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117章 总攻前两日有人开始写遗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17章 总攻前两日有人开始写遗书
    第二日,汴京城里多了一件事。

    写信。

    最先是北城一个老兵写的。

    他不识字,拉着太学生帮忙。

    太学生以为他要写什么慷慨话,坐下来还润了润笔。

    老兵蹲在墙根,想了半天,说:

    “写,给我婆娘。”

    太学生点头。

    “然后呢?”

    老兵挠挠头。

    “就说,米缸后头还有三贯钱,别被我弟拿走。”

    太学生笔尖一顿。

    “还有吗?”

    “还有,老二夜里总咳,记得让他少喝凉水。”

    “还有,院里那棵枣树别砍,我娘活着时种的。”

    太学生握着笔,半晌才写。

    没有壮烈。

    没有报国。

    全是米缸、咳嗽、枣树。

    写着写着,他眼睛有些酸。

    老兵看他停了,急道:“写啊。”

    太学生低头:“在写。”

    后来,不知怎么传开了。

    许多守城士卒、民夫、太学生,甚至搬水的妇人,都来找识字的人写几句。

    有人写给母亲。

    有人写给妻子。

    有人写给孩子。

    也有人写给欠钱的邻居,说若自己死了,那二百文就算了,别上门吵他娘。

    张顺原本笑他们晦气。

    可傍晚时,他自己也蹲到了太学生面前。

    太学生抬头。

    “都头也写?”

    张顺板着脸。

    “谁说我写遗书?”

    “那写什么?”

    张顺沉默片刻。

    “写给我妹。”

    太学生铺好纸。

    张顺想了很久。

    “让她别嫁那个卖油的。”

    太学生愣住。

    张顺瞪他。

    “写啊。”

    “哦。”

    “那小子眼睛太活,靠不住。”

    太学生憋着笑,写了。

    张顺又道:“城南王婆子人好,让她多听王婆子的。”

    写完后,他把纸拿起来,看也看不懂,却叠得很小心。

    岳飞路过时,看见这一幕,停了一下。

    张顺立刻把纸塞进怀里。

    “看什么?”

    岳飞摇头。

    “没什么。”

    张顺看他:“你写不写?”

    岳飞一怔。

    “我……”

    他想起远方的母亲。

    想起家中屋舍。

    想起自己出来时说要报国,可报国两个字真压到肩上时,才知道也会想家。

    韩世忠在旁边叼着草根,懒洋洋道:“想写就写,别装。”

    岳飞耳根发红。

    他找了个角落,自己写。

    字不算好,却很认真。

    写到一半,赵构来了。

    他本来是巡查各处,见岳飞低头写信,便停下脚步,没有打扰。

    岳飞写完,抬头才看见他,急忙起身。

    “王爷。”

    赵构摆手。

    “写给家中?”

    岳飞点头。

    赵构问:“写了什么?”

    岳飞有些不好意思。

    “让母亲勿忧。”

    韩世忠在旁边笑:“这种话最没用。”

    岳飞看他。

    韩世忠道:“当娘的哪有不忧的?”

    岳飞一时答不上。

    赵构轻声道:“但还是要写。”

    岳飞点头。

    “嗯。”

    赵构看着那封信,忽然想,自己该写给谁?

    父兄都在城里。

    宗室也在。

    他若死了,史书会怎么写?

    康王赵构,靖康守城死?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颤。

    他怕死。

    仍怕。

    怕到手心发凉。

    可他再看岳飞那封写给母亲的信,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只怕自己。

    他回去后,也写了一封。

    不是遗书。

    更像自陈。

    写给赵桓。

    若总攻中臣弟乱令,陛下可夺臣弟巡民之权。

    若臣弟战死,勿因宗王而厚恤过民夫士卒。

    若臣弟生还,愿继续巡粮、医、坊,不掌兵权。

    写完后,他看着最后一句,苦笑了一下。

    这不像一个王爷争功的信。

    倒像一个怕自己以后又变回去的人,提前给自己上锁。

    赵桓收到这封信时,坐了很久。

    他把信压在案下,没有给旁人看。

    只对李纲说:“康王在变。”

    李纲道:“汴京也在变。”

    赵桓点头。

    与此同时,赵佶也听说城中许多人写信。

    他让人取来纸。

    内侍以为他要写手诏。

    可赵佶坐了很久,写给了赵桓。

    纸上只有几行。

    “若城破,罪多在父。”

    “若城守,功在汝与守城诸人。”

    “勿因父昔日荒唐,自轻赵氏今日仍可补过。”

    赵佶写完,手指轻轻发抖。

    他想了想,又写一封,给天下。

    这封没发。

    只是放在案中。

    “朕误国多年,今方知京城不可弃。”

    “若后人读此,勿学朕风流误国。”

    写到这里,他停了。

    眼眶发热。

    从前他最怕别人说他误国。

    如今他自己写下这两个字,反而像心里某个脓口破了。

    疼。

    却不再闷。

    夜里,太学生把许多信收在一起。

    写好名字,交给开封府。

    若人活着,战后自取。

    若人死了,送到家中。

    那个年轻太学生抱着信箱,觉得比搬箭还沉。

    他走过医棚时,妇人叫住他。

    “能帮我写吗?”

    太学生点头。

    “写给谁?”

    妇人看向角落里睡着的孩子。

    “写给他。”

    太学生愣住。

    “他就在这里。”

    妇人低声道:“我怕三日后,我不在。”

    太学生沉默。

    随后坐下。

    妇人想了很久,说:

    “就写,娘不是不要你。”

    第一句出来,她声音就哽住了。

    太学生低头写,眼泪掉到纸边,赶紧擦掉。

    妇人继续道:“娘去给守门的人送布。”

    “如果娘回不来,你要记得,城里有很多人帮你守过门。”

    写完后,她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没有交出去。

    “我还是自己收着。”

    太学生点头。

    “好。”

    夜深时,赵桓走到宫城高处。

    城中许多地方还亮着灯。

    不是繁华灯。

    是写信的灯,修城的灯,熬药的灯,煮粥的灯。

    他忽然明白,三日倒计时最可怕的不是金兵要来。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金兵要来,却还要继续把这些小事做下去。

    写信。

    补墙。

    熬粥。

    磨刀。

    缝布。

    等天亮。

    第二日过去。

    汴京没有睡好。

    但汴京仍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