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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天师- 第759章 空龛祠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59章 空龛祠堂
    爪尖触到岩壁的一瞬间,一圈黑色涟漪荡开,一股大力猛地将无弃吸了进去。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像被人塞进了一个旋转的漩涡,五脏六腑都搅到了一起。

    也就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无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空旷的屋子。

    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警惕地缩在原地,绿瞳飞快地扫视四周。

    屋内空空荡荡,只有北面摆着一张供案,案上供着烛台、香炉和几样供品。

    原来是一间祠堂。

    香炉里的香还剩四五寸长,轻烟袅袅,笔直上升,可见屋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香炉旁摆着两碟果品,一碟柑橘、一碟香瓜。果肉新鲜水灵,橙黄碧绿,香气扑鼻而来。

    无弃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今儿一整天,他还滴水未进呢。

    他甩甩头,把馋虫压下去,抬头朝供案上方望去。

    供案后是一座神龛。

    龛内雕梁画栋,做工精致,龛前垂着帷幔,帷幔却是掀开的。

    里面——

    空的。

    啥也没有。

    无弃愣住了。

    供桌上香火不断,果品常新,祠堂收拾得一尘不染,可神龛里居然空空如也,连一块牌位都没有。

    这到底供的啥?

    无弃后颈的毛微微竖起。这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墙角、梁上、供案底下,什么都没发现,既没有机关暗道,也没有符文法阵。

    屋门紧闭着。

    无弃走到门口,趴在门槛上,正要用脑袋顶门,爪子刚碰到门板,忽然停住了。

    不行。

    走门太招摇,万一附近有人呢?

    他轻手轻脚跳上窗台,伸出爪尖,在糊窗的绵纸上轻轻捅出一个小孔,凑眼往外看:

    外面是一座小院。

    一座水井,一棵老树,院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地上覆盖着薄薄一层雪,雪白干净。

    院门虚掩着,露出一线漆黑的夜色。

    无弃竖起耳朵,贴着窗孔听了许久。

    安安静静。

    风声、虫鸣、人声,什么都没有。只有老树枯枝上偶尔落下一撮雪,“簌”地掉在地上。

    万籁俱寂。

    无弃轻轻推开窗户,从缝隙里钻了出去,四爪落地,稳稳落在窗下的雪地上。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个激灵。

    一轮冷月悬在天上,清辉洒落,照得满地积雪泛着幽幽的白光。

    雪地上,有一行清晰的脚印。

    从院门一直延伸到屋门前,脚印边缘锐利,积雪尚未填满,还是新的。无弃凑近嗅了嗅,一丝极淡的檀香味。

    应该是先一步到的教主留下的。

    跟着他,准没错。

    无弃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往前走,四只肉垫踩在雪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悄无声息。

    穿过虚掩的院门,走出小院:

    眼前豁然开朗。

    好气派的庭院!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塘,曲径通幽。廊腰缦回,檐角高挑,处处设计精巧别致。月光洒在积雪的飞檐上、假山上、结冰的池塘上,反射出一片清冷的银光,幽幽静静,别有一番韵味。

    无弃趴在月洞门边,看得分明,这庭院少说占地几十亩,楼阁连绵,深宅大院。

    这么气派的院子……

    难道,这就是薛氏府邸?

    无弃缩着身子,沿着脚印继续往前。脚印在雪地里弯弯绕绕,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条檐廊前。

    檐廊有顶,积雪不及,看不见脚印了。

    但廊下的青石板上,隐约有一些水渍——靴底沾着雪,走过去便化成了水,一点一点,往前延伸。

    应该是教主留下的。

    无弃顺着水渍,继续往前走。

    廊道曲折,两旁挂着灯笼,灯罩上积着薄雪,没有点亮。无弃借着月光,一路潜行,遇着水渍中断的地方,就用鼻子嗅,那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味,就是他的路标。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水渍拐出檐廊,来到一片池塘边。

    池塘很大,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隐约可见凝滞的水草和锦鲤的黑影,月光照在冰面上,像一面巨大的银镜。

    池塘中央,立着一座二层小楼。

    飞檐翘角,精巧别致,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栈桥从岸边通往小楼门口。小楼门窗紧闭,黑漆漆的,唯有二楼的窗纸后,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隐约有人影。

    无弃伏低了身子。

    八成就是教主。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栈桥。桥板是木制的,他四爪分散,踩得极轻,一寸一寸往前挪,唯恐桥板发出“咯吱”声。

    到了桥头。

    无弃没有进门,而是贴着小楼的外墙,沿着栈桥尽头的窄沿,绕着小楼转了一圈。

    一楼门窗紧闭,听不见动静。

    他仰头看了看二楼。

    后腿一蹬,噌、噌、噌,爪尖扣着木柱的纹路,几下便攀上了二楼的飞檐。

    他踩着冰凉的瓦片,收着爪子,一步一步挪到窗边,趴在檐口,伸出爪尖,将窗纸轻轻捅出一个小孔,凑眼往里偷窥。

    里面是一间装饰雅致的茶室。

    陈设低调而奢华,紫檀的条案,御窑的瓷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墨疏淡。案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如玉。

    案边的陶炉里炭火正红,炉上坐着一只紫铜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一个男人坐在案边,背对着窗户,身穿黑色锦袍,正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闻着香。

    苍白的侧脸,瘦削的面颊——

    正是教主。

    果然是他!

    无弃屏住呼吸,绿瞳贴着窗孔,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

    踏、踏、踏。

    栈桥上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无弃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栈桥对岸缓缓走来。

    身穿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晕在雪夜里晃晃悠悠,映出他从容不迫的步履。他走得不紧不慢,斗篷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拂动,像一个赴约的老友。

    无弃赶紧缩回头,重新趴回窗边,爪子扣紧瓦片,只把一只耳朵转向外面。

    脚步声上了栈桥。

    踏、踏、踏。

    越来越近。

    到了小楼门口,脚步声停了。

    无弃从檐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那人弯腰,将灯笼放在门外石阶上,抬手推开门。

    吱呀——

    那人影一闪,进了门,随手把门掩上。

    无弃立刻转回窗边,竖起耳朵。

    踏踏踏、踏踏踏。

    木楼梯一阵轻响,那人拾级而上,上了二楼。

    无弃眯眼贴着窗孔望去:

    茶室里,教主依旧端坐在案边,身子一动不动,端着茶盏,用盏盖轻轻刮了刮浮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来人站在楼梯口,抬起双手,掀开了兜帽——

    斗篷滑落。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在灯下神光内敛,却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无弃盯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嗯?

    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脑中飞快地翻找——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一根鱼刺卡在记忆的边缘,挠得他心头发痒。

    忽然,脑子里“轰”的一闪!

    一幅画面撞进脑海……

    怎、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