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随着时间沉淀，这种表只会越来越值钱，既是配饰，更是资产。
柜台后的女导购听见张建军这话，眉心微微蹙起。
那块表确实摆在架子上，但门槛极高，不是寻常顾客能碰的。
“手里有指标票吗？”
她语气平淡，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那玩意儿是 高层的稀缺货，一年也发不了几张。
她心里笃定，眼前这人拿不出来。
冉秋叶在一旁瞧着，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这店员架子大得没边。
就算买不起，让人家看看也不行？
就在这时，张建军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票子是之前方首长给他的老底子。
他回家瞅见那表票，心痒难耐想立刻来买，无奈琐事缠身，加上附近供销社根本没这货源，这才拖到现在。
见到票根，导购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光有票还不够，这价格可不低。”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直接拿出来吧。”
张建军眉头微挑，对这种试探性盘问略显不耐。
“五百四十块，劳力士金针款。”
见他神色冷淡，导购生怕得罪了有背景的主顾，连忙转身钻进后屋。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出来，动作轻柔地放在柜台上。
张建军接过来，“啪”
地一声揭开盖子，仔细核对无误，随即甩出钞票，戴上手腕就走。
“这是您的票据，收据上需要登记姓名和住址，以防丢失。”
张建军心知这是防盗流程，也没多言，龙飞凤舞写下名字和四合院地址，便带着两人离去。
身后，导购拿着票据走上二楼办公室。
这可是特级一级指标，且买家并未穿军装，按规定必须上报备案。
忙完这一单，张建军看了眼时间，已过十一点。
“冉老师……我还是习惯这么叫您，中午去吃烤肉季怎么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冉秋叶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不再反驳。
“行啊，我也馋这口好久了。”
她没因为价格不菲而推辞。
刚才那张手表五十四块大洋的支出，让她明白，若嫌贵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老北京的烤肉季名气响当当，地段在什刹海边上，环境清幽，肉质更是一绝。
张建军领着李小婉和冉秋叶登上二楼，选了个靠窗的座儿。
窗外冰封的湖面映着天光，三人静候美食上桌。
李小婉一心抱着两个洋娃娃玩耍，推推搡搡间，硬是把张建军挤到了冉秋叶身边。
张建军轻咳一声，余光扫向对面正专心逗娃的亲闺女，可惜孩子头都没抬。
他也懒得计较，转头看向菜单，开始点菜。
烤肉季这地界儿，讲究个文武之分。
文吃是享福，师傅手脚麻利，炭火一燎，香气四溢的熟肉直接端上桌，食客只需细嚼慢咽，姿态优雅，透着股子斯文劲儿。
武吃则是动手，生肉递到跟前，自己掌勺翻烤，烟火气足，带点野性。
张建军瞥了眼身旁两个姑娘，还是选了省事儿的文吃路子。
他嗓门不小，对着伙计报了菜名：“来两斤烤羊肉，麻豆腐一份，芝麻火烧三个，再来份它似蜜。”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捎三瓶汽水。”
几人大快朵颐，直到撑得肚子滚圆才罢休。
临别时，在烤肉季门口，三人分道扬镳。
“真不用我送？”
冉秋叶心里头痒痒，还想着坐那自行车后座再回味会儿。
可她终究没敢开口。
毕竟还没挑明关系，要是让家里知道男女单独外出，指不定生出多少幺蛾子。
她怕自家长辈多嘴，反而给张建军添堵，让他觉得麻烦。
“不远，几步路的事。
你们慢慢回。”
张建军摆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
冉秋叶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毛绒小熊，目光追着张建军和李小婉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漾起一抹甜意。
随后，她转身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刚踏入四合院的大门，张建军就撞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正准备进院的易中海。
“叮铃——”
车铃声清脆响起。
易中海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回头，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看到来人那张脸，易中海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像是要将他吞噬。
张建军！
这个混账东西！
易中海咬牙切齿，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在警察局的那些屈辱画面。
就是眼前这个人，害得他被警察反复盘问了一整夜，丢了大人。
这张建军对易中海的出现并不惊讶。
秦淮茹虽然脑子偶尔转不过弯，但在利害关系上，她却有着惊人的直觉。
否则，凭着她那点微薄的学徒工工资，怎么可能让全家吃得比全院都丰盛？
在那群如狼似虎的邻居中间，她又怎能站稳脚跟，甚至占据上风？
全靠她懂权衡，会拿捏人心。
正因如此，易中海和傻柱才被她说得服服帖帖，成了她的臂助。
这次被捕，秦淮茹起初肯定慌了神。
但只要给她时间冷静，她立刻就会明白：若把昨晚的阴谋全盘托出，她和易中海都得玩完。
所以，审讯结果早已在张建军的预料之中。
正如易中海之前暗示的那样，秦淮茹大概率咬死了自己的说法。
她说自己是为了谋个差事才靠近张建军，遭到拒绝后恼羞成怒，才编造谎言诬陷对方。
这样一来，罪名从轻，虽不免牢狱之灾，却避开了 勒索的重刑。
至于易中海那边，只要两人口径一致，坚称他只是同情秦淮茹一时糊涂，受人蒙蔽才诬告张建军。
那他不仅无需坐牢，顶多也就是个警告加记过处分，前途依旧光明。
今天易中海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这儿，便印证了张建军的推断。
只是有些好奇，易中海到底许了什么好处，才让秦淮茹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易中海盯着张建军，眼底满是阴毒，心底却全是惊恐。
这 ！
害得自己掏空积蓄给秦淮茹封口，转头人家就蹬上了二八大杠？
没错，正如张建军推测的那样，易中海能全身而退，全靠昨晚在去派出所途中，跟秦淮茹达成的一笔交易。
当时两人虽不能开口，但眼神交流、指尖微动、伴随几声干咳，信号早已传递到位：只要别把自己供出来，等秦淮茹放人，易中海必赔两百块巨款作为封口费。
如今呢？
不仅白白丢了二百大洋，还背了个警告处分。
结果张建军倒好，反手就买了辆自行车炫耀！
要知道，易中海去百货大楼看自行车的次数，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愣是没舍得下手。
这一晚上，直接蒸发了一辆车的钱！
此刻看着那辆锃亮的 ，易中海双眼充血，几乎要滴出血来。
张建军压根没搭理易中海那副吃人的模样。
他在院门口勒住车把，示意李小婉下车。
随后单手提起沉重的车架，步履稳健地跨过门槛，将那辆宝贝疙瘩牵进了四合院前院。
脚刚踏进前院，一声咋呼便炸响耳朵：
“哎哟喂！不得了啦！”
正挥着扫帚打扫的阎埠贵，眼皮子一扫，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死死锁住那抹亮黑色的车身。
“真真是稀罕物啊！瞧这漆色，这型号……怕是凤凰十八型吧？”
张建军还没接话，阎埠贵已激动得直点头：
“错不了！老朽我在柜台前瞅过不下百回！连螺丝钉的花纹我都熟门熟路！”
话音未落，他随手扔掉扫帚，围着车子转悠起来，那架势比自家娶媳妇还郑重。
“张处长果然气派！也就这般铁骑，才配得上您的身份地位！咱们这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啊。”
这高分贝的叫喊，瞬间引来了中院乃至后院的围观群众。
众人挤挤挨挨涌出屋子，目光贪婪又兴奋，宛如发现了金库钥匙。
“张处长厉害！这车肯定不菲吧？”
一旁的阎解成立马跳出来显摆，脸上写满了骄傲：
“那必须贵！我爸说了，普通款也得一百六十五起步！”
“啥？”
“乖乖，这一辆车顶我家三口人开销一年！张处长出手太阔绰了！”
阎埠贵闻言，急忙清嗓咳嗽，一脸恨铁不成钢：
“小兔崽子懂什么！别听他瞎咧咧！”
他扶了扶仅剩的单片镜片，煞有介事地科普：
“这可不是普通的165！瞧瞧这锰钢车架，瞧瞧这电镀单支架和后叉，还有这清脆悦耳的铜铃铛！正宗报价二百一十八！这可是咱国内顶配的王牌座驾！”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手里摩挲的不是别人的车，而是自家的传家宝。
听到“二百一十八”
这个天文数字，几个胆小的旁听者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生怕呼吸重了点，就把这娇贵的铁疙瘩给震碎了。
“我的天爷……两百多块啊…… 我我也舍不得造这个孽。”
“翻来覆去瞅了多少遍，哪怕能淘换辆旧单车解馋也值了……”
“瞧瞧人家一大爷这待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阎埠贵整个人几乎贴在那辆二八杠上，指尖顺着前梁缓缓摩挲，目光灼热得让一旁的张建军背脊发凉。
堂堂七尺男儿，大婚当夜瞧见自家娘子，怕也不过这般痴迷模样吧？
“妙啊……触感温润扎实，透着股厚重劲儿。”
阎埠贵陶醉地阖上双眼，仿佛沉浸在天籁之中。
张建军干咳两声，试图将他从幻觉中拽回现实。
这家伙现在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像某种怪癖患者。
张建军暗自盘算，今晚睡觉得把车推至卧房窗外窗台下，免得这位阎老西半夜摸黑潜入，对爱车行不轨之事。
“行了，我得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