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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312章 六辆真粮车摆在槽底两边伏骑一起露了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12章 六辆真粮车摆在槽底两边伏骑一起露了头
    沈七带回来的话还没送到御前,白石坡北面的尘已经自己说了。

    先是右侧。

    一线薄尘沿低坡慢慢抬高。

    随后左侧也起了尘。

    两边都不快。

    像两扇门,正从远处往干河槽口合。

    那六辆辎重车仍停在槽底。

    一辆歪着轮。

    两辆露出粮袋。

    还有一辆车上立着半人高的水桶。

    桶盖没盖严。

    日光照过去,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水光。

    前车营里,刚才还说“再追五里就能拿车”的人都不说话了。

    马三窄站在车辕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真水?”

    吕小河眯着眼看。

    “离远看不准。”

    赵驴抱着旧水囊,低声道:

    “沈七说是真的。”

    “真水也能放那儿?”

    田老头从旁边走过,冷冷道:

    “死人也是真的。”

    一句话把几个人堵住。

    曹小满握着盾边。

    “要是周豹刚才下坡……”

    没人接。

    答案就在眼前。

    白石坡右侧先露出一队瓦剌骑兵。

    约五六十骑。

    他们不再藏。

    从低坡后慢慢转出,沿干河槽东侧向南压。

    左侧也有骑影出现。

    数量略少,但后面尘更厚。

    两边并不急着冲那六辆车。

    他们在等明军下来。

    等白石坡南面的接应队为了赵四、赵五下坡。

    等南河湾里更大的追兵看见粮水后心热。

    可明军没有下。

    周豹的接应队已经退回枯树线。

    坡前只留下几名远哨。

    也先的口袋合到一半,里面却没人。

    土埂上,张辅看了许久。

    副将低声道:

    “伏骑全露了。”

    “还没全露。”

    “这还不算?”

    张辅指向干河槽北口。

    “主队后面没动。”

    副将顺着看。

    北撤的瓦剌主队已经走远,但仍有一股尘停在更北的位置。

    像一道横着的墙。

    如果明军大队下槽,两翼合口后,那股北面骑兵再回压,便是三面。

    “也先留得真舍得。”

    副将盯着槽底六辆车。

    “粮、水、车都是真的。”

    “舍得才有人信。”

    “那两名斥候……”

    副将说不下去。

    张辅脸上的皱纹更深。

    “把名字记进追线亡册。”

    “未见尸,不写死。”

    “写失在北坡。”

    “再派人盯。”

    “敌退后再找。”

    副将点头。

    “白石坡怎么办?”

    张辅没有立刻答。

    他走下土埂,来到几辆空车旁。

    车上扎着箭。

    车轮外包着泥。

    一辆车板被敌马撞裂,刚用横木补好。

    张辅伸手按了按横木。

    “坡能抢。”

    副将一怔。

    “英国公要进?”

    “进到坡顶。”

    “不下槽。”

    副将眼睛亮了。

    如果明军占住白石坡南坡和坡顶,便能看清干河槽两侧。

    弓手居高临下。

    瓦剌伏骑也不敢轻易靠近。

    但抢坡也有风险。

    坡顶离南河湾三里。

    一旦瓦剌主队回身,抢坡队会被压在外面。

    “带多少?”

    “步弓三百。”

    “盾手一百。”

    “轻骑一百二十。”

    “还是周豹那队?”

    “换人。”

    张辅看了一眼正在军医旁趴着的周豹。

    “他今日够了。”

    周豹听见,撑着身子抬头。

    “我还能去。”

    张辅道:

    “你先把血止住。”

    “白石坡是我带人停下的,我认路。”

    “沈七也认。”

    沈七坐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头。

    “我去。”

    田老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去个屁。”

    沈七被拍得一晃,眼神终于活了一点。

    “我没伤。”

    “你两天没睡。”

    “我认坡。”

    “认坡的人不只你一个。”

    张辅也道:

    “你留。”

    沈七张嘴。

    张辅看着他。

    “你兄弟留在北坡。”

    “你现在去,是看地,还是找人?”

    沈七说不出话。

    他当然想找人。

    哪怕只找回尸首。

    可带着这个心出去,他还能不能只到坡顶停住,自己也不知道。

    张辅把一块白石放到军图上。

    “抢坡,不抢车。”

    “看见赵四、赵五,也不能下槽。”

    沈七猛地抬头。

    张辅声音不高。

    “能做到,再去。”

    沈七嘴唇发白。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做不到。”

    “那就留。”

    这一次,他没再争。

    御前帐中,白石坡口袋图已经铺开。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左右两股伏骑,后背发凉。

    六辆车是真的。

    粮和水也是真的。

    只要他刚才点头把停线往前推五里,那一百二十骑会直接下到槽底。

    王振站在军令案外,神色也很沉。

    他没有为先前“再追五里”的话辩解。

    朱祁镇却记得。

    “先生刚才说,护骑只有八骑。”

    王振低头。

    “臣只按斥候所见。”

    “斥候没看见槽两侧。”

    “是。”

    “朕也没看见。”

    王振没有答。

    朱祁镇看着那六辆车。

    “也先真舍得。”

    张辅进帐。

    “因为他要的不是六辆车。”

    “是陛下身边的水粮和御驾。”

    朱祁镇脸色一变。

    王振立刻道:

    “英国公,御驾未动。”

    “今日未动。”

    张辅道。

    “若第一队拿了车,陛下会不会加兵?”

    朱祁镇没有说话。

    “若加兵又胜,陛下会不会把停线再推?”

    还是没人说话。

    “推到干河槽,敌两翼合。”

    “前队被咬,后队要不要救?”

    “救兵再出,南河湾土埂会不会薄?”

    “御驾会不会为稳军心前移?”

    每一句都像顺着一条路往下滚。

    一开始只是七骑。

    随后是一只水囊。

    再后是六辆车。

    最后是整个南河湾。

    朱祁镇盯着军图,额角慢慢冒出汗。

    王振开口:

    “敌谋既然已经暴露,便不再是口袋。”

    张辅看向他。

    “你想怎么打?”

    “加兵抢坡。”

    王振答得很快。

    “以弓弩压两翼。”

    “伏兵既露,正可反击。”

    这话让朱祁镇抬起眼。

    张辅没有立刻驳。

    “可以。”

    王振一顿。

    朱祁镇也没想到。

    张辅指向白石坡。

    “抢坡。”

    “但不下槽。”

    “也不抢那六辆车。”

    王振道:

    “若占住坡顶,敌车就在脚下,为何不取?”

    “取车要下槽。”

    “可以派少量步卒。”

    “槽两侧伏骑未退。”

    “弓弩压住即可。”

    张辅看着他。

    “你要用多少弓弩,压住两边至少数百骑?”

    王振不答。

    张辅继续道:

    “抢坡是为看清。”

    “不是为让一口袋粮把人拖下去。”

    朱祁镇手指敲着案。

    他仍不愿意放弃那六辆车。

    一场亲征走到现在,他终于看见敌人的粮、水、战马就在眼前。

    若只占坡顶看着,战报怎么写?

    守住南河湾。

    识破伏击。

    却连槽底六辆敌车都没拿。

    听起来仍不像大胜。

    王振看出了他的心思。

    “陛下,若伏骑被弓弩压退,车自然可取。”

    张辅道:

    “压退后再说。”

    朱祁镇抬头。

    “若真退,可取?”

    张辅停了一下。

    “须先验槽。”

    “再验两翼。”

    “再看北面主队。”

    朱祁镇脸上的不满又浮起来。

    又是验。

    又是看。

    可他这一次没有发火。

    右侧伏骑已经露在军图上。

    赵四、赵五也还在坡后。

    “准抢坡。”

    朱祁镇道。

    “不过槽。”

    张辅领旨。

    军令写好后,正副两份同时盖印。

    朱祁镇看着书手落下最后一笔,忽然补了一句:

    “见粮水,不许擅下。”

    书手抬头。

    张辅也看向他。

    朱祁镇脸色有些难看。

    “写。”

    那六辆车越真,他越要把这句话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