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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找到那孩子
    教主负手而立,苍白的侧脸隐在灯影里,看不出喜怒。

    黑袍老人微微一愣,面露尴尬之色:“煌月分堂有数千门下,老朽无法事事关心,还望教主恕罪。”

    教主沉默不语,静静望着黑袍老人,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是嘛。倘若事关分堂堂主,你也不关心吗?”

    黑袍老人脸色更加难看,不过很快想出理由:“煌月分堂堂主本身就是当地世家大族的家主,家大业大杂事繁多,与某个女人有瓜葛,倒也……不稀奇。”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搓着双手,语气像是在商量,似乎并无把握。

    教主忽然嘿嘿一笑。

    那笑声干涩、短促,像夜枭的啼叫,在幽闭的洞窟中回荡,听得格外渗人。

    “……倘若那女人,恰好是苍孤行的妻子呢?”

    无弃猛地一凛。

    苍孤行?!

    他脑中浮现出那块沾满泪水的黑色灵牌。

    所有事瞬间串联起来——

    难道他们说的女人,就是自己在朔原军营救下的那个孕妇?难道……祠堂里遇到的那个紫袍男人,就是煌月分堂堂主?

    无弃趴在阴影里,不自觉瞪大双眼,高高竖起耳朵。

    而洞窟中央——

    黑袍老人脸色大变。

    那张沟壑纵横肌肤松弛的老脸,霎时间血色尽褪,三角眼里迸出难以置信的惊惶:

    “她……她不是关在朔原军大营吗?!”

    果然。

    果然就是那个女人。

    无弃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浑身热血沸腾,心脏“咚咚”狂跳。

    教主打量片刻黑袍老人,缓缓开口,语调依旧散漫,可心中的不满已经毫不掩饰:“她三个多月前就从滕石勒手里逃走啦。”

    “……你堂堂长老,怎么如此后知后觉?”

    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不信任,像一把刀,慢条斯理地架在黑袍老人的脖子上,来回摩擦。

    黑袍老人嘴唇微微颤抖,额头渗出了亮晶晶的汗珠。

    他慌忙躬身,连声音都变了调:

    “回、回教主,三个月前,老朽正在南方腐林替教主找寻‘混沌之心’,可能那里信息闭塞,所以没……收到线报……”

    他说得毫无底气。

    毕竟,他找回的“混沌之心”是假的。

    教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许吧。”

    黑袍老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接着问道:“最重要的……是……是她肚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最重要是女人肚里的孩子?

    无弃的耳朵再次“唰”地竖了起来。

    难道那孩子还有秘密?

    教主背着手,忽然抬眼望向墙壁上的火光,眼神幽幽的,像在看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本尊占了一卦。”

    他顿了下,接着道:“那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什、什么?!”

    黑袍长老又是一愣,这回是真的惊了,眼睛瞪得老大,连声音都劈了:“这、这怎么可能!”

    “那孩子身负结界,若不解开,根本无法降生!按日子,必须来年七月十五,鬼门洞开之日,如今刚刚腊月,怎会会提前这么多?!”

    洞窟里一片死寂。

    只有青铜油灯的火苗“噼啪”炸响,把两个黑袍人的影子投在血迹斑斑的窟壁上,忽长忽短,像两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无弃趴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同样陷入深深困惑。

    来年七月十五?

    三个月前看那女人的肚子,至少已经有六七个月身孕,怎么可能拖到明年?难道自己想错了?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教主忽然嘿嘿一笑,故意揶揄道:

    “凡人九月怀胎,现在生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黑袍长老急得直搓手,那张老脸皱成一团:

    “可……可他不是正常人啊!……这绝无可能啊!”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赶紧闭嘴。

    教主的眼倏地眯了起来,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

    “你在质疑本尊的占卜?”

    洞窟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无弃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意“轰”地压下来,压得他皮毛紧贴,四肢发软。他离教主足有十步开外,都被这股威压慑得喘不过气。

    黑袍长老吓得一激灵,赶忙摆手:“老朽不敢!老朽不敢!”

    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砸在石板上。

    吧嗒、吧嗒。

    教主目光阴鸷,冷冷地盯着对方,盯了许久,直盯得黑袍长老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出,才终于移开目光。

    他嘿嘿冷笑两声,负手踱了两步,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语气忽然又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母亲已经逃了,孩子也生下来了。本尊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

    黑袍长老赶紧抬起头,躬身施礼,眉头紧紧蹙起,忧心忡忡道:“必须亡羊补牢,尽快把孩子找到!否则……否则咱们要前功尽弃!”

    教主瞥了他一眼,故作不经意:“你不是已经派分堂堂主去找了吗?”

    黑袍长老一怔,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连连摇头:“煌月堂主真不是老朽派的……老朽毫不知情……”

    “哼,是也罢,不是也罢——”教主摆了摆手,冰冷地打断了对方:“统统不重要了。”

    他顿了下,抬手道:“你替我给煌月分堂堂主,带个话。”

    黑袍长老连忙深深躬身,毕恭毕敬道:“教主请吩咐。”

    教主转过身,面向那盏最亮的青铜油灯。

    灯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把那张脸照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像一张悬浮在黑暗中的苍白面具。

    他缓缓道:

    “三日内,煌月堂主必须找到那孩子。”

    顿了顿。

    “否则嘛……嘿嘿。”

    他用了一声干涩的冷笑结尾。

    笑声短促,像夜枭啄骨。

    黑袍长老的身子僵了僵,不敢言语。

    教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闲适得可怕:“对了,本尊记得,煌月堂主前年好像也有个男孩?”

    黑袍长老一愣,随即答道:

    “是煌月堂主的三子,您还给帮那孩子算过一卦呢。”

    “哦。”

    皇叔拖长了声调,板起脸,一字一字道:

    “你帮我带话给他。倘若三天之内,找不回那孩子,”

    “就把他的小儿子送来。”

    洞窟里的灯火仿佛都颤了一下。

    无弃趴在阴影里,浑身的毛根根倒竖,寒意从尾巴尖直窜天灵盖。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听教主手扶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喃喃自语道:“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叫……”

    “薛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