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一共两日。
翌日一早，大部队便就缓缓回到长安皇城内。
回去时，依旧是两边设有帷幔。
朝朝看不了窗外，只能在车厢内与姜棠一起玩着。
姜棠将小朝朝抱在怀中，教她说着民间童谣，还给她讲着民间讲给孩童的故事。
朝朝依偎在姜棠怀中乖乖听着姜棠讲着田螺姑娘的故事。
姜棠声音温柔道：“前朝有一个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庄稼汉，名叫谢端，为人老实勤奋，然而却家境贫苦……”
朝朝好奇道：“为何他老实勤奋还会贫苦呢？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多种些粮食，多养些鸡鸭，怎么会贫困呢？”
姜棠面对朝朝的提问，倒也不知该怎么说。
朝朝道：“朝朝养的猪猪好大好大，种的菜菜也都长出来了。”
姜棠继续道：“谢端勤快刻苦，明日天不亮就出门劳作，夜里也是很晚才回来，但是每每夜里回到家中，总会有热乎乎的饭菜已经备好……”
陆湛听着姜棠柔声讲故事，缓缓闭上了眼眸，小憩着。
姜棠见陆湛入睡，又是压低了声音道：“非但是做好了饭菜还帮着谢端洗了衣裳，整理打扫好了房屋，几日之后，谢端便好奇，到底是谁给做了饭菜呢？”
朝朝道：“是娘亲，娘亲做的饭菜最好吃。”
姜棠轻笑，“可不是娘亲。”
朝朝疑惑道：“那是谁呢？”
“谢端暗中观察，竟然发现水缸之中的田螺竟然幻化做了一位美丽的姑娘，是美丽的田螺姑娘为谢端操持家务。”
姜棠道，“原来是天上的神仙怜悯谢端孤苦勤奋，派了田螺仙女下凡帮衬谢端，为谢端操持家务，谢端感念田螺姑娘，最终与田螺姑娘喜结连理，成为夫妻。”
朝朝听着田螺姑娘的故事，歪头道：“朝朝也想要田螺姑娘。”
姜棠一笑：“朝朝身边不缺丫鬟伺候，为何还要田螺姑娘？”
朝朝小声道：“朝朝要送田螺姑娘回天上，田螺姑娘是仙女，仙女为何还要伺候凡人操持家务？”
姜棠愣了愣。
朝朝不服气道：“仙女为何要操持家务？宫女伺候宝宝都是有银子可以拿的，仙女为何要嫁给穷苦的男人，白白伺候穷苦的庄稼汉？”
陆湛睁开了眼眸，轻笑道：“这故事是有两个说法的，谢端在田间捡起田螺带回去，一说是田螺姑娘被他感动，与他结为夫妻，二说田螺姑娘本是天上仙女，天帝派来帮衬忠厚善良的谢端，被发现身份后就回到了天上去了，谢端也如同田螺姑娘一般帮衬他人。”
姜棠道：“我从小听得都是田螺姑娘嫁给谢端的故事，你说的回到天上我从未听说过。”
小朝朝道：“仙女就该回到天上才对。”
陆湛对姜棠道：“你小时候在民间，民间男子自然希望有一个美貌仙女过来伺候自己，给孩子讲的故事自然是讲田螺姑娘留下来和谢端结成夫妻。
而长安城这边贵族里面也有不少千金，自然如同朝朝一样，不服气仙女为何要嫁给穷庄稼汉，这个故事自然也是以忠厚善良为主，仙女依旧是回到天上去的。”
姜棠笑了笑：“你说的倒也是有道理的。”
朝朝道：“仙女就不该嫁给庄稼汉，仙女就该漂漂亮亮的飞来飞去。”
姜棠轻笑着刮了刮朝朝的小鼻子，“朝朝真聪慧。”
朝朝又央求着姜棠给她讲故事。
陆湛将朝朝从姜棠怀中抱到了自己的怀中，“你娘亲讲了这么久也累了，别听故事了，你也该歇息了。”
朝朝摇摇头道：“我不要歇息，我去找姑姑玩！”
朝朝让车夫停下了马车，下车去寻了后边的长宁公主。
陆湛递了一杯温茶水给姜棠道：“讲了这么久，也该口渴了吧？”
姜棠接过温水喝着道：“朝朝三岁就能有这见识太出乎我意料了，小时候我听着田螺姑娘的故事也觉得不对劲，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如今听得朝朝这么一说，才知哪里有问题。”
陆湛将姜棠搂入怀中道：“幸好你得以进宫，嫁给了我，你若是在余姚长大，少不得也要成为别人的田螺姑娘。”
姜棠靠在陆湛的怀中，“其实做田螺姑娘也好，谢端起码还会愿意干农活，起码家中也是有米粮的。
小时候，我家是邻里间最穷困的人家，旁的人家吃不完菜蔬，好多菜蔬吃不完用来喂猪。
而我们家呢，都只能靠我娘亲一人种田，陶显只会拿着他的圣贤书读着。
我幼时就一直不想嫁一个读书人，小时候邻里逗我，说要给我找夫婿，我还一本正经地说不要念过书的，如今想来当时也是可笑。
负不负心与读不读书可是无关。”
陆湛摸了摸姜棠的脑袋以示安慰。
回到东宫时，已是午后。
姜棠回到东宫，没有任何停歇，便去了膳房之中寻杨春华。
杨春华见着姜棠前来，朝着姜棠行礼道：“太子妃殿下。”
姜棠拉着杨春华走到了一旁的小院里，她命着红螺与雪香等宫女去外边守着。
杨春华望向姜棠道：“殿下这般着急找我，是有何事？”
姜棠看向杨春华道：“杨姑姑，你我相识多年，之前我在东宫也多亏了你的照拂，我也不与你说弯弯绕绕的话，你可认识宁国公？”
杨春华道：“不认识。”
“那霍淮呢？”
杨春华听到霍淮两字，微微抬头，看向了姜棠。
姜棠道：“杨姑姑，你知道霍淮是吗？”
杨春华握紧了拳头，忙跪在了姜棠跟前道：“殿下，我当初的确是生过孩子才入的宫中，可是那时候我没有别的法子，我知晓已生育孩子再入宫中有违规矩……”
姜棠扶起了杨春华，惊讶道：“所以霍淮当真是你的孩子？”
“我是有过一个孩儿，名为霍淮，只是不知是不是殿下所说的霍淮。”
杨春华低头道：“此事我谁也不曾说过。”
姜棠道：“我说的霍淮必定是你的孩儿，因为他与你有七分相似，所以我才会来问你可否认识霍淮……”
杨春华沉声问道：“他还好吗？”
姜棠道：“他挺好的，宁国公世子，岂能不好？”
杨春华松掉了握紧着的手，颇为有些无力道：“宁国公……宁国公世子？霍苓竟然是宁国公？”
姜棠道：“我不知宁国公的名讳，但霍淮便是宁国公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