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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天师- 第733章 寻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33章 寻根
    皇帝盯着皇叔,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过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口那股郁结的浊气尽数吐出,沉声道:

    “朕答应你。去滕氏大营,找滕石勒。只要他肯出兵平定叛军,朕……朕就纳他的女儿为后。”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快,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让他作呕。

    果然,话音未落,他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那表情稍纵即逝,像是被迫吞下了一只苍蝇,却还得装作面不改色。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血泊倒映着烛火,像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在眨动。

    他微微扬起下巴,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皇叔:“那皇叔你呢?留在此处,又是意欲何为?”

    皇叔微微躬身,那身黑色斗篷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他低垂着眼帘,施了一礼,语调恭敬透着一股阴冷的谦卑: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设好结界法阵,替陛下挽留皇后魂魄。只要陛下想念,随时可以见到。”

    “一言为定?”皇帝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玉佩。

    “若有违背,臣甘愿受死!”

    皇叔说得斩钉截铁。

    皇帝哼了声:“但愿你说到做到。”

    皇叔毫不在意,换了个话题:“臣之前跟陛下说过,臣寝室那面铜镜,其实是一道双向符门,可往来滕氏大营。陛下只需穿过符门,便可即刻到达。”

    皇帝没吭声。

    他呆呆望着地上皇后冰冷的尸体,眼中深情款款。

    然后,他自顾自走到茶案边,伸出手指,极尽温柔地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朱漆木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他低下头,对着那冰冷的匣子,声如耳语:“等着朕。”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跨过地上的血泊与那具假皇后的尸体,连看都不看一眼,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去。

    吱——

    屋门推开,一阵风吹进来,将烛火扯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如鬼魅的影子。

    无弃趴在帘幔后,整只猫都懵了。

    他的脑子里恍恍惚惚,像是一锅煮糊了的浆糊。

    自己莫名其妙回到了二十年前,原本的目的是从刺客手中拯救皇后。可结果呢?根本没有什么刺客,皇后是自杀的!

    现在皇后死了,尸身尚温,魂魄被锁。

    原本的任务已经失败,目标瞬间崩塌。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难道……要一直做这只猫吗?

    一辈子四条腿走路、捉鸟、抓老鼠……他一想到这些,就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猫尾巴不自觉地拍打地面。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二十年前……现在是二十年前啊!

    这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出世呢。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爹娘是谁吗?

    既然来了,何不去合欢坊门外蹲着?看看究竟是谁丢下的自己,也许就能知道那一对不负责任的男女究竟是谁。

    这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不过,有个小问题——

    合欢坊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煌月,凭他现在这四只小短腿,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不管怎样,先跟着皇帝穿符门离开晏京再说吧,少走一点是一点。

    心念已定,他趁着屋内没人注意,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屋子。

    刚出门,就见皇帝站在檐廊下,声音冰冷地命令禁卫:“快去通知崇武备车。”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匆匆奔进院落,脚步生风:“臣已经备好车,就在门外。”

    无弃定睛一看,果然是崇武。

    只不过,这时候的崇武还是个年轻小伙子,脸上没有后来那般沧桑与阴郁,反倒透着一股精悍的朝气,与二十年后那个不苟言笑、深沉内敛的禁卫最高首领判若两人。

    崇武穿的是一身粗布车夫衣裳,并未穿禁卫的铠甲,显然这次出行是极隐秘的。

    皇帝二话不说,大步走出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青蓬马车,乍一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但无弃眼尖,一眼便看出这马四肢健壮有力,绝对是上等的好马。

    趁着皇帝上车的功夫,无弃后腿一蹬,“哧溜”一下钻到了车底下。

    他四肢并用,死死抓住车架,将身子倒挂在底盘上,避开了车夫的视线。

    辚辚辚、辚辚辚——

    马车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沿着宫道没走多久,忽然,车底的光线一暗。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显然马车钻进了一条封闭的秘道。先是走了一段陡峭的下坡,随后改为水平的直道。

    车轮碾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密闭的通道里来回回荡,被无限放大。

    猫的听觉本就灵敏,此刻反倒成了致命的缺陷。那声音在无弃听来,简直像是无数把锤子在疯狂敲击他的耳膜,震得他耳膜生疼,头昏脑涨。

    但他不敢松手,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抱紧车架,生怕被颠下去。

    摇摇晃晃也不知行了多久。

    就在无弃觉得自己快要被震晕的时候,前方忽然豁然开朗,透出一抹微光。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夜风钻入鼻息,带着某种奇怪的腥甜。

    那是外面的空气!

    “吁——”

    崇武勒停了马车,声音在空旷处回荡:“陛下,皇叔府邸到了。您要去哪儿?”

    “你陪朕去他卧室。”

    皇帝掀开厢帘,低声吩咐道。

    无弃在车底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却是一阵骇然。

    我勒个去。

    原来这地下通道,竟然是从皇宫直通皇叔府邸!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条秘密通道十分宽敞,足以走车马。用得好,可以是皇帝在危急时刻的逃生密道;可若用得不好,这便是叛军进攻皇宫的致命破口。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在皇城根底下挖这么一条直通臣子家里的道,除非——

    皇帝与皇叔的关系,绝不一般。

    无弃细细想来,他俩的关系确实有点奇怪。

    这皇叔虽然是皇帝的叔叔,但毕竟是臣子。可他对皇帝说话的口气,全然没有半点敬畏,反倒像是握着什么把柄似的,随意拿捏。

    “吱呀——”

    崇武先跳下车,转身搀扶皇帝下车。

    无弃见状,也悄悄松开爪子,从车底下钻了出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刚想抬头辨认方向,结果一抬眼,不禁愣住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