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猛抽兩口煙，眉頭打結。
幫誰？
家務事他能幫誰？
這麼多年，誰家沒點男人動手的事，鬧出血來上門勸說，就處理了。兩口子湊合過日子不容易，真勸不過了，女的回娘家就能好過了？
“...有桂家的動刀了。”
“嗯，動刀了，差點被勒死胡亂砍的。”
“我再想想。”
阮綿綿給他一顆糖︰“隊長叔，吃顆糖甜甜嘴。我奶說阮有桂打掉了她五個孩子，這種人畜生不如，這輩子不配當爹。我奶說的對，我決定了，以後我打給村里的野味，都沒有阮有桂的一份。”
“隊長叔，你不能偷偷接濟他。”
大隊長看著阮綿綿認真的小臉，嚴肅了。
“我知道了。”
為了阮有桂放棄整個村？那不能。
阮綿綿笑了。
阮根叔眯著眼楮抽煙，笑了，他孫女心里總想著旁人，比誰都心善。
大隊長回到家，他媳婦端了洗腳水︰“有桂娘撒潑了？”
大隊長脫鞋，累了一天的腳泡在熱水里，總算舒坦了幾分。
“沒鬧，在衛生所暈著。我剛從阮家回來，綿丫頭說往後都不管有桂家。”
隊長媳婦一起泡腳︰“真不管？”
“不管。”
“我就說有桂看著老實人，是最狠毒的。哪家打媳婦是把人往死里打的。這種人早晚遭報應，他那娘和嫂子，也不是個東西。前幾天我還瞧見他娘在老鷹潭榕樹下跟隔壁村的男人拉拉扯扯嬉笑，小媳婦都做不出她的做派來...”
她突然拍了下手，聲音拔高︰“娘誒，老阮，你說她今天請假在家，不是勾搭男人去了吧？吃了幾頓飽肉，思春啊。”
大隊長黑臉︰“你們女人就是嘴松，沒根沒據的話，少胡說。傳到外頭去，像什麼話。”
“你懂個屁。”
他媳婦抬腳擦干淨，穿了鞋匆匆走了，大隊長大聲喊︰“少說兩句。”
他媳婦找上妯娌這樣那樣越聊越激動。
隔天。
阮綿綿起床洗漱好，給她留的早飯是稀粥紅薯一個雞蛋。
吃完打開大門。
村里選出來的十二個男人和衛生所趕回來的張菊花，坐在門前。
大隊長的大兒子阮中旬帶頭站起來。
“綿丫頭醒了，跟著去打獵的人都齊了，我們帶好了干糧，隨時可以走。”
他們手上拿著的是鋤頭鐮刀，還有兩個拿著菜刀。
阮綿綿︰“你們比我更知道山里的危險，我就一個要求，你們跟著我，只能听我的指揮，誰私自掉隊，後果自負。”
“我們都听綿丫頭的。”
“走吧。”
阮中旬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張菊花，昨晚上他爹就和他提過阮有桂換成張菊花上山，讓他看著。張菊花來的時候，他實在想不明白張菊花一個女人，跟著去湊什麼熱鬧？
綿丫頭沒特意提，他也沒什麼好說。
第一次上山，阮綿綿帶著這群人在山腰處做陷阱。
主要抓野兔和野雞。
陷阱做好明天再來看有沒有獵物。
兔子洞找了三個，抓了十二只兔子，跑了五只。兔子跑得快，這群男人沒有抓兔子經驗，撲騰著相互撞在一起，給兔子有機可乘，跑了。
阮綿綿抓了八只。
張菊花抓了兩只，十二個男人抓了兩只。
親眼看見阮綿綿抓兔子，男人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阮綿綿抬起擦掉臉上的汗︰“中午了，找個地方吃飯，歇完跟我去找野豬。”
野豬！
男人們激動。
張菊花找到空地，按照阮綿綿的要求挖洞搭好干枝。
阮中旬帶上兩個人殺了三只兔子，剝皮破肚，收拾干淨架上烤肉。
阮中旬不好意思︰“菊花姐，來的路上我還想著帶上你是累贅，結果我們這群大男人還沒有你能干。”
張菊花翻轉兔子，沒說話。
阮中天抓腦袋︰“菊花姐，以後有桂哥打你，你和我們這群大老粗說，我們都幫你。”
“對，我早就看不慣阮有桂了，大男人天天打女人，沒本事的軟蛋...”
“他現在沒蛋了。”
“...咳，菊花姐，我不是說我是...”
張菊花真心的笑了︰“我知道，他的蛋是我砍掉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張菊花︰“你們別怕，我不砍你們的。”
男人們腳指頭蜷縮︰...這笑話不好笑。
阮綿綿給兔子撒鹽，烤肉味飄香。阮中旬阮中天擦掉臉上的汗，趕緊問︰“好香啊綿丫頭能吃了嗎？”
說完又和張菊花說︰“有桂哥活該，菊花姐你不用替他難過，有桂哥也不生孩子，有蛋沒蛋都行的...”
娘啊！他這嘴說的是什麼話？這話傳回去，他不會被有桂娘撕了吧！
阮中天哆嗦了下。
張菊花笑得開心，等阮綿綿說烤肉熟了，她撕了兔腿，給阮中旬阮中天一人一個。
阮綿綿慢騰騰的啃肉︰“你們跟著我，手腳要干淨。”
“不打人。”被迫不算。
張菊花舉手發誓︰“我發誓，我絕不欺負好人，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阮中旬阮中天咽下肉︰“我們都听你的。”
其他幾個男人紛紛掉頭，他們從來不打媳婦，手腳干淨，沒做過虧心事也沒佔過便宜。
阮綿綿滿意。
以後這些人就是她的小弟了，跟著她混保證吃香喝辣的。
吃飽，阮綿綿砍了幾個樹杈做彈弓，做好帶著人去找野豬群。
*
“誒呦，老天爺你睜開眼吶，看看我可憐的兒啊，被個毒婦毀了，這輩子全毀了。”
“我要報公安，把毒婦抓去吃槍子。玌蝖@夏傅畝靖靜壞煤盟臘。 銥閃 畝 ！ br />
有桂娘從鎮上回來，邊嚎喪邊咒罵，嘴里髒得祖宗十八代拖出來罵，她跑到大隊長家，躺地上打滾。
“你不給我兒做主，我就不活了。我拉著你們一起喝藥去，誰也別想活。”
今天育苗，大隊長帶著人在田里忙得熱火朝天。隊長媳婦挑水回來，放下水桶沖出去，薅住有桂娘的頭發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眼瞎啊，跑我家來撒潑，當我好惹的。你在嚎一句，我扇死你。”
有桂娘被扇懵了。
隊長媳婦冷笑︰“張菊花倒了八輩子的血霉，嫁到你家去。你還有臉罵她毒婦，誰能毒婦過你，啊，自己偷男人的臉都不要了，你男人你兒子出門都要拿條內褲兜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