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此人德行有亏,住哪儿都是浪费资源,不如送她去个‘特别’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见所指之处空空如也,顿时一脸茫然。
刘海中眼睛一亮,拍手喝彩:
“懂了!处长这是要让她露天睡院儿啊!”
“还是处长高瞻远瞩!天作被地作床,便宜这老不死的东西了!”
众人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好主意!白天晒日头,晚上数星星!”
“没错!户口虽在,房子已被收走,街道办也没义务分房,睡院里正合适,凉快!”
儿子刘光齐在一旁极力捧场。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父子俩戏瘾真大。
“这么冷的天?你们觉得我张建军做得出这种绝情事?”
众人连忙摆手否认。
心里却想:全院上下,也就您最“仁慈”
了。
张建军不再卖关子,再次指向那个方向:
“还记得我参军前留下的那个狗窝吗?”
阎埠贵脸色骤变,终于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确实,咱差点把这地界儿给忘了。
早些年粮荒严重,连人都填不饱肚子,哪顾得上喂狗?所以原先关着的那两只看家犬早就……后来这地方就沦为垃圾堆放点。”
张建军闻言微微颔首,既然旁人非要把话挑明,他便顺水推舟。
“那处空间尚且开阔,即便住个汉奸走卒也绰绰有余。”
四合院里的众邻里此刻才恍然悟出张建军的弦外之音,纷纷点头称是。
“没错!张处长真是心善。
您瞧,聋老太这种二鬼子出身,您还特意给她寻摸住处!”
“难怪人家能当处长,办事就是大气!”
究竟睡正房还是睡狗窝?
其实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宁愿挤在院里,也不愿去那个侮辱人的破狗窝。
但既然张建军发了话,那狗窝便是好窝。
况且大家都认同这个观点:让聋老太这种二鬼子住狗窝,简直是她祖坟冒青烟的便宜事儿。
听懂了这番潜台词,聋老太顿时怒火中烧。
她浑身颤抖不止,死死攥着拐杖,目光在那处狗窝上来回逡巡,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没让自己气晕过去。
那破玩意儿,顶棚低矮,不足一米五,宽度刚过一米。
至于长度嘛……
若是聋老太躺进去,稍遇雨天,雨水都能直接浇在她头上。
“张建军! 祖宗!我把话撂这儿,张翠芬宁可死,也绝不进那狗窝半步!”
“我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这破院子老娘不伺候了,立马滚蛋!”
骂骂咧咧间,聋老太踮着脚,径直往后院挪去。
众人面面相觑,刘海中忍不住高声喊道:
“老太婆,你的家当我都给你拎出来了!”
聋老太瞥了一眼刘海中扔在地上的两床被褥和几件旧衣,故作嫌弃地啐了一口,指着鼻子便骂:
“刘海中,你还是人吗?我屋里有些什么,你我难道不清楚?拿这些破烂打发叫花子呢?我要收拾细软,谁敢拦我,老娘跟他拼命!”
许大茂身形一动,似乎想上前阻拦。
张建军却抬手制止了他。
“这老顽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咱们跟着看看便知分晓。”
从聋老太回来那一刻起,张建军就察觉到此女态度蹊跷。
按她一贯嚣张跋扈的性子,看到刘海中扔东西,本该撒泼打滚哭嚎一阵。
如今她不闹也不赖,只因根本没打算真搬出去。
“何意?”
许大茂满脸疑惑地发问。
张建军望着那道匆忙离去的背影,缓缓起身,迈步向后院走去。
“她想装死赖账,耗到大家厌倦管束,自然也就放了她。”
像聋老太这般无赖行径,张建军并非没见过。
电视里那些拆迁纠纷的戏码,现实中倒是屡见不鲜。
不管补偿款到手没到手,总有人抱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的信条,赖在旧宅半步不退,能拖多久是多久。
这种无理取闹,好歹还能扯上几分产权归属的理由,毕竟那是实打实的私产。
可张翠芬这老太婆,想玩这一出……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绝不会如她的愿。
且不说这院子原本就不归这个汉奸家属所有。
哪怕真是她的,既然动了让她住狗窝的心思,那就别指望还能安稳睡炕头。
她想撒泼?
行,那就奉陪到底。
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见张建 身离去,院里众人纷纷跟上。
果不其然,张翠芬刚跨进门槛,反手就把门栓插得死紧。
“这老不死搞什么鬼?”
许大茂跟在张建军屁股后面,满脸狐疑。
“屋里藏了金条?怕咱们瞧见?”
张建军嗤笑一声。
宝贝不宝贝的他不管,关键是那张翠芬铁了心要赖在这间屋子里。
“张翠芬!你发什么疯!”
刘海中作为后院儿的主事大爷,见对方竟敢锁门抗命,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在门框上砸得震天响。
这院子他早就眼馋,张翠芬要是赖在里面不走,他心里膈应。
“放屁!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这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我赶出去!”
炕头上,张翠芬斜睨着窗外的看客,脸上满是得意洋洋。
她已下定决心,死守此屋,寸步不让。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能把我怎么样!
“张建军你给我听好了,想收我的房,除非从我的 上踩过去!”
“有种你就弄死我这个绝户头!”
张翠芬丝毫不惧被困屋内。
她都八十高龄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至于吃喝拉撒?
她冷笑一声,心里笃定得很。
外头的傻柱和易中海那两个伪君子,总不能眼睁睁看她饿死吧?
门外,傻柱与易中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尽是算计后的轻松。
只要这老太婆继续赖着不走,等个几年光景,他们自有办法运作,把房子重新划回她名下。
至于她在里面死活?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暗道多虑。
往常灶台都是三大妈和傻柱在打理,一日三餐早已习惯。
她把自己关起来,反而省事。
“老东西,赶紧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直接破门!”
看着张翠芬耍无赖,周围人群怒不可遏。
还得带着这汉奸家属游街示众呢。
她这么一躲,坏的可全是他们的名声!
“有种你们就动手!谁敢动我房门一根指头,我就掀了谁家屋顶!我这把老骨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你们!”
这番硬话一出,原本还在墙头观望、摇唇鼓舌的几个邻居顿时缩了脖子。
这老太太什么德行他们心里没数?以前砸碎别人家玻璃是家常便饭,事后赖账更是理直气壮,一分不赔。
如今她虽然没了五保户的待遇,可八十高龄摆在那儿,真要是撒起泼来,拿公家的财产做赌注,谁能耗得起?
眼下她既无固定收入,又无社保补贴,指望她掏钱赔偿纯属做梦。
见众人噤若寒蝉,聋老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心底暗骂一群蠢货,也敢跟她斗法?
她笃定这群人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回想往昔,她向来不屑于使用市井无赖那一套下作手段。
但事到临头,她才发觉那些街头巷尾的老油条们的手段,竟如此奏效。
只可惜,这次她碰上的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而是张建军。
“抗拒执法可是重罪,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滚出来。”
张建军缓步逼近,透过窗棂缝隙冷冷审视屋内。
紧接着,他手探腰间,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那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映入眼帘。
目睹这一幕,聋老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吓得魂飞魄散。
回家还能挨枪子儿?
“张建军!你疯了不成!”
张建军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拇指熟练地拨开保险栓,准星死死锁定屋内那个佝偻的身影。
“住手!张建军你冷静点,我这就开门!”
看着身影迅速撤离窗口视野,张建军心中冷笑不止。
这老狐狸怎会真乖乖就范?
亮枪不过是为了施加心理压迫。
恐惧能催生更极端的疯狂,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果然,一旦离开视线盲区,聋老太那股嚣张劲儿又冒了上来。
“张建军,你别以为有把破枪就能吓唬住我!今天再逼我一步,我就把这屋子烧个精光!”
话音未落,灯油倾泻在桌案之上,火柴盒握在枯瘦的手掌中,她端坐原地,一副同归于尽的姿态。
她赌张建军不敢破坏公物。
“你想清楚后果!这是国家财产,若因驱逐一人导致火灾,你这科长位置也别想要了!”
刘海中脸色煞白,惊恐大喊。
“这房子可是连着咱们家的主梁啊!”
张建军只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
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无人预料到他会直接破窗而入。
双扇木门连同门框轰然倒塌,碎片四溅。
逆光伫立的张建军宛如一尊杀神,吓得聋老太发出尖锐的惨叫。
“谁允许你进来的?这是我的家!”
“你已被逐出门户,现在,立刻,滚出来受罚!”
张建军面若寒霜,目光如刀。
老东西,有种你就烧啊!
我在这儿等着收尸呢!
再不现身,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眼神里的杀意,像冰锥一样扎进聋老太心底。
她心头一颤。
想不通。
跟张家斗了这么久,恨意滔天。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人看自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你个杂碎!敢小看我!”
疯劲上来,聋老太手指哆嗦着划燃火柴。
火苗窜起的那一刻,张建军动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猛地抄起地上的门栓。
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只手。
砰!
脆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