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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66章 明诏染血上郡精骑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6章 明诏染血上郡精骑至
    山道上的血,顺着碎石往下淌。

    火把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光影乱晃。

    章邯站在坡下,手中长剑已被鲜血染红。

    护诏铜匣仍在车中。

    封印完好。

    可山坡两侧的伏兵,越来越多。

    他们不是正规军阵。

    有的是赵高旧党私养的死士。

    有的是被假令骗来的游兵。

    还有一些,是怕扶苏回咸阳后清算旧账的朝中旧势派出来的暗线。

    这些人未必都忠于胡亥。

    也未必都信赵高。

    但他们都有同一个念头。

    扶苏不能太顺利地回咸阳。

    明诏不能太快地到上郡。

    只要拖住。

    只要拖乱。

    只要让扶苏、蒙恬、咸阳百官彼此猜疑。

    那沙丘明诏便不再是明诏。

    而会变成一团谁也说不清的疑云。

    章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退。

    “冲坡!”

    他一声令下,锐士顶着箭雨往山坡上杀去。

    伏兵占了地势。

    箭矢从高处落下。

    一名护诏锐士被射中大腿,摔倒在地,仍死死抱住盾牌挡在车前。

    另一人胸口中箭,扑倒前用最后一口气喊道:“匣在!”

    章邯眼角一跳。

    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护诏之人若回头,敌人的刀便会往铜匣上落。

    他带着十余名锐士冲上山坡,近身厮杀。

    伏兵首领见势不妙,厉声喊道:“烧车!”

    山坡上,一支火箭骤然射出。

    目标不是章邯。

    是护诏铜匣所在的车。

    章邯瞳孔猛地一缩。

    “拦箭!”

    车旁那名肩背皆伤的锐士猛地扑起,整个人挡在车前。

    火箭扎进他背后。

    火焰点燃皮甲。

    他咬牙一滚,用身体把火压灭。

    皮肉焦糊味立刻散开。

    “混账!”

    章邯怒吼一声,一剑斩断伏兵首领的手臂。

    那人惨叫着后退。

    章邯一把揪住他,眼神如铁。

    “谁让你烧诏?”

    那人满脸冷汗,嘴唇发抖。

    “扶苏归咸阳,旧臣难安。”

    “谁?”

    章邯剑锋抵住他喉咙。

    那人咬牙不答。

    章邯冷冷道:“你不说,我便让你活着到咸阳,让李斯亲自审。”

    那人脸色骤变。

    他可以不怕章邯杀他。

    但怕被带到咸阳。

    因为到了咸阳,牵出的就不只是他一条命。

    “是……是中车府令旧线。”

    “还有几位咸阳贵臣暗中递过话。”

    “他们说,扶苏若即位,必改严法,必疑旧臣。”

    “赵府令只是顺势……”

    章邯眼神更冷。

    “顺势?”

    “顺的是私心。”

    他一拳砸在那人腹部。

    “绑了。”

    伏兵首领被拖走。

    可山道血战仍未结束。

    伏兵开始后撤,试图从两侧绕到后方截车。

    副将急声道:“将军,敌人想断后路!”

    章邯看了一眼车队。

    锐士死伤已多。

    再拖下去,第一路明诏可能真要折在山道。

    可就在这时。

    远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开始很轻。

    随后越来越密。

    像雷,从夜色尽头滚来。

    伏兵脸色大变。

    章邯也猛地抬头。

    山道北侧,一支精骑破夜而来。

    他们没有大军旗号。

    只有一面小旗。

    上写四字。

    上郡验诏。

    领头之人,正是蒙恬麾下副将。

    他远远高喊:

    “上郡奉公子扶苏、蒙恬将军令!”

    “只迎诏,不南压!”

    “章邯将军,诏书何在?”

    章邯胸中一震。

    只迎诏,不南压。

    这句话,直接把“扶苏拥兵南下”的毒影斩断。

    上郡没有派大军。

    没有擅动边军。

    只派三百精骑南迎明诏。

    既护国本,又不落人口实。

    章邯第一次对扶苏生出真正敬意。

    这个公子,已经不是原路里那个接诏轻死的人了。

    他高声回应:

    “始皇明诏在此!”

    “封印完好!”

    “伏兵无诏拦诏,已定乱国!”

    上郡精骑立刻加速。

    他们冲入战场,如一柄从北方劈来的刀。

    伏兵本就不是正规精锐,见章邯前后得援,立刻乱了。

    “撤!”

    “快撤!”

    可蒙恬麾下精骑来得太快。

    一队截住后路。

    一队护住车队。

    一队冲上山坡。

    战局瞬间反转。

    半个时辰后,山道归于沉寂。

    伏兵死的死,降的降。

    夜风吹过,血腥味浓得刺鼻。

    章邯站在护诏车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上郡副将下马,抱拳。

    “章邯将军。”

    “公子命我等南迎。”

    “有令。”

    “只验诏,不夺诏。”

    章邯点头。

    “该验。”

    他亲自取出铜匣。

    上郡随行御史、博士上前。

    一验封缄。

    二验玺印。

    三验章邯、博士、御史、掌玺吏签名。

    四验随诏名单。

    全部无误。

    上郡副将肃然跪下。

    “始皇明诏已验。”

    “请章邯将军入上郡。”

    章邯道:“不急。”

    副将一怔。

    章邯看向受伤锐士和伏兵俘虏。

    “先把伏兵身份、供词、拦诏经过,全数记录。”

    “带到上郡。”

    “让扶苏公子亲眼看见。”

    副将点头。

    “诺。”

    章邯又看向那名背部被火箭灼伤的锐士。

    锐士已经昏迷。

    章邯沉声道:“他叫什么?”

    旁边有人哽声道:“陈阿满。”

    章邯道:“记功。”

    “此人以身护诏。”

    “若活,入护诏功册。”

    “若死,送回乡里,家中免役三年。”

    上郡副将听得一震。

    他看向章邯,眼神中多了一丝敬意。

    章邯道:“这是始皇明诏。”

    “护诏者,不该无名。”

    这句话像是从帝王殿的护民功录里照出来的光。

    秦始皇审过那么多亡国之痛。

    也终于开始让这些护住国运的小人物,不再被当作无名消耗。

    天光将亮时,章邯与上郡精骑合流。

    车队继续北上。

    这一次,护诏队伍更稳了。

    但章邯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山道只是一关。

    真正的大关,在上郡接诏之后。

    扶苏能不能接。

    蒙恬能不能稳。

    边军能不能服。

    这比杀几个伏兵更难。

    与此同时,咸阳方向。

    李斯车队入第二驿。

    扶苏谋反的流言,比他想象中传得更快。

    有驿卒暗中议论。

    有县吏神色惶惶。

    甚至有人说:

    “若扶苏入咸阳,旧臣必被削。”

    “蒙恬北军若南下,咸阳怕要变天。”

    李斯站在驿站门前,听完属吏回报,脸色沉得像铁。

    “赵高这条毒蛇。”

    “他不是要说服一人。”

    “是要让所有怕变的人,都先怕扶苏。”

    御史属吏低声道:“丞相,那该如何?”

    李斯沉默片刻。

    然后道:“加快。”

    “天亮之前,过下一县。”

    “我要在流言入咸阳朝堂之前,先让明诏入宗庙。”

    属吏道:“可人马疲惫……”

    李斯冷声道:“人疲可以换。”

    “诏书不能慢。”

    他顿了顿,手按在铜匣上。

    “以前老夫慢了一步。”

    “这次,不能再慢。”

    沙丘行宫。

    赵高跪了一夜。

    膝盖已经麻到没有知觉。

    胡亥几次险些倒下。

    秦始皇却仍没有让他们起来。

    外殿冷得刺骨。

    胡亥低声哭道:“父皇是不是要杀我?”

    赵高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厌烦。

    原路里,胡亥之所以能被他推上去,是因为胡亥有皇子身份,有始皇小儿子的名分,有可利用的贪欲。

    可如今,秦始皇明诏已经把胡亥排除国本。

    李斯又已奉诏。

    章邯北上。

    胡亥这枚棋,正在变废。

    但赵高仍不能放弃他。

    因为只要胡亥还活着,就还有名分可用。

    “公子。”

    赵高低声道。

    “您要撑住。”

    “只要明诏未到扶苏手中,局便未定。”

    胡亥眼睛红肿。

    “可父皇知道了。”

    “父皇肯定知道了。”

    赵高眼神微动。

    “陛下知道多少,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下知道多少。”

    “只要天下未亲见陛下明诏,便还有疑。”

    胡亥颤声道:“可李斯……”

    赵高咬牙。

    “李斯也会怕。”

    “他现在守诏,是因为陛下还活着。”

    “若陛下忽然……”

    他话未说完。

    内殿中忽然传来秦始皇的声音。

    “赵高。”

    赵高浑身一僵。

    “臣在。”

    “你觉得朕死了,局便能变?”

    赵高脸色惨白。

    他刚刚声音极低。

    秦始皇不该听得这么清楚。

    可那声音就像从他心里响起。

    内殿门打开。

    黑卫走出,冷冷道:“陛下有令。”

    “赵高、胡亥,移入偏殿。”

    “重兵看守。”

    “不得交谈。”

    “不得见外人。”

    “不得传物。”

    赵高猛地抬头。

    分开看守?

    秦始皇终于要彻底切断他和胡亥的联系。

    胡亥也慌了。

    “父皇!”

    黑卫上前,一把按住胡亥。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陛下!”

    “臣冤枉!”

    黑卫冷声道:“陛下说,你是否冤枉,待扶苏归咸阳后再审。”

    赵高脸色骤白。

    待扶苏归咸阳后再审。

    这意味着秦始皇已经不急着在沙丘杀他。

    而是要让他活着,看明诏完成,看扶苏归来,看他所有谋划一条条断掉。

    这比杀他更狠。

    赵高被拖向偏殿时,眼底毒光疯狂闪动。

    还有路。

    还有咸阳。

    还有旧臣。

    还有流言。

    还有胡亥那边。

    他不能就这么败。

    北地押粮营。

    胡二跟着粮队上路。

    肩上仍是粮袋。

    脚下全是泥。

    昨夜他那句“无诏无令凭什么说扶苏谋反”,让伍长对他态度好了些。

    但好,也只是少踹两脚。

    老卒走在他身边。

    “胡二。”

    胡亥低头。

    “嗯。”

    老卒看了他一眼。

    “昨夜那话,谁教你的?”

    胡亥愣了一下。

    “没人教。”

    老卒哼了一声。

    “你平日看着不像能说这话的人。”

    胡亥小声道:“我以前……不懂。”

    老卒道:“现在懂了?”

    胡亥没有回答。

    老卒指了指前方粮车。

    “我们这些人,最怕上头一句话变来变去。”

    “今天说送上郡。”

    “明天说上郡反了。”

    “后天又说继续送。”

    “变一次,就有人死。”

    胡亥听得脸色发白。

    老卒继续道:“所以啊,无诏无令,就别乱。”

    “我们这种小卒,乱不起。”

    胡亥低声道:“乱不起……”

    他终于明白一点。

    朝堂上一句流言,到了底层,就是粮车停不停,军心乱不乱,人死不死。

    赵高动的是嘴。

    可死的是这些人。

    而原来的胡亥,从来没想过这些。

    粮队继续前行。

    忽然,前方传来喊声。

    “有车坏了!”

    一辆粮车陷进泥坑,车轴断裂。

    伍长大骂。

    “快修!”

    前方押粮官急得满头大汗。

    “耽误了军粮,谁都担不起!”

    秦卒们围上去抬车。

    胡亥站在一旁,一开始不知道该干什么。

    老卒骂道:“胡二,愣着干什么?推!”

    胡亥咬牙上前。

    手掌按在沾满泥水的车轮上。

    几个人一起喊。

    “一!”

    “二!”

    “推!”

    车轮动了一点。

    又陷回去。

    胡亥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泥里。

    泥水灌进嘴里。

    他恶心得想吐。

    旁边秦卒却没人笑。

    因为每个人都在用力。

    胡亥抬起头,看见老卒肩膀青筋暴起,看见年轻秦卒手掌磨出血,看见押粮官急得声音都哑了。

    他忽然爬起来。

    又把手按上车轮。

    “推!”

    这一次,他也喊了。

    车终于一点点被推了出来。

    众人瘫坐在地。

    胡亥也坐在泥里,大口喘气。

    他看着自己的手。

    全是泥。

    全是血。

    可粮车动了。

    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气,让一件事往前走了一点。

    很小。

    小到没人会记。

    但对他来说,却像被什么东西砸开了胸口。

    老卒看他一眼。

    “胡二。”

    “你今天像个秦人了。”

    胡亥怔住。

    秦人。

    他以前是大秦皇子,却未必像个秦人。

    如今做了小卒,反而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他。

    上郡以南。

    章邯车队终于与扶苏派来的三百精骑完全会合。

    道路两旁,伏兵被清干净。

    但众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傍晚时分。

    上郡营门外。

    扶苏亲自站在营前。

    蒙恬站在他身侧。

    上郡诸将列队。

    没有人喧哗。

    所有目光都看向南方道路。

    终于。

    火把出现。

    “始皇明诏”旗帜出现。

    章邯车队出现。

    扶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冲上去。

    也没有失态。

    只是站在原地,等章邯入营。

    章邯下马。

    满身血尘。

    他捧着铜匣,跪在扶苏面前。

    “臣章邯。”

    “奉始皇明诏。”

    “请公子验诏。”

    不是宣诏。

    是验诏。

    扶苏深吸一口气。

    “验。”

    蒙恬上前。

    御史上前。

    博士上前。

    军中验印之吏上前。

    一验封缄。

    二验玺印。

    三验签名。

    四验章邯随诏身份。

    五验伏兵供词。

    六验副诏条文。

    所有流程走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没有人催。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验得越慢,诏书越明。

    最后,蒙恬抬头。

    “公子。”

    “始皇明诏,无误。”

    扶苏闭了闭眼。

    这一刻,他终于看见了父皇真正的意思。

    不是赐死。

    不是疑他。

    不是让他自尽。

    而是传位于他。

    让他回咸阳。

    让他承大秦。

    章邯展开明诏。

    营中所有将领跪下。

    章邯声音沙哑却坚定。

    “始皇明诏。”

    “以长子扶苏为皇太子。”

    “奉诏归咸阳即皇帝位。”

    “蒙恬护送。”

    “北疆军务,不得擅乱。”

    “若有赐死之诏,皆伪。”

    “若有更立胡亥之诏,皆乱。”

    “百官、郡县、边军,皆以此明诏为准。”

    明诏读完。

    整个上郡军营静得可怕。

    然后,蒙恬第一个跪下。

    “臣蒙恬。”

    “奉始皇明诏。”

    “护太子归咸阳。”

    章邯随即跪下。

    “臣章邯。”

    “奉明诏。”

    上郡诸将齐齐跪倒。

    “奉始皇明诏!”

    “护太子归咸阳!”

    扶苏站在众人之前。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低头看着那封诏书。

    眼中有泪。

    但没有软弱。

    他缓缓跪下,向南方叩首。

    “儿臣扶苏。”

    “奉父皇明诏。”

    “归咸阳。”

    “承大秦。”

    他说完,抬头。

    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遍营前。

    “从此刻起。”

    “上郡不乱。”

    “边军不乱。”

    “咸阳未明之前,不擅动大军。”

    “蒙恬将军整北疆军务,留足守边兵。”

    “扶苏只带护诏亲卫归都。”

    “谁若说扶苏拥兵谋反。”

    他停了一下。

    眼神变得锋利。

    “让他来验我手中明诏。”

    轰!

    上郡将士齐声应命。

    “诺!”

    这一刻。

    沙丘明诏,终于到达扶苏手中。

    而扶苏,没有轻死。

    也没有拥兵。

    他选择了一条最难,却最稳的路。

    奉诏归都。

    明明白白地归。

    堂堂正正地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