？”
店员是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手里正整理着一摞精灵球的标签。她抬头看了琴音一眼。她的视线在琴音腰带上挂着的两颗精灵球上停了一下，又看回琴音的脸。琴音下巴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还在。
“你的宝可梦受伤了？”店员问。
“嗯。不过恢复得差不多了。”
店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一般系的话，三楼有格斗系技能机。但要看你的宝可梦学不学得了。”
“谢谢。”
琴音把好伤药放进购物篮，往三楼走。
三楼是战斗装备。招牌上写着“一切为了胜利”。货架比二楼窄，每一排都贴着分类标签。技能机、携带道具、对战用品。一个穿夹克的训练家正在技能机货架前面翻看说明书，旁边站着一只小拳石。琴音从他旁边绕过去，在格斗系那一排停下来。
技能机一排一排地码着，像一摞摞没有拆封的信。火系、水系、草系、电系、格斗系。她的视线落在格斗系那一排。
劈瓦。tm43。格斗属性，物理招式。她拿起技能机，翻到背面的说明。格斗系招式对一般系宝可梦效果绝佳。劈瓦还可以破坏光墙和反射壁。
琴音拿着技能机想了一会儿。火球鼠学不了。钳尾蝎也学不了。她把技能机放回货架。那个穿夹克的训练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四楼是药店。招牌上写着“为你的宝可梦打气”。货架上摆着营养饮料。攻击增强剂、防御增强剂、速度增强剂。一个穿运动服的女人在货架前面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一瓶攻击增强剂，翻来覆去地看标签。琴音从她旁边走过。
祖父说过，营养饮料要连续喂十天才能见效。道馆战等不了那么久。她往里面走。
药店的角落里有一个小货架，上面摆着战斗道具。
气势头带，4000元。携带后，体力归零时有一成几率保留一点hp。一成。她把头带放回去了。
旁边是先制之爪，4000元。约两成几率在相同优先度的招式中率先行动。琴音把先制之爪拿起来。比一个精灵球轻，像一片金属做的羽毛。钳尾蝎的尾钳在恢复，出手速度会受影响。她把先制之爪放进购物篮。
她低头看了一眼购物篮。一瓶好伤药，一支先制之爪。
好伤药是给火球鼠和钳尾蝎的。先制之爪是给钳尾蝎的。这两样东西她都需要。
但她想要的是别的。
祖父的培育屋里来过一只大奶罐。祖父摸着它的角说，这只宝可梦看起来温顺，但滚起来的时候，整个牧场都能听到动静。火球鼠的火焰能撑几轮，她心里没底。她想要一个能打断滚动的技能。守住，保护，或者任何能让大奶罐停下来的东西。四楼没有。
她站在货架前面，手指在购物篮的边缘敲了一下。一瓶好伤药，一支先制之爪。够不够，她不知道。
琴音站在往五楼的楼梯口。五楼的楼梯口向上延伸，光从上面照下来，照出一段一段的台阶。
她站在楼梯口，想起旅游手册上那一页，手指停了一下。她想知道五楼有没有守住。
她上楼了。
五楼的灯比楼下亮。货架之间的过道很宽，一个人也没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有守住吗？”琴音问。
男人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守住？那种热门的早就卖完了。”
“什么时候会有？”
“不知道。这个月没进货。”
琴音站在柜台前面，手指在购物篮的边缘敲了一下。守住没买到。五楼还有别的吗？她的视线越过柜台，落在后面那排货架上。货架上剩下的技能机零零散散，标签上的字很小。她想知道那些剩下的技能机里有没有别的。但她没有问。男人已经把报纸翻了一页。
然后她转身，往楼下走。
她走了四层楼，上了五楼。购物篮里只有两样东西。守住没买到。别的她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