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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29章 他们想抓递木片的人先撞上了半营破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29章 他们想抓递木片的人先撞上了半营破鞋
    小内侍找到朱镇时,已经是第二日深夜。

    京营刚点完一批新补甲,营里不少人累得倒头就睡。

    朱镇坐在火堆边,正用一块碎瓦磨刀。

    那刀不是他的。

    是同伍年轻军卒的。

    刀口钝得像锯木头。

    老卒在旁边烤脚,靴子脱了,脚后跟全是裂口。

    小内侍带着两个亲随进营时,捂着鼻子。

    “谁叫朱镇?”

    朱镇手里的刀停住。

    老卒抬眼。

    “干啥?”

    小内侍扫了他一眼。

    “没问你。”

    朱镇慢慢站起来。

    “我是。”

    小内侍上下打量他。

    “就是你递木片扰御前?”

    营中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都抬头了。

    朱镇心里一紧。

    果然来了。

    老卒把脚往靴子里一塞,站起来。

    “啥叫扰御前?”

    小内侍冷笑。

    “小小军卒,不经军官,私递缺账,险误圣驾亲征,还敢嘴硬?”

    朱镇脸色发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错话。

    现在他说错一句,就会被按成乱军。

    他咬牙道:“我递的是伍账。”

    “谁让你递?”

    “伍里缺甲缺粮缺鞋,属实。”

    小内侍道:“我问谁让你递?”

    朱镇一时语塞。

    老卒忽然往前一步。

    “我让的。”

    朱镇猛地看他。

    老卒拍了拍自己的破靴。

    “鞋磨脚的是我,粮少的是我们,刀钝的是他,甲缺的是那几个。”

    “要抓,把我们这一伍都抓了。”

    小内侍脸色一沉。

    “你以为不敢?”

    老卒刚要骂,旁边又站起一个人。

    是那个年轻军卒。

    他声音发抖,却还是开口:

    “我也说了未领足粮。”

    又一个人站起来。

    “我的鞋也破。”

    “我的甲缺背片。”

    “我的刀还没磨完。”

    “我也听见他写了。”

    一个接一个。

    火堆旁站起十几个人。

    不是英雄。

    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怕。

    可他们知道,如果朱镇因为递木片被抓,明天没人再敢报缺。

    他们就要穿着破鞋上路。

    拿着钝刀去死。

    小内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只想抓一个小卒。

    没想到撞上半营破鞋。

    “反了你们!”

    他尖声道。

    “我看谁敢聚众抗命!”

    这话一出,许多人又缩了一下。

    聚众两个字,压得人心发寒。

    朱镇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帝王殿里邵书吏那张“岳飞聚民”的纸。

    把报账写成聚众。

    把缺鞋写成乱军。

    原来这种笔,大明也有。

    就在小内侍要叫人拿朱镇时,营门外传来一道冷声。

    “谁在本公点军处拿人?”

    张辅来了。

    老英国公披着厚披风,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小内侍脸色一变。

    “英国公,奴婢奉王先生之命,查扰御前小卒。”

    张辅走到火堆旁,看了看朱镇,又看了看那一地破鞋、钝刀、旧甲。

    “扰御前?”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动。

    “昨日御前下旨,点军实数。”

    “今日于侍郎立牌,报实缺者不得以扰军论。”

    “你奉王先生命,越过兵部、越过本公,半夜入营拿报账军卒。”

    “谁给你的军令?”

    小内侍嘴唇一抖。

    “王先生……”

    张辅打断。

    “王先生有调军令?”

    小内侍脸白了。

    张辅看向亲兵。

    “拿下。”

    小内侍尖叫:“英国公!奴婢是司礼监的人!”

    张辅冷冷道:

    “你入的是军营。”

    亲兵上前,直接把小内侍和两个亲随按住。

    营中军卒全看呆了。

    朱镇也看呆了。

    张辅转身看向他们。

    “缺账继续报。”

    “谁再私入营中抓报账者,先报本公。”

    说完,他又看向朱镇。

    “你字太丑。”

    朱镇脸一红。

    怎么都说他字丑?

    张辅道:“明日去邝尚书那里领纸笔。”

    朱镇愣住。

    “我?”

    “既然识字,就把伍账写清楚。”

    张辅停了一下。

    “别写错。”

    朱镇喉咙发紧。

    “是。”

    小内侍被押走的消息,很快传到王振那里。

    王振手里的茶盏又碎了一只。

    “张辅!”

    他咬着这两个字,眼中凶光闪动。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三日若让张辅、邝埜、于谦、朱祁钰继续查下去,亲征即便还能出,也会被缚上太多绳。

    他要让皇帝怒。

    让皇帝觉得这些人在一点点架空他。

    第二日早朝,王振一上来就跪倒在殿中。

    “陛下,臣有罪。”

    朱祁镇帝位之身皱眉。

    “先生何罪?”

    王振伏地,声音悲切。

    “臣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

    “如今军营中小卒可直通御前,英国公可拿司礼监内臣,兵部可借缺账阻亲征,郕王可先定留守之权。”

    “臣斗胆问一句。”

    “这大明,是陛下的大明,还是他们的大明?”

    这句话一出,殿中空气骤冷。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一变。

    这话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于谦、邝埜、张辅、朱祁钰都知道。

    王振不再绕军账。

    他直接往君权上扎。

    果然,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向众人的眼神变了。

    “英国公为何拿司礼监的人?”

    张辅出列。

    “其夜入军营,无军令,欲拿报账军卒。”

    “他奉先生之命。”

    王振抬头,眼中竟有泪。

    “臣只是怕有人借小卒之口,乱陛下亲征大计。”

    于谦冷声道:“所以你越过军令拿人?”

    王振看向朱祁镇。

    “陛下,臣是内臣,臣只有陛下。”

    “他们口口声声军令、兵部、留守府。”

    “可臣想问,陛下的圣意在哪里?”

    朱祁镇帝位之身握紧御座扶手。

    太庙方向很安静。

    没有钟声。

    没有祖训之声。

    仿佛这一次,祖宗也要看他自己怎么选。

    于谦上前一步。

    “陛下,圣意在军令里。”

    王振冷笑:“大胆!”

    于谦看都没看他。

    “陛下若有圣意,便写成明诏。”

    “谁领前军,谁领后军,谁领辎重,谁守京师,谁管军粮,谁管车队,谁可入营拿人,谁不可。”

    “写清楚,便是圣意。”

    “若不写清,只凭内臣口传,那不是圣意。”

    “是乱源。”

    王振脸色铁青。

    朱祁镇帝位之身呼吸急促。

    于谦这话太硬。

    硬到几乎把他的遮羞布撕开。

    他可以亲征。

    可以下诏。

    可以用王振。

    但不能让王振一句“陛下圣意”,便越过军令,半夜入营拿人。

    张辅跪下。

    “臣请陛下明军令。”

    邝埜跪下。

    “臣请陛下明粮令。”

    朱祁钰跪下。

    “臣请陛下明留守令。”

    一时间,殿中跪下一片。

    王振也跪着,却像被围在中间。

    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牙道:

    “拟诏。”

    王振猛地抬头。

    “陛下!”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向他。

    “先生。”

    “你也说,大明是朕的大明。”

    “那就把朕的圣意写清楚。”

    王振整个人僵在原地。

    帝王殿里,朱元璋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算没蠢到底。”

    朱棣却没有笑。

    “只是第一步。”

    林墨看着天幕中即将落笔的亲征明令。

    “王振不会甘心。”

    “明诏越清,他越会找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