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巷瞬间,他习惯性轻按铃铛,警示弯道盲区可能存在的车辆。
眼看院门在望,车速刚要放缓,异变突生。
车轮猛地一沉,像是碾到了什么硬物。
“咔嚓”
一声脆响,链条似乎都崩紧了。
车身剧烈晃动,即将倾倒之际,张建军双腿猛地发力蹬踏,硬生生稳住重心。
低头一看,车轮缝隙间卡着一根细细竹竿。
傻子才信这是意外。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暴起,高高跃过倒地的单车,落地轻盈无声。
阴影中,傻柱见自己计谋得逞,正暗自窃喜,差点没忍住欢呼出声。
可抬头一看,对方不仅没摔,反而腾空而起,姿态矫健得吓人。
傻柱大脑空白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这人要动手!
他惊恐后退,顺手抄起地上的板砖,准备拼命。
然而,就在他举起砖头的刹那,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傻柱,大半夜蹲这儿干嘛?”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傻柱僵在原地,举着砖头的手微微颤抖。
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胜率。
正面硬刚?五五开吧。
甚至可能更惨。
那一秒钟,投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只要说句误会,或者说玩笑开大了,或许能蒙混过关。
可目光触及身后四合院的方位,又想起自己在院里立下的“战神”
威名。
还有秦淮茹那张脸……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能把那句求饶的话说出口。
脚踏车歪倒在地的声响,惊破了巷口的寂静。
何雨柱盯着那辆彻底报废的二八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张建军确实是自己摔的,但 分明是他手里这根刚放下的竹竿。
在傻柱原本的精算里,这一击必然奏效。
车轮失控,人仰马翻,趁着对方天旋地转、晕头转向的瞬间,他手中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砖就能精准命中后脑。
只需一下,张建军立马人事不省。
接下来的流程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剥衣、捆绑、挂树。
等到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南铜锣巷,整个街坊邻居都能饱览这场好戏。
如今看来,计划已推进过半。
“哑巴了?站在这儿装神弄鬼,嫌命长想尝尝揍人的滋味?”
低沉的质问声刺入耳膜。
何雨柱没恼,反而嘿嘿笑出了声,那笑声里透着股痞气与狠劲。
“姓张的,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手中的板砖随意晃了晃,眼神阴鸷。
“秦姐含冤入狱,易中海被迫去扫厕所,这笔账,今儿个必须跟你清算。
我拦你,就是要让你明白,做人若是没了底线,迟早要遭报应!”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砖头举至半空,架势拉满,蓄势待发。
张建军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冲动的小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急着躲闪,也没摆出格斗姿态,只是淡淡开口:“傻柱,刚才那一刻,我想通了一件事。”
原本紧绷神经准备拼命的何雨柱愣了一下,攻势稍缓:“通啥了?是不是觉得大爷我说得在理?别废话,今儿你不倒血霉,我就不姓何!”
张建军摇了摇头,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名字是爹妈给的,外号却是别人品出来的。
‘傻柱’这俩字,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分毫不差。”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何雨柱心头火起。
这个绰号,源自许大茂那张破嘴。
自此之后,除了聋老太太和秦淮茹那几户人家还顾念旧情,全院上下谁不是这么讥讽着他?
这是他心底最隐秘的伤疤,也是最大的耻辱。
张建军看着他瞬间铁青的脸色,心中的轻蔑更甚。
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脑子进水似的冲动。
贾家恨他,是因为利益冲突;易家怨他,是因为陈年旧怨。
唯独何雨柱,为了两个女人,一次次自寻死路,究竟图什么?
大概是之前下手太轻,让这个二愣子误判了形势,以为付出代价不过尔尔。
念头至此,张建军眸光骤冷,杀意隐现。
今日,不仅要让他 痛苦,更要让他从骨子里记住教训。
听到这句诛心之语,何雨柱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张建军这话音刚落,傻柱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拔高八度,吼声震天。
“ !今天非得把你那身皮扒下来不可!”
话音未落,傻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谁知张建军脚下生风,身形一侧,灵巧地避开了正面冲击。
傻柱因为冲势太猛,根本收不住脚,径直撞进了旁边的巷道深处。
就在傻柱勉强稳住重心,还没来得及扭过身子之际,一道残影自后方袭来。
张建军凌空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了傻柱要害之处。
刹那间,傻柱五官扭曲,脸色瞬间变得煞青。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张建军收回腿后,紧接着又是一记狠辣的补刀,狠狠碾在那处敏感部位。
“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易中海正坐在堂屋中,与何雨水闲聊。
话题中心正是迟迟未归的傻柱。
“再耐心些,你哥恐怕是路上遇到了什么琐事耽搁了。”
易中海随手将桌角那白胖的馒头往何雨水面前推了推,示意她趁热吃。
何雨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维持着端庄,心底却早已翻了无数白眼。
明明昨日就传话回家,特意嘱咐傻柱做些拿手好菜迎接自己。
可倒好,五点钟回到家,灶台冷得像冰窖,连个鬼影都没有。
等到六点依旧不见人影,若不是秦淮茹好心相邀,这会儿她还得对着空碗发呆。
如今都七点多钟了,这人到底死哪儿去了?
听到女儿的抱怨,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哪里不清楚傻柱的去向?
早在厂里,傻柱就向他透了底,说是探听到张建军今晚七点后才会露面。
于是便打算在半路埋伏,来个瓮中捉鳖。
这计划听起来颇为周详,可行性极高。
因此,易中海此刻心情舒畅,正翘首以待傻柱凯旋归来报喜。
“算了,我不等了。
师傅回头麻烦您转告一声,我找了个……”
何雨水刚开口,准备让哥哥收拾屋子,准备迎接未来的妹夫。
“啊!!!”
一声极度痛苦的哀嚎骤然从外头炸响,尖锐刺耳,仿佛有人硬生生撕裂了空气。
何雨水浑身一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出什么事了?”
疑问还没落地,她抬头便见易中海面色骤变,惨白如纸。
“柱子!出大事了!”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慌慌张张往外跑去。
何雨柱紧随其后,脚步虽快,心里却是一阵烦躁。
同为亲兄妹,为何哥哥总是干这种丢脸至极的蠢事?
听说上学时,他成绩年年垫底。
小学毕业后,才跟着父亲何大清习得一身厨艺。
在掌勺这点上,他倒是脑子灵光得很。
易中海把傻柱当枪使,这事儿打从何大清甩手走人起,就变了味。
何雨水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早看透了易中海那套“关怀备至”
的皮囊底下,藏着什么腌臜心思。
要是真心疼孤儿寡母,当年怎么没见这位大掌柜的热乎劲儿?
想当初何大清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那时候傻柱都十七了。
在轧钢厂后厨切墩掌勺,拿的是正式工待遇。
哥俩单过,顿顿有肉吃,哪轮得到外人来施舍同情?
易中海那点假惺惺的心疼,纯属画蛇添足。
日子一长,何雨水算是看明白了。
易中海对傻柱好,图的就是个听话的护院狗。
这院里只要有人敢给易中海脸色看,傻柱这个憨货准第一个跳出来咬人。
小时候何雨水苦口婆心劝过无数次。
换来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击:
“你个小丫头片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既然好心当成驴肝肺,何雨水也就懒得操这份闲心。
后来她进了寄宿学校读书。
每个月回家一趟,也就是为了取点生活费。
平日里住校,清净得很。
此刻听到院子里传来惨叫,何雨水心头毫无波澜。
太了解她那个傻哥哥了。
脑子不好使,但身子骨硬实,抗揍。
出了四合院大门,何雨水脚步猛地一顿。
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建军抬腿就是一记狠踹。
傻柱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飞出去摔在院门口。
恰好此时,张建军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矿灯亮起。
强光直射面门。
傻柱本就眼瞎怕光,再加上腹部遭受重击,疼得他浑身痉挛。
只能紧闭双眼,龇牙咧嘴地在那儿倒抽冷气。
可张建军显然没打算饶了他。
刚才那一脚,专攻内脏。
表面上看着没事,实际上早就淤血内伤。
既然内伤看不出来,那就留点外伤,让这蠢货长长记性。
敢挡老子的路,总得付出点代价。
拳头砸在 上的闷响接连不断。
等易中海领着众人匆匆赶来时。
局势已经尘埃落定。
傻柱胸口、脸上各挨了两记重拳。
鼻血横流,嘴里喷着混着血丝的胃内容物。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活像个熟透的水灯泡。
围观的街坊们全傻眼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惊愕。
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又动手了?
张建军拳头刚举起来,准备落下第三波打击。
易中海扯着嗓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张建军!你想犯法吗!”
话音未落。
“砰”
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傻柱肚脐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