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是个实诚孩子。”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秦淮茹也常夸你,说咱们全院上下,也就你像个爷们儿。”
这话像蜜糖一样灌进何雨柱耳朵里。
他心里美滋滋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
“难道我还哄你不成?”
易中海夹起一块肉肠,放到他碗里。
接着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叮嘱:
“收拾张建军是迟早的事。
但你得稳住,凡事多留个心眼。
等秦淮茹回来,知道那孙子倒了霉,自然高兴。
可要是你这边出了岔子,她心里得多难受?”
早在之前,易中海就摸清了底细。
这傻柱子对秦淮茹那是死心塌地。
自从地窖那档子事发生后,他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对于何雨柱这种脑袋缺根弦的家伙来说,秦淮茹就是神。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
看到自己跟秦淮茹有些暧昧,这傻子早就炸毛了。
可现在呢?
秦淮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盲从得像条狗。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根线扯紧了用。
何雨柱就是最好的棋子。
甚至易中海心里盘算得更长远。
要是贾东旭早点咽气就好了。
到时候让何雨柱娶了秦淮茹。
凭着他和秦淮茹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再把何雨柱死死拿捏住。
后半生的养老日子,岂不是稳如泰山?
“易大爷,您就别操心了。”
何雨柱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满满。
“张建军那事儿,包在我身上。”
见他这股子盲目自信的劲儿。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哦?想好招数了?”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一百个不看好。
何雨柱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光有蛮力,脑子空空如也。
嘴皮子倒是利索,做事全凭一腔热血。
在他看来,这傻子能掏出什么靠谱的主意?
纯属痴人说梦。
他眼底压不住的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仿佛在他心里,傻柱那脑袋里装着的,全是能破局的锦囊妙计。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傻柱那颗虚荣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动作显得颇为谨慎。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心底暗骂一声蠢货。
这可是自家地盘,防个鬼啊。
“既然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对他不起作用,”
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狡黠的弧度,语气笃定:
“那爷爷我就换个路子,用阳谋来治这个 !”
见易中海急得眉头紧锁,傻柱压低声音,凑近说道:
“不管那人本事多大,总得防备背后挨黑砖头吧?保卫处那帮人忙起来,下班时间拖得老长。
只要逮住张建军晚归的那天,老子直接埋伏在暗处,一麻袋套下去,保证让他晕乎乎地服软。”
说着,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到时候,我非要亲手扒了他的裤子不可!让他 地挂在树杈上,让南铜锣巷的所有街坊邻居都来开开眼界,好好欣赏这出戏码!”
这番话听得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确定这主意稳妥?上次贾东旭找来的那几个街溜子,人多势众都没奈何得了张建军。”
一听提到贾东旭,傻柱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那种废物找的帮手,多半也是酒囊饭袋之流。
“他找来的是什么路数,谁知道呢?您琢磨琢磨,哪有一个人单挑六个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肯定是那群人自己先露了怯,乱了阵脚!我何雨柱岂是那种草包?”
“我自己几斤几重心里有数,正面对决,我确实不是张建军那个杂种的对手。”
“可若是趁其不备……嘿嘿,我就不信邪,凭我这身手,还收拾不了一个偷袭的人?”
话音刚落,他端起杯子,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后便心安理得地大口吞咽盘子里的炒鸡蛋。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景,食堂里混顿肉吃尚且容易,想解解鸡蛋的馋可是难上加难。
这东西,可是严格限量供应的金贵物件。
另一边,张建军将李小婉安顿在家,嘱咐她自己乖乖玩耍。
顺手把看门的大黄狗放了出来。
做完这些,他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前往轧钢厂。
在这个崇尚劳动的年代,即便是星期天,义务劳动也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连车间主任易中海也得准时到岗。
尽管前一夜他被警察反复审讯,折腾得身心俱疲,但易中海不敢有半点懈怠。
毕竟已经被降为二级工,若再出了岔子,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然而,刚踏入车间大门,一盆冷水就浇在了他头上。
广播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易中海因工作失误,记大过一次,调岗扫厕所一个月,以儆效尤。”
周围的工友们投来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哟,这不是那位吗?”
“人称‘厕所易’啊!”
“听说昨晚给保卫处的张处长使绊子去了?”
“啧啧,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这么不上台面?”
“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被罚也是活该。”
易中海僵立在门口,进退两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车间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进来!”
车间内流言蜚语四起,刺耳又难听。
张建军目光如刀,冷冷扫过那群人,语气沉得能滴出水:
“把嘴闭上,积点口德。”
易中海刚想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意,脸色却瞬间僵住。
车间主任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眼神淡漠得像在看陌生人:
“老易,别在工位待着了。
岗已经调了,赶紧走人。
往后做人,稍微规矩点。”
话音落下,主任转身便进车间,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易中海肩膀垮了下去,眼底阴云密布。
但只一瞬,他又抬起头,大步迈出一号车间大门,神情竟显得格外平静。
扫厕所就扫厕所。
不过一个月而已。
他易中海迟早要回来。
而且这次,他要挂着八级钳工的头衔,风风光光地回来!
保卫处办公室内。
刘小光和赵山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张建军进来,刘小光立刻凑上前,愤愤不平:
“老大,厂里全炸锅了!易中海那畜生,真不是个东西!”
赵山也接茬道:
“可不是嘛!还有秦淮茹那个 !可惜判了刑出不来,不然老子弄几个混混,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听到这话,张建军眉头微皱,凌厉的目光直射刘小光:
“注意你的身份。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别往外漏。”
刘小光浑身一激灵,立马点头:
“您放心,我现在早就不跟那帮街溜子混了……”
张建军摆了摆手,神色严肃了几分:
“如今局势敏感。
咱们身在保卫科,性质等同警察,这是最大的护身符。
若再跟那些地痞流氓有往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山和刘小光对视一眼,看出张建军这次是动真格的。
既然老大发话,他们自当遵从。
两人异口同声:
“明白!”
“以后离那些人远远的!”
张建军微微颔首,对这几个心腹还算信任。
话题一转,他问:
“易中海去干活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刘小光和赵山连忙坐下汇报:
“去了。
刚才有人瞧见,他被安排负责东厂区三个公厕。
一天下来,估计够他折腾的。”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光是累着怎么够?
既然易中海和秦淮茹敢给他使绊子,那就别想安生。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缓缓说道:
“也别让他太轻松。
你去散布风声,让保卫处的人别轻易出面。
找些厂里的熟人,没事多去‘探望’一下易师傅。
对待工友嘛,要格外热情,多点‘温暖’。”
刘小光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还是张处长高明!我们保证让易师傅忙得连无聊的时间都没有,每天上班都充满‘乐趣’。”
张建军淡然一笑。
一个月的厕所清扫期?
在这期间,他会亲自教教易中海,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而此刻的易中海,日子过得简直如同在地狱煎熬。
清晨打卡铃响,易中海刚踏入厂区,那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便扑面而来。
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昨日黄昏离去时,那间厕所分明已清洗得锃亮,连地砖缝隙都透着清爽。
可此刻,墙面上竟斑驳陆离地糊满了排泄物,触目惊心。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为了挽回局面,易中海提起水桶,反复冲刷、擦拭。
热水浇上去,污渍融化又凝结,如此循环往复。
汗水浸透了工装后背,直到正午时分,那块区域才勉强恢复原状。
然而,另外两间厕所未及清理,成了漏网之鱼。
小组长的咆哮声随之而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脸上,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次日入职,易中海心头紧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推门而入,视线所及之处,洁净如初。
三处隔间干干净净,仿佛昨日的乱象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他暗自揣测,或许只是偶发的恶作剧。
谁知任务刚收尾,组长急促的呼喊声便在走廊炸响。
走近一瞧,易中海胃部一阵痉挛。
昨夜清扫过的那间屋内,地面已被 覆盖,黄白相间,不堪入目。
“易中海!”
一位年过半百的女组长指着他的鼻尖,语气尖锐如刀。
“别以为以前拿着八级工的高薪就眼高手低!在劳动面前,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