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阎老六!你个缺德带冒烟的……”
贾张氏破口大骂,身子本能地向后缩,“我要去卫生所!我现在就要去!”
人一旦恐惧到了极致,潜能便会爆发。
想到那浓烈盐水渗入创口的剧痛,刚才还哀嚎不止的她,竟猛地挺直腰板,挣扎欲起。
“去什么医院!”
阎埠贵猛地将手掌拍在案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这一巴掌仿佛拍在众人心里。
他怒目圆睁,指着贾张氏厉声道:“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为了救你的命!再胡搅蛮缠,我们就撤了!”
贾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曾亲手做过咸菜,深知那腌渍汤汁的腐蚀性。
哪怕只是指尖沾上一点,都要疼上好半天。
“我……我不弄!谁爱泡谁泡!”
她牙齿打颤,坚决抗拒。
见软的不行,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这事,由不得她选。
意念微动,受控的马蜂群骤然加速,瞬间逼近贾张氏面门。
突如其来的阴影让贾张氏惊恐万分,下意识想要抬手格挡。
奈何手臂伤势严重,根本抬不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马蜂瞅准时机,狠狠蛰向了她的嘴唇。
“嘶——”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贾张氏原本干瘪的双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宛如两根粗壮的红肠。
阎埠贵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心中暗道:苍天有眼,这才是报应!
“够了!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女人上前,强行剥去了贾张氏厚重的棉衣棉裤。
贾张氏嘴唇肿得无法言语,四肢剧痛难忍,只能死死瞪着这群女人,眼中满是怨毒。
其中一位大妈一边手脚麻利地扒衣服,一边嘴里还不饶人:
“贾张氏,你自己作孽遭狗咬也就罢了。
结果呢?壹大爷还得冒着风险替你赶狗,我们家那位大哥更是为了给你处理伤口忙前忙后。
你倒好,恩将仇报?”
这位大妈向来对阎埠贵言听计从,深信其谋略。
在她看来,眼前这番折腾,皆是出于善意与必要的救治手段。
于是,在这看似荒诞却又合乎逻辑的氛围中,几位妇人继续着手头的动作,彻底撕破了贾张氏最后的体面。
“行了,别磨蹭,进去吧。”
贾张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张嘴此刻肿得老高,麻痛感顺着神经直往脑门窜,疼得她连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只能把怨气全憋在肚子里。
二大妈瞥了一眼水缸。
里面的盐水刚兑好,冒着热气。
她心里也发怵。
毕竟伤口上撒盐是句老话,这滋味谁受得了?但药还得敷,病还得治,总不能因为怕疼就拖着不管。
“老嫂子,听我一句劝。”
二大妈板起脸,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讲什么大道理。
“我知道你怕疼,可你家那位也是真心为你着想。
你看看现在的家境,去趟医院能请得起假、出得起钱吗?你这一身伤,到了大夫那儿,还不把你按在床上住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贾张氏一愣。
提起“住院”
俩字,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前阵子棒梗和贾东旭去医院折腾了两回。
棒梗那点医药费,好歹有人掏钱接回家养着。
可贾东旭那次,家里硬是没管,就是嫌费用太高,想着拖到医院受不了闲人消耗再送回来。
要是自己躺进那地方……
看着现在捉襟见肘的日子,恐怕没人愿意掏这笔冤枉钱,搞不好医院还拒收呢。
趁贾张氏发呆的空档,二大妈给旁边的几个妇人递了个眼色。
众人默契地动了手。
“起!”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贾张氏架起来,猛地一松劲。
“扑通——”
贾张氏整个人栽进了水缸。
温热的盐水瞬间浸透衣衫,包裹住每一处溃烂的伤口。
“啊!!我的妈呀!!”
凄厉的惨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贾张氏疼得浑身哆嗦,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本能驱使着她想要站起来逃离这种酷刑。
“不准动!”
二大妈下手极狠,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压回水中。
“我家老头子说了,这得泡够三五分钟,不然毒气散不出去。”
贾张氏嘴唇剧烈颤抖,死死盯着二大妈。
她想骂人,想揭露这两人的真面目,想说自己是多么信任阎埠贵那个伪君子。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在心底将张建军和阎埠贵咒骂了一万遍。
咬紧牙关,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贾张氏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遭的这一刀一笔,全是张建军那个混账惹的祸!
要不是他指使警察抓了秦淮茹,自己这会儿早就安安稳稳睡大觉了,哪会受这份罪?
盐水刺骨的疼,没试过的外人很难想象。
只有亲历者才知道那种滋味。
短短三分钟,对贾张氏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她被捞出来时,整个人已经虚脱得像滩烂泥。
二大妈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转身出了屋门。
门口站着阎埠贵。
二大妈笑着打招呼:“我看这法子挺灵。
出了一脑袋汗,不管啥病,排排毒就好了。”
阎埠贵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
他媳妇这点最好,无论他说什么,全都深信不疑。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贾张氏听到这话,气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晕也好,至少不用接着疼了。
在这个年代,虽然每周只有一天休息,但工人也不可能真正闲着在家无所事事。
冬日的清晨,厂里的义务劳动惯例总能让大伙儿多留一会儿。
张建军却是个例外。
他特意跟领导递了话,下午才回去打卡。
上午这段空白时间,被他填得满满当当。
灶台上的热气还没散尽,李小婉就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麻利儿的,洗脸吃饭,今天有大活动。”
“大活动”
三个字一出,原本还缩在被子里像只蚕宝宝的小丫头,瞬间来了精神。
困意一扫而空,手脚并用爬起身。
洗漱、落座,动作行云流水,连三分钟都没用满。
张建军端着碗,看着眼前这一幕,暗自咋舌。
这帮女娃子,不管几岁,对出门这事儿的热情简直能融化冰雪。
“爸,咱去啥地方?”
李小婉抓起馒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面的人。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喝着粥,筷子夹起一撮酸豆角炒肉,就着馒头嚼得津津有味。
见闺女盯着自己不动筷,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再磨蹭,我真想不起来要买啥了。”
这话像是个定心丸。
李小婉心里踏实了,脸上笑开了花。
看来没骗人,是真的有好事。
饭毕,父女俩默契地收拾完桌子碗筷。
李小婉风风火火跑回屋,换上了那件粉色碎花棉袄。
张建军正喝水呢,差点呛着。
这丫头,平时让穿新衣,死活说等过年,今儿怎么转性了?
“打扮这么漂亮,去哪招摇?”
李小婉对着镜子理了理辫梢,笑得甜腻:
“接我的小宝贝呀。”
张建军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小宝贝?咱们不是去买车吗?”
一听“车”
字,李小婉兴奋得原地蹦跶了两下。
“哇!爸你会骑车!”
这关注点……
张建军挑眉,心中暗爽。
闺女不在乎东西值多少钱,在乎的是老爸的本事。
这才是真·贴心小棉袄。
在他眼里,闺女哪怕说天上掉馅饼,他都能夸出花儿来。
这就是当爹的滤镜,厚得能挡 。
他放下碗,一脸得意地凑过去:
“怎么样,你爸厉害吧?”
听到这话,李小婉眼底的雀跃瞬间收敛了大半。
她歪着头琢磨了片刻,心里有了定论:张伯伯肯定是为了买那辆自行车,才没法给自己寻摸什么稀罕物件。
毕竟爸爸是个车迷,若是能骑着新车早去晚归,日子过得更利索些,这车子在爸眼里,确实算得上是无价之宝。
“原来是宝贝呀!张伯伯您真会说话!”
瞧着丫头重新乐开了花,张建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装作疑惑地问:
“对了,小婉,我记得你这次考试成绩挺亮眼的,具体是多少来着?”
没等女孩儿开口,他已伸出手指头,如数家珍般报了出来:
“语文满分,数学也是满分,就连体育和美术课,老师都给了优,没错吧?”
李小婉笑得眉眼弯弯,此刻她与张建军之间早已生出了几分默契。
对方这般旁敲侧击,她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所以呀,张伯伯刚才是在故意逗我玩呢~”
张建军握住那只小手,拉着人往门外走去:
“哪是逗你?我想着给自己添置件大件,顺便也给你挑个喜欢的,有错吗?”
“嘻嘻……”
供销社内,每逢休息日,自行车柜台前总是围得水泄不通。
尽管大多数人只是过过眼瘾,但人潮最汹涌的地方,永远是标价最高昂的那一排货架。
彼时市面上最为抢手的,莫过于28型锰钢车架、半锰钢结构的车型。
诸如永久牌的13型、17型,还有凤凰牌的18型,皆是这类紧俏货。
为何这些车如此受欢迎?
且看那锃光瓦亮的链条护罩、电镀工艺的单支架与后车架,再配上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无一不是当时自行车界的顶配象征。
若是有谁家能扛着票证买下这样一辆车,其风光程度,堪比后世有人开回了一辆布加迪威龙。
然而,如今的现实却是,想买到这种高级车,难如登天。
不少男同胞为了瞅上一眼,逮着周末便赖在柜台边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