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真的没钱啊……呜呜呜……”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感——他吓尿了。
抢劫?
那是要坐牢甚至掉脑袋的大罪!
看着傻柱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何雨水再次尖叫起来:
“用房子抵债行不行?”
“绝对不行!”
何雨水猛地摇头,声音尖锐得刺耳:“没了房子你住哪儿?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坚决不能动房产!
要是让未来的婆家知道,何家竟然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有,她在亲戚朋友面前还要不要脸面了?
四合院里,易中海心底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借出去两千块?这数目对学徒工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得不吃不喝攒上多少年?
可这笔账他算得精。
钱是借出去了,人情却是欠下了。
只要傻柱接了这个忙,往后日子长了,这份恩情就像枷锁一样,死死捆在何雨柱身上。
以后要是敢对自己稍有怠慢,全院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
忘恩负义这四个字,够他背一辈子。
想到这儿,易中海脸上故意挤出一副愁苦相,眉头紧锁,语气迟疑:
“柱子啊,你也清楚,师傅我这点工资,也是杯水车薪……”
话说到一半,见何雨柱眼神黯淡下去,易中海立马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
“不过嘛,咱们师徒一场,师傅还能看着你为难?这点家底掏出来帮你渡过难关,不算啥!”
傻柱心头一热,感激涕零地保证:
“易大爷放心,这钱我迟早还您!”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借钱买的是面子,本金当然不能少。
他顺势递过一张纸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那就麻烦你写个条子。
不然我怕三大妈闹意见,毕竟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动作一顿,随即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您拿钱去,纸笔我马上写。”
说着他还冲易中海赔了个笑脸,试图缓和气氛。
其实刚才听到要写欠条那一刻,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丝别扭。
在他印象里,易中海无儿无女,一直把自己当亲儿子养。
自家亲爹何大清是个糊涂蛋,拎不清轻重,但易师傅不同。
既然是父子般的交情,还要立字据,是不是太见外了?
那一瞬间的疑虑刚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转念一想,阎家那口子,孩子吃俩馒头都要记账,更何况易中海?
自己整天在易家蹭饭,人家也没提过一句茬。
看来是自己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易中海转身进屋,片刻后拿着厚厚一沓钞票出来。
他看都没看,直接塞到旁边张建军手里:
“拿着,赶紧清点!别一会儿出门又出什么岔子!”
说完,他把笔墨推到何雨柱面前,催促道:
“写吧,别愣着。”
张建军掂了掂手中的分量。
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整整两百张,叠在一起沉甸甸的,手感扎实。
傻柱笔尖一顿,在那张白纸上重重落下“欠条”
二字。
字迹未干,张建军的声音便刺破了空气。
“易中海?你脑子进水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真要把这卖身契给他?”
傻柱猛地抬头,眼底全是 味:“怎么着,嫌钱烫手?”
“放屁。”
张建军翻了个白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他:“那是你自家的血汗钱,凭啥写成欠他的债?”
此言一出,满屋寂静。
众人都愣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哟呵,娄主任,您这是认祖归宗了?还得摆几桌喜酒庆祝一下?”
“闭嘴!”
傻柱脸涨得通红,指着张建军的手都在抖,“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角落里的易中海,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脑海里瞬间炸开两股声音的争吵。
一个阴恻恻地说:‘张建军那蠢货,绝对猜不到当年那件事!’
另一个冷笑:‘别太自信,聋老太都能把陈年旧事翻出来,何况是他?’
‘不可能……’易中海咬牙反驳,‘那是我和她妈的秘密,天知地知!’
‘墙倒众人推,防不胜防。
’
易中海猛地甩头,试图甩掉这些荒唐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义正言辞地怒斥:
“张建军!你这种损人利己的混账,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张建军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
老东西,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那天他在邮局门口撞见易中海,对方手里攥着信笺,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这就奇怪了。
易家世代扎根四九城,祖宅传了三代,根本没有什么外流的亲戚。
娄氏虽是乡下出身,但父母双亡,兄弟要么病逝要么失联,早断了联系。
否则,她在家里也不至于唯唯诺诺,像块面团任人揉捏。
可那天,易中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建军当即吩咐身边的刘小光去查探底细。
还没等刘小光挪窝,旁边的于小二已经撸起袖子站了出来。
“老大,这种脏活儿,我去最合适!”
张建军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于小二今日倒是反常,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两句,此刻却显得异常热络。
“家姐就在里头当差,底细她门儿清。”
于小二冲几人摆摆手,语气笃定:“你们先往饭馆去,我去探个虚实,回头汇合!”
话音未落,身影已闪入室内。
不过片刻,于小二折返。
这回他是知无不言,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易中海在邮政所的具体履历、经手年限、乃至每月的进项流水,被他扒了个精光,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
想起那张写满数据的纸条,张建军眸色骤沉。
看向对面那个伪善老人的目光,彻底结了冰。
“第一桩账,傻柱遭他陷害,索赔天经地义。”
“即便闹上公堂,他不仅得掏钱,还得吃牢饭。”
“第二桩,坑蒙拐骗街坊血汗钱。”
“这种人,别说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简直是烂到了骨子里。”
寒风凛冽。
张建军冷眼相对,那眼神锐利如刀。
易中海脊背一僵,冷汗瞬间渗出,心底惊疑不定:这小子莫非真掌握了核心证据?
就在这时,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至于你易中海,也不过是个披着 的禽兽罢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周围空气凝固。
傻柱双眼赤红,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前脚刚收了下易大爷两千块好处费,后脚这人就敢骂自己恩人是畜生?
简直不可理喻!
“张建军!给壹大爷赔罪!”
傻柱怒吼出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张建军却只是轻蔑摇头,似看傻子般盯着对方。
“傻柱,你还真以为那两千块是易中海自掏腰包替你扛下的?”
傻柱眉心紧锁,肿胀的眼角突突直跳,疼得他倒吸凉气。
“少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张建军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
的戏谑。
“本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你和易中海这些年‘父慈子孝’,外人看着和谐,我也乐得装瞎。”
“可谁能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嘲弄:
“易中海竟拿着你爸留下的遗产,装作是自己的积蓄借给你,还厚颜 逼你立字据欠债!”
“这般行径,换谁不寒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委屈,实则暗藏杀机。
围观群众顿时炸开了锅,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啥情况?我没听明白。”
“易大爷的意思,那钱是傻柱他爹留下的?”
“何大清啊!那人走了十几年,你们老糊涂啦?”
“对对对!我记得走的时候说过身无分文,怎么会有遗产?”
“会不会搞错了?”
张建军斜睨一眼质疑者,冷笑一声,不屑开口:
“怀疑我?你见过我办错过事吗?”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
是啊,这张建军办事向来靠谱,从未失手。
“快说说详情!到底咋回事?”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充满好奇与审视。
唯有傻柱,整个人如坠冰窟,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何大清那一脚踢开家门、连句告别都懒得留的日子一过,傻柱心里那杆秤,早就把这位老父亲判了 。
十数年寒暑更迭,那边儿音讯全无,哪怕是一封家书、一个铜板都没寄回来过半分。
这份恨意,如同陈年老酒,在傻柱胸腔里发酵得愈发浓烈刺鼻。
长久以来,他认定爹是彻底疯了,为了个外头寡妇,卷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如今,张建军冷不丁甩出一句:“那是何大清的私房钱?”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激得傻柱浑身冷汗直冒,嗓音都在打颤:
“张建军!你脑子进水了?胡扯什么呢!”
易中海一听这风向不对,脸色瞬间煞白,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柱子!别听这混账东西放屁!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好,存心挑拨离间!”
说着,易中海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搀扶傻柱,恨不得立刻把他架走:
“瞧瞧你这一身狼狈样,哪还有工夫跟他在这儿磨嘴皮子?赶紧回家,让娄晓娥给你上点药,省得感染!”
易中海的手抖得像筛糠,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让外人捅破了天,他精心编织多年的网就全碎了。
不仅是几十年的算计付诸东流,他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的那点“德高望重”
的口碑,也会顷刻间崩塌,沦为众人唾弃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