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
猛地用力一推,直逼易中海怀里。
“愣着干嘛!还不快叫爹!”
“人家师傅半夜给你家送白面,这恩情多大啊!”
哄笑声瞬间炸开。
有人阴阳怪气地补刀。
“贾东旭那 爷还没勾魂呢。”
“倒好,接济你们的‘活财神’先找上了门。”
易中海像块石头,一声不吭。
辩解有个屁用。
人心散了,说什么都像狡辩。
况且钱已经赔了,张建军信守承诺没再追究。
这点他清楚。
尽管他心里恨不得把张建军千刀万剐。
棒梗被硬塞到易中海跟前。
老人下意识伸手去拦。
谁知棒梗反手就是一顿狂砸。
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
“老不要脸的!”
“我爸还喘气呢!”
“秦淮茹你个 !”
“老太太骂得对!你就是个 !”
半大小子,力气大得惊人。
毕竟胃口大,身子骨也壮实。
易中海吃痛,一把甩开他。
“胡闹什么!我和你妈清清白白!”
“放你的 !”
棒梗眼里喷着火。
你们这对奸夫 ,真当别人瞎?
满大街都在传秦淮茹是破鞋。
他的名声早就被这层皮抹黑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此刻,他只觉得羞愤难当。
“秦淮茹,你还要脸吗?”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丢人的娘!”
“简直就该直接扔河里淹死!”
谩骂声不绝于耳。
秦淮茹慌了神。
扑上去死死抱住儿子。
这是她唯一的指望。
要是连儿子都嫌弃她,老了岂不是等死?
“棒梗,听妈解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棒梗抬手就给了母亲一记狠扇。
“少装蒜!”
“谁是你妈!”
“秦淮茹,你骨子里就是个 !”
秦淮茹浑身僵硬。
挨过贾张氏的打,受过贾东旭的揍。
唯独这一巴掌,来自亲生骨肉。
打得她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恍惚。
“呸!”
一大口浓痰狠狠啐在她脸上。
黏腻温热,恶心至极。
棒梗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秦淮茹缓过神,跌跌撞撞追上去想扶。
却被嫌恶地一把推开。
“滚远点!别碰我!”
“脏死了!”
她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通往中院的墙根。
眼泪夺眶而出,狼狈不堪。
秦淮茹出身低微,没什么文化。
但她胜在心眼多,会来事。
可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夜深人静,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回屋躲清静?那只是把火苗压下去,明天太阳一照,那些长舌妇照样能把她嚼碎了吐出来。
既然躲不掉,那就摊牌。
只要她此刻当众哭上一场,把脸面撕得稀碎,让这群看客骂个痛快,等闹腾完了,明日再想在她跟前指指点点,总归要掂量几分颜面。
“这会儿装可怜了?早干什么去了?”
“理这不要脸的做什么?”
“当了娘的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易中海目不斜视地从秦淮茹身侧走过。
脚步沉稳,头都不抬一下,径直跨进自家院门。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旁观者的怒火。
“看见没?易中海还在装死。”
“什么装,分明是个衣冠禽兽,现在摆起架子来了。”
“想起贾东旭还是他师傅呢,啧啧,真是人面兽心。”
议论声渐高,众人余光瞥见还在抹泪的秦淮茹,兴致瞬间跌落谷底。
“行了,晦气,回家睡觉。”
“有什么好臊的,人家那是清白接济。”
“要不改天你去接济接济?”
“滚犊子,我要点脸!”
阎埠贵终于忍不住开口,驱散人群。
后院是张建军的领地,再这么吵下去,邻居怎么休息?
“都散了!赶紧歇着!明天还要打卡上班!”
刘海中紧跟其后,笑呵呵地向张建军的方向点头致意:
“壹大爷,您也早点安歇,今晚让您受累了。”
直到看着张建军房门关上,这几人才各自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易家堂屋,灯光昏黄。
易大妈低着头坐在桌边。
她回来得早,一是闹剧已终,二是心疼家里遭的那劫。
易中海私自给秦淮茹送的那些口粮,被贾张氏背走了不说,还有四五百斤白面成了空头支票。
这四五百斤啊!
够他们老两口勒紧裤腰带过一整年。
易大妈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恨,该怨,还是该怕。
离婚?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掐灭。
快五十岁的女人,爹妈早没了,两个哥哥一个病榻缠绵,一个早已作古。
娘家没人撑腰,离了婚,她能去哪?
住大街上吗?
咬碎了牙往肚里咽,这口气,只能忍。
反正易中海口头保证过,他和秦淮茹清清白白。
虽然被人撞破,但并未发生实质性的越界行为。
只要装作无事发生,日子还能凑合过。
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易大妈猛地抬头。
易中海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下,身影沉默如山。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端来洗脚水。
动作熟练,眼神躲闪。
“滚!”
一声暴喝炸响。
洗脸盆被易中海一把掀翻。
滚烫的水花四溅,瞬间淋透了易大妈单薄的衣衫。
“你疯了吗?我已经退步了!”
易大妈抬眼,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怒意,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易中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笑,眼底翻涌着阴鸷。
“你嘴里到底吐什么脏字!”
他猛地前倾身子,声音拔高,“你要是进大院第一句就咬死是我指使你送粮的,我能落得如今这副被人戳脊梁骨的下场?”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响。
易中海的手还悬在半空,那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了易大妈脸上,打得她脑袋偏过一边。
“翅膀硬了是不是?睁大眼睛看看,把你这张脸都打肿了!”
易大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打转,心里憋屈得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我要是不说?你干出这种腌臜事,我还是个人吗!让你圆谎,那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搞破鞋这事儿要是捂不住,我哪能不生气?”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心窝,让他心头一颤。
毕竟枕边人若真闹到居委会去,指控他作风问题,那麻烦才叫真正的大。
“放屁!什么破鞋!那是接济困难户!这是组织纪律!”
他色厉内荏地吼完,强撑着最后一点长辈的威严,挥挥手赶人:
“跟你这种粗人说不通,滚去给我端盆热水泡脚。”
易大妈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两句,却见易中海已经闭目养神,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一副懒得理会的姿态。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再闹下去,这段婚姻恐怕真要走到尽头……
罢了,既然事情暂时没爆发,那就先揭过去吧。
她回头瞥了一眼那道黑影,眼神复杂:只要没有下一次……
“最好别再有下次,不然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她低声喃喃,语气森冷。
至于床上那人是否听见,谁又知道呢。
直到水盆里的水凉透,易中海始终一言不发。
他看似睡熟,实则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是在强行压制怒火。
若不如此忍耐,他恨不得此刻就冲进厨房抄起菜刀,把张建军那个杂碎剁成肉泥!
真是气煞他也!
跟秦淮茹勾搭这么多年,风平浪静,从未出事。
偏偏这个张建军刚回来不久,两人私下头一回见面,就被对方带人当场堵住!
易中海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猜疑:张建军是不是早就盯上自己,故意在这儿挖坑等着他跳?
想起这两日损失的工分和大米,他就气得浑身发抖。
从张建军回家算起,他亏进去的钱财,足够他舒舒服服养老好几年!
至于名声……呵,现在提这个不是笑话吗?早已烂透了。
黑暗中,易中海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不能再拖了!
只要有张建军在一天,他的日子就别想安生。
必须尽快除掉这个祸害!
念及此,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今晚在这女人身上耗费太多心神,若是早点处理,或许早就和秦淮茹达成默契。
“明天……”
他在阴影中低语,眼底深处划过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机。
“明天必须动手解决这件事!”
待屋内众人尽数散去,秦淮茹才拭去面颊泪痕,挪步回房。
正如所料,贾张氏那老妪早已鼾声震天,沉沉睡死过去。
身旁的小棒梗也蜷缩在被窝,睡得昏天黑地,宛如一头贪睡的仔猪。
伫立在床沿,她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抚平儿子心中的怨气。
思来想去,唯有肉香最能抚慰人心。
念头一转,委屈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若非为了让孩子填饱肚子,她又何苦自轻自贱,任人唾骂?
如今这般境地,竟连亲骨肉与那个恶毒婆婆都不体谅半分。
悲从中来,她抽噎着回到自己的床铺。
这里同小当、槐花挤在一起。
刚掀开被角躺下,便听见头顶传来稚嫩的疑问。
“妈,破鞋是个啥意思?”
槐花清脆的声音落下,秦淮茹面色骤变,青白交错。
这年纪的孩子发问,让她想施以惩戒都无从下手。
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丫头定是不知深浅,随口乱问。
“傻孩子,记住喽,娘这般辛苦劳作,全是为了你们好呀……呜呜……”
话音未落,她一把搂住两个孩子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