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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260章 张辅抢下那道土埂时土木的影子退了半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60章 张辅抢下那道土埂时土木的影子退了半步
    张辅亲自回主队,是在第四日午后。

    老将没有坐车。

    他骑着马,甲上全是尘,鬓边白发被风吹得乱。

    前部军旗跟在他身后,旗面被草火燎出几个小洞。

    朱祁镇帝位之身听说张辅回来了,立刻传入御前。

    王振也在。

    邝埜也在。

    帐外风很大,远处瓦剌大队扬起的尘土已经能看见。

    不再是游骑小扰。

    那是一片慢慢压来的灰墙。

    张辅入帐后,第一句话便是:

    “陛下,南河湾不能久守。”

    王振眼神一动。

    这句话像是他等了很久的机会。

    “英国公也知不能久守。”

    张辅看都没看他。

    “臣说不能久守,不是让陛下乱出。”

    他走到军图前,手指点在南河湾东南侧一道土埂上。

    “这里。”

    朱祁镇起身看图。

    “这是何处?”

    “旧河土埂。”

    张辅道:

    “土埂不高,但能遮车。”

    “左有浅水,右有旧沟,后接南河湾。”

    “敌骑若正面压来,不能一口吞车队。”

    “我军若仍缩湾内,被火箭逼久,水粮也难安。”

    “需把前车营、弓手、盾手推到土埂内侧。”

    “不是追敌。”

    “是抢战地。”

    王振立刻道:

    “英国公既要出湾,为何不再前推,取开阔地列阵?”

    张辅终于看向他。

    “因为开阔地是给敌骑跑的。”

    王振脸色一冷。

    张辅继续道:

    “土埂是给我军停的。”

    这一句说得很硬。

    帐内没有人接话。

    朱祁镇看着军图。

    “若敌骑来得快?”

    张辅道:“所以现在就动。”

    “水车先退半环,粮车列内,空车外排,弓盾上土埂。”

    “御驾留湾内,不动。”

    王振皱眉。

    “御驾不动,军心如何知陛下在?”

    张辅声音沉下去。

    “陛下在军中,不在土埂上当靶子。”

    王振脸色微变。

    这话太直。

    朱祁镇帝位之身也皱了眉。

    可远处尘墙越来越厚,他没有立刻发怒。

    邝埜道:“臣赞同英国公。”

    方简和刘成也在帐外候着。

    军令很快写下。

    不是口传。

    不是“略进”。

    不是“天亮前”。

    军令写得很清楚:

    前车营推空车至东南土埂内侧。

    水车退半环,居内。

    粮车列二层。

    盾手护车。

    弓手上埂。

    御驾不动。

    不得越土埂追敌。

    朱祁镇亲自准了。

    王振站在一旁,看着那道军令盖印。

    他的脸色平静,眼底却冷。

    这不是他想要的出湾。

    张辅把“动”抢走了。

    没有让御驾动。

    没有让全军乱进。

    只让车队占土埂。

    前车营接到军令时,马三窄嘴里叼着干饼,差点噎住。

    “推空车上土埂?”

    赵驴看向灰耳。

    “祖宗,这回轮到你了。”

    朱镇看着军令。

    土埂。

    空车。

    盾手。

    弓手。

    不得越土埂追敌。

    他立刻把军令抄在木片上,分给第七队的人看。

    曹小满也在。

    他看见“不得越土埂追敌”,点了点头。

    “这回我记住了。”

    马三窄道:“你最好记住。”

    前车营开始动。

    空车先推。

    装粮的车不动。

    水车后撤半环。

    灰耳拉的是半空粮车,被临时调去堵土埂缺口。

    赵驴抱着它脖子,低声道:

    “祖宗,今日你要争气。”

    马三窄推车轮,肩膀抵着车辕。

    “它争不争气不知道,我快断气了。”

    朱镇跟在旁边,记录每辆车的位置。

    刘成扛着沙漏站在土埂下,方简记军令下达到车队、车队开始动、第一辆空车到埂、盾手上埂的时刻。

    刘成一边看沙漏,一边骂:

    “早知道扛沙漏比扛刀还累。”

    方简道:“别乱动,沙漏歪了。”

    “我知道!”

    “你手在抖。”

    “风吹的!”

    “现在没风。”

    刘成:“……”

    远处,瓦剌骑兵已经压得更近。

    这一次能听见成片马蹄。

    不是一声一声。

    是连在一起,像闷雷滚过地面。

    前车营的人脸色都变了。

    马三窄推着车,嘴上还骂,声音却没那么稳。

    赵驴额头全是汗。

    曹小满握着刀,眼睛死盯枯树线外。

    朱镇也怕。

    怕得腿肚子发紧。

    他从没离敌骑这么近。

    草线外那些骑兵不再像狼影。

    他们成了真正的墙。

    会动的墙。

    会射箭的墙。

    会冲过来把人踩进泥里的墙。

    张辅骑马立在土埂后方,老将拔刀,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车轮声。

    “车不停!”

    “盾上前!”

    “弓手等令!”

    “水车不许散!”

    “谁追出去,老夫先斩谁!”

    这一句落下,原本发虚的人心稳了一截。

    因为他说得不像吓人。

    像真的会砍。

    灰耳拉着车上土埂内侧时,车轮卡了一下。

    赵驴急了。

    “马三窄!”

    马三窄扑过去,半个身子趴进泥里,伸手去掏卡住的石头。

    敌骑的第一轮箭就在这时候到了。

    箭落在盾上。

    落在车板上。

    也落在土埂前的泥里。

    有一支擦着马三窄的帽子飞过。

    马三窄整个人僵了一下。

    赵驴吼:

    “别装死!”

    马三窄猛地把石头掏出来。

    “你才死了!”

    灰耳嘶叫一声,终于把车拖过卡口。

    空车横在土埂缺口处。

    盾手立刻顶上。

    弓手上埂。

    张辅举刀。

    “放!”

    明军箭雨从土埂后压出去。

    瓦剌前排骑兵没有硬冲,侧身掠过。

    他们试图绕土埂。

    却发现右侧旧沟挡路,左侧浅水泥软,车队已经堵住最容易冲的口子。

    骑兵速度被迫慢了一瞬。

    这一瞬,弓手第二轮箭到了。

    几匹马栽倒在泥地边。

    瓦剌骑兵终于往后拉开。

    不是大败。

    也不是溃退。

    只是这第一口,没有咬进来。

    土埂后,前车营的人全都喘得厉害。

    马三窄坐在泥里,抬手摸了摸帽子。

    帽沿被箭擦破一道。

    赵驴看见,笑得发抖。

    “你这帽子有功。”

    马三窄骂:

    “老子差点有坟!”

    朱镇蹲在车后,手抖得厉害。

    他想写,炭笔却差点掉进泥里。

    曹小满一把扶住他的手。

    “慢点。”

    朱镇抬头看他。

    曹小满脸也白,却咧了一下嘴。

    “我今天没追。”

    朱镇点头。

    把这句写了进去。

    敌骑第一冲,土埂挡住。

    灰耳拖空车堵缺口。

    马三窄掏石,箭擦帽。

    赵驴控缰。

    曹小满未追。

    盾手上埂。

    弓手两轮。

    敌骑未入车阵。

    这块木片送到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正站在帐外,看着远处土埂上的旗号。

    他能看见瓦剌骑兵退开一点。

    也能看见大明车阵没散。

    张辅抢下了那道土埂。

    没有华丽冲杀。

    没有御旗前移。

    没有天子高车压阵。

    就是车、盾、弓、泥、土埂,还有一群满身狼狈的人。

    朱祁镇接过木片,看着上面的名字。

    灰耳。

    马三窄。

    赵驴。

    曹小满。

    他忽然觉得这些名字丑归丑,却比那些漂亮军报更贴近战场。

    王振站在身侧,脸色第一次有点难看。

    因为他也看见了。

    张辅没有退。

    也没有急进。

    他抢了一块能停住车、挡住骑兵的地。

    这是王振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大军开始不被他的话拽着走。

    也不被敌骑拽着走。

    帝王殿中,朱棣猛地往前一步。

    “好!”

    这一声,压过殿中许多呼吸。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脸上的怒意没有散,却多了一点狠厉的痛快。

    “这才是打仗。”

    “不是让皇帝摆架子。”

    “是先让粮车活!”

    林墨看着天幕中的土埂。

    那道土埂很低。

    低得在史书里未必会有名字。

    可当空车横上去,盾手顶上去,弓箭压出去时,大明行军图上,土木堡的黑影竟往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却是真退了。

    林墨翻开史书,笔尖落下。

    “大明土木止败副本。”

    “敌骑压线第二阶段。”

    “张辅抢战地。”

    “南河湾未弃。”

    “土埂已占。”

    “车阵初成。”

    “御驾未动。”

    “敌骑第一冲未破粮水。”

    “评定:初稳。”

    天幕中,北面瓦剌大队没有退。

    更多骑兵正在聚拢。

    远处有一面更大的旗,缓缓露出。

    张辅站在土埂后,看着那面旗,脸色沉了下来。

    “也先的主队影子到了。”

    朱镇听不懂那句话的分量。

    可他看见所有将校的脸都变了。

    马三窄扶着灰耳,声音干巴巴的。

    “还来?”

    赵驴喘着气。

    “这回好像不是吓骡子的。”

    朱镇握紧木片,抬头看向远处黑压压的骑影。

    刚抢下的土埂,还没来得及喘气。

    真正的压力,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