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连带着地砖都裂开了一道缝。
烟尘散去，张建军的身影已经逼到了跟前。
易中海吓得杯子差点脱手，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给我松手！”
衣领被那只大手死死攥住，易中海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似的被拖拽而出。
脖颈勒得生疼，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狼狈到了极点。
“全都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喝穿透了屋门，原本躲在里面的邻里街坊面面相觑，这才磨磨蹭蹭地挪步现身。
有人试探着开口：“张大爷，您这……这是咋回事？”
另一人装模作样地惊叹：“哎哟，瞧这一身土，出啥事了？”
张建军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群老狐狸，戏演得倒是挺足。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伪善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怎么？还要我替你们把话挑明？那个 是怎么编排我的？”
众人眼神闪烁，谁也不肯先接茬。
“装什么哑巴？一个个说给我也听听。”
终于有人忍不住插嘴，试图撇清关系：“他说您蓄意搞坏了考台设备。”
紧接着又有人补了一句：“还说您在备件里动了手脚，故意塞了残次品。”
最后那人压低声音，一脸愤慨：“他还说，是您为了打压他，强行给他降了级！”
听完这一串颠三倒四的指控，张建军没忍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真是个蠢货，费尽心机编造的故事，竟然没有一句靠谱。
他脸色骤沉，语气森寒如冰：
“我只警告一次，要是让我听到哪怕半个字对不上的版本，别怪我不讲情面，剪了你们的舌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逼视下去，吓得众人连连点头哈腰。
“您说！我们早就不信他那套鬼话！”
“是啊张爷，您尽管问。”
张建军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那一脚狠狠踹在早已瘫软在地的易中海身上，尘土飞扬。
“今天考核现场，我确实坐镇。”
话音未落，他再次加重力道，将易中海踩进泥里。
“但我发誓，从头到尾，我没碰过那台机器一下！”
“在那之前，已有四位七级工操作过这台设备，随后易中海这个八级工也亲自查验过，当时一切正常。”
“所以我进入考场后，根本无需触碰任何器械。”
话题一转，张建军低头俯视脚下的人，眼神戏谑。
“至于那些所谓的‘问题配件’，易中海，你倒是说说，它们是从哪来的毛病？”
然而，被踩在脚底的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张建军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今日此举，本就是为了清算旧账。
他提高音量，面向众人解释道：
“轧钢厂下发的考核备件，本就是特意挑选出来的瑕疵品，专供考生检测修复。”
“领到零件后，能否查出隐患，正是考核的核心环节。”
“这就好比中医诊病，讲究望闻问切，全凭一双眼睛和一颗心。”
说到这里，他脚尖碾了碾易中海的脸颊，冷笑问道：
“所以我想问问，如果配件本身就有缺陷，那是不是说明，你在失明之前就已经瞎了眼？”
话音刚落，不等对方反应，他脚掌直接压下，封死了易中海所有的退路。
“还有降级一事。”
张建军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易中海，难道你真以为，是我动用手中的权力给你穿了小鞋？”
“今日这番话，我且说在前面。”
张建军指着地上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若那处罚是我定的，别说是降职去刷马桶，便是扣光你十年的薪水，我也眼都不眨一下！”
这话像一记闷雷，炸得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人，双眼充血。
“你就是个克 扫把星！”
“若不是你搞鬼，我怎会瞎了眼？啊？！”
面对这血淋淋的指控，张建军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瞎？”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那是因为你的心没静下来。”
“易中海，你自个儿摸着良心想想。”
“加工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莫非是惦记着秦淮茹那个女人，以至于心神大乱，连手中的活儿都拿不稳？”
“啧啧啧，真是让人遗憾。”
易中海根本听不进这些辩解。
在他扭曲的逻辑里，伤口就是证据。
只要是他受了伤，那必定是张建军的手笔。
“少在这儿油嘴滑舌！”
他猛地挺起上半身，手指几乎戳到张建军鼻尖。
“往日保卫处监考从不露面，偏偏轮到我的考核，你就‘恰好’出现？”
“这巧合也太过分了吧！你还敢狡辩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听到这句质问，张建军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脸冰冷的嘲讽。
“你说我害你？”
他微微俯身，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
“证据呢？”
“拿出来给我看看。”
“若是拿不出，那你刚才那一番言论，便算是造谣诽谤。”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确实，屁都没有。
许大茂这时从围观的人群中慢悠悠踱步而出。
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目光在易中海满是纱布的头颅上停留片刻。
“不仅如此。”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故意在院里散布这种谣言，分明是想挑拨离间，破坏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和睦。”
“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响，居心也太毒辣了些。”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
再看向易中海时，目光中已没了先前的同情，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疏离。
毕竟，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听着这般恶毒的诅咒，谁还敢靠近？
“易中海，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有人低声咒骂。
“就是！编造谎言来污蔑邻居，这种人绝不能轻饶！”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将易中海彻底淹没。
张建军低头俯视着他，语气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老东西，还有遗言吗？”
易中海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张建军，胸中的恨意如同岩浆般沸腾。
他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撕得更彻底些！
“我想说的？”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我说——张建军，你这个畜生！”
“是你害了我！”
“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个专门害人的瘟神！”
这些话，他在心里反反复复演练了无数遍。
为什么受伤？
因为他看见张建军出现了。
紧张，慌乱。
做工时，脑海中全是这张可恶的脸。
如果今天这个人没有出现在考核场……
如果一切如常……
他一定能一次通过！
绝不会落得如今这副惨状！
都是因为他！
“你就该死在那枪林弹雨的战场上！”
易中海歇斯底里地吼道，唾沫星子飞溅。
“活着回来做什么？你是来霍霍大家的吗？！就是个祸害！”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旁的聋老太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住口！”
她吓得浑身发抖，急忙上前一步。
“你疯了吗？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口！”
“战斗英雄也是你能咒骂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易中海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咒骂一位战斗英雄战死沙场？
这可是诛心之论！
若是传出去，哪怕不用法律制裁，光是街坊邻里口水也能将他淹死。
在这个年代，英雄的荣誉神圣不可侵犯。
易中海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好一个咒骂。”
张建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双深邃的眼眸越过人群，精准地撞上了远处聋老太的目光。
“行，既然你不想跟我好好聊，那我就换个让你不得不张嘴的地方。”
张建军瞥了一眼腕表，掐着秒数对许大茂吩咐：“去巷口，两分钟内把人给我拽进来。”
话音刚落，保卫处的巡逻队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易中海原本在院子里散布谣言，就想给张建军添堵，谁承想这 居然真敢叫保卫处！
他脸色瞬间煞白，腿肚子直转筋。
要是进了审讯室，那滋味可不好受。
上次在那儿受的罪，到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那些穿制服的家伙，最擅长搞心理战，专门折磨人。
“等等！张建军，你想干什么？”
许大茂刚喊完，身后已经跟着三个保卫干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次是玩真的了。
他猛地站起身，试图用撒泼打滚的方式拖延时间，妄图让张建军收回成命。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看着他在地上扭来扭去，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想去审讯室？没门儿。
但他嘴上却说：“由不得你选。”
易中海瞪圆了眼睛，吼道：“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张建军慢条斯理地反问，“满院子的人都能作证，是你故意栽赃陷害。
还有，刚才你嘴里反复念叨‘扫把星’，怎么，我是灾星转世？”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易中海浑身僵硬。
在这个年代，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轻则批斗，重则吃牢饭。
“张建军！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搞迷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