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你們搞破鞋，你們害了我兒子，賠我兒子的命。”
“青天大老爺啊，我兒子死的冤吶...”
人群里議論紛紛，好些和柳婆子都相熟，也有紡織廠的工人，看向柳婆子和她兒媳的目光幸災樂禍外更多的是焦慮。
越來越多人擠過來湊熱鬧，有人開始勸。
“柳婆子快別鬧了，你兒子還在衛生所等著你，趕緊去吧。躺大街上胡鬧讓街坊鄰居都看笑話。”
“我沒兒子了，還怕人看笑話，啊，你們這對狗男女造孽，讓我兒子受過，我也不活了啊...”
“張紅梅，扶你婆婆起來，趕緊走，丟人現眼連累廠里。”
“街道主任來了。”
街道主任急匆匆跑來，柳婆子爬起來就沖她跪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主任，我不活了，你要為我主做啊。這個賤婦，抓她去沉塘，抓她去勞改。男人是她偷的，布是她拿回來的，禍事都是她惹出來的，抓她去。啊∼我不活了。”
街道主任知道張紅梅和男同志在廠里亂搞的事，男同志也是她街道的，事發後，影響擴散，事件惡劣。不僅是耍流氓還涉及偷國家偷組織財產，這兩人都得被抓起來吃槍子。
現在又鬧出了人命。
街道主任頭大。
“柳同志，你別急，這事街道、廠里、公安都在處理，很快就能有結果。我陪你去衛生所，人死為大，總要先讓逝者安息...”
阮綿綿笑了聲。
沒戲看，走了。
回去供銷社拿上剛買的東西，推著板車去阮建國家。
張玉蘭跪地上吐得骨昏天暗地，地上有血，神志不清了。
阮綿綿嚇一跳，趕緊跑過去摸她的脈，這才抱著她到床上放好。
人沒事，孕吐嚴重，吐得太多傷到了喉嚨。
阮綿綿找出上回來給她帶的保胎藥炖上，櫥櫃里還有小半盆的鹵味，兩根地瓜，全都蒸上。
燒水。
帶了兩只野雞，殺了炖上蘑菇。
中午過了，阮建國還沒有回來。張玉蘭醒來起床，阮綿綿剛裝好菜擺好雞湯。
“綿綿？”
張玉蘭驚喜。
“小嬸快來洗手吃飯，奶讓我帶的野雞，炖蘑菇，可香了。”
張玉蘭胃口不好，聞著雞湯意外沒有反胃，她忙洗了手坐過去。阮綿綿給她盛了碗去油的雞湯。
張玉蘭感動得眼淚汪汪︰“綿綿，你對小嬸真的太好了，嗚嗚，從來沒有人給我盛湯，還貼心的去油。”
阮綿綿笑了︰“你是我小嬸呀。”
張玉蘭難得矯情︰“也就你當我是你的小嬸，我在其他佷子佷女面前，屁都不是。”
喝完雞湯，難受的嗓子難受的胃，總算是過了過來。
阮建國回來了。
臉色非常難看，走路都是恍惚的。
看到阮綿綿在家，他差點掉眼淚。
“綿綿，小叔差點就被抓去農場了。那天你要沒來家里，我沒有跟著回家，娘沒有追著我打，現在我已經被抓去勞改了。”
這兩天廠里的動作太可怕了，他嚇了兩天，和他一條線上的幾個同志都被抓去調查了，他怕下一個被抓去的就是他。
“綿綿，你救了小叔的狗命啊。”
“也救了小叔這個家。”
“那天沒挨頓打反省，小叔肯定還是跟其他同志一樣每天脫光了互相裹著布偷回家，被抓走的，就是我了。”
紡織廠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有桃色八卦，街坊鄰里出門都得提兩句，阮建國現在出門，都得低著頭悶走。
“小叔，你們廠長沒嚴查偷布？”
阮建國僵住︰“查，在查。”他苦哈哈的臉，早知有今日，他就不跟隨大家干這偷雞摸狗的事了。
“不會查到我頭上吧？”阮建國坐立難安︰“怎麼辦？綿綿，叔該怎麼辦？叔真是該死，沒經受誘惑。”
“家里布票少，我，我就是想給家里人都做兩身衣服，出門不用光膀子，我，我怎麼辦啊。綿綿，叔不想去農場。”
張玉蘭剛好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阮建國第一次往家里拿布的時候，她沒有阻止，也覺得廠里人都這麼干就只是個小事，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找廠長，現在就去找廠長，你偷拿過的布都算出來，全賠還給廠里。”
“我贊成小嬸的話。小叔，把廠里的損失補回去，加上你主動認錯的態度，廠長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阮建國臉都白了︰“找廠長...”
張玉蘭想吐，捂住嘴忍住了。
阮綿綿說︰“廠里大部分員工都偷了布，真要查個底朝天，紡織廠對外就成了笑話。這事他只能偷偷查，偷偷處理。你站出來，算幫他解決了調查的缺口，小叔，你立功的機會來了。”
阮建國︰...
阮建國喝了半碗雞湯，匆匆趕去廠里找廠長。
阮綿綿看著張玉蘭喝完保胎藥，給她診完脈沒問題後推著板車回家了。
牛招娣沒上工，在家曬野菜。
“綿丫頭回來了，累了吧，快回屋喝兩口清涼茶潤潤嗓子。”
阮綿綿將板車推到牆角，擰起兩個袋子進屋。
“奶。小叔廠里出事了。”
“溫大災的，你小叔偷布被廠里抓著了？”
“奶，你真厲害猜著了。”阮綿綿喝完清涼茶，抱著兩個酒壇出來，開始泡鹿茸酒鹿鞭酒。
牛招娣洗了手過來幫忙。
“你叔真被抓去了？”
“沒呢。奶把他揍一頓，他改過自新了。這次廠里事發，我和小叔說讓他去找廠長，該賠償多少咱賠償，責任咱擔。”
這事還摻雜著桃色八卦，事情或許不會太糟糕。
牛招娣張口就罵，女的不檢點，男的有流氓就耍，出事活該。
“老三敢動歪心思，老娘剁了他。”
阮根叔下工回來，看到泡好的兩壇鹿酒，高興的把酒壇抱去他屋里藏了起來。
“綿丫頭，這是爺攢的銀子，你收好。往後有好酒，還幫爺泡。”
好幾張皺巴巴一分錢的。
阮綿綿接過錢塞布袋里，小聲問︰“爺，奶知道你攢的錢嗎？”
阮根叔緊張︰“不能告訴你奶。”
阮綿綿偷笑。
“姑，姑，我叔出事了，你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