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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596章 新寨不能让它过夜-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96章 新寨不能让它过夜
    第四份军报送进来的时候,赵禥已经看了一上午的账。

    元军在襄阳外又筑一寨。

    位置不算近。

    也没有直接卡死汉水。

    若按过去的处置,大概就是先让襄阳、鄂州都注意,再命地方自行设法拔除。

    贾似道看完以后,也没有立刻说什么。

    赵禥却问:

    “寨子什么时候开始筑的?”

    “昨日。”

    “现在筑成多少?”

    “据报只起外垒。”

    “多少人?”

    “千余。”

    “有船吗?”

    “有小船护料。”

    赵禥把奏报重新拿起来。

    “现在还能打掉?”

    枢密院官员答得很谨慎。

    “能不能,得问襄阳。”

    “那便问。”

    “快马往返……”

    “不要等快马。”

    赵禥道,“鄂州不是有军船在上游?”

    官员一愣。

    “有。”

    “能不能现在动?”

    “需主将下令。”

    “谁下?”

    “鄂州都统。”

    “那便下。”

    “官家。”

    那人终于忍不住提醒,“若元军只是试筑,我军急攻,可能反中伏。”

    赵禥停住。

    对。

    他知道后世元军会把襄阳围死。

    可现在的人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这一座新寨到底是不是后面那条死结的关键。

    不能看见一个寨子便疯了一样拿人去填。

    “那就不是让他们一定拔寨。”

    赵禥把话改了。

    “先探。”

    “今日就探。”

    “能打便打。”

    “打不了。”

    “把为什么打不了写回来。”

    枢密官员这才领命。

    贾似道一直在旁边。

    等人出去,才道:

    “官家今日比昨日谨慎。”

    赵禥看他。

    “你这是夸朕?”

    “臣只是觉得。”

    “昨日官家恨不得把所有能动的船都压去襄阳。”

    “今日倒知道先问了。”

    赵禥没有不高兴。

    “因为昨天不知道。”

    “今天看见数字了。”

    他把那三份清单往前推。

    鄂州可立即抽出的水军,比朝堂上嘴里说的少近三成。

    能直接适合汉水狭窄水面的船,也没有想象中多。

    更麻烦的是军饷。

    很多兵不是没编制。

    是名册上有。

    真要拉出来。

    人心先问:

    欠的钱谁补。

    贾似道拿起那份军饷册。

    “这个臣可以先办。”

    “从哪拿?”

    “和籴。”

    赵禥皱眉。

    “又从地方粮上动?”

    “不是直接加征。”

    “朝廷出钱收。”

    “钱从哪来?”

    贾似道看向他。

    “官家昨日不是问。”

    “宫中省下的够不够?”

    赵禥知道。

    不够。

    贾似道慢慢道:

    “临安一年宫用。”

    “减一成。”

    “宗室赏赐今年减一成。”

    “几处不急的土木停。”

    “再从市舶进项挪一笔。”

    “先补水军三个月欠饷。”

    赵禥听到一半。

    “宗室会骂。”

    “会。”

    “宫里也会骂。”

    “会。”

    “市舶的钱本来有别的去处。”

    “也会有人骂。”

    “那你还提?”

    贾似道看着他。

    “官家昨日不是说。”

    “不能最后只剩襄阳能丢?”

    赵禥没话。

    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朝堂上很多难听的事。

    他敢做。

    敢收田。

    敢得罪大户。

    也敢把别人不愿担的东西扛到自己身上。

    问题在于。

    扛得越多。

    别人就越习惯等他扛。

    “这次别只写贾相令。”

    赵禥道。

    贾似道抬眼。

    “什么?”

    “宫用减一成。”

    “写朕。”

    “宗室赏赐减。”

    “也写朕。”

    “市舶挪款。”

    “写中书和朕。”

    贾似道看着他。

    “官家怕臣名太重?”

    “怕。”

    赵禥答得很直接。

    反倒把贾似道说得顿了一下。

    “臣权重。”

    “不是一日。”

    “所以从今日改。”

    “官家不信臣?”

    “信。”

    “那为何?”

    赵禥看向那堆襄阳军报。

    “因为朕以前就是太信你。”

    这句话很不好听。

    贾似道沉默了很久。

    “臣办错过?”

    “办错过。”

    “哪件?”

    赵禥张了张嘴。

    不能拿以后没发生的事骂他。

    最后只道:

    “朕自己也不知道你每件办得如何。”

    “这才是问题。”

    贾似道眼神终于变了。

    这不是说他奸。

    而是说皇帝连宰相到底办成什么样。

    都越来越懒得自己看。

    “那官家准备怎么看?”

    赵禥指向桌上空白册。

    “襄阳的事。”

    “以后不只看‘已办’。”

    “要看结果。”

    “派了多少兵。”

    “到了多少。”

    “死多少。”

    “为什么没进去。”

    “船坏在哪里。”

    “下一次改什么。”

    贾似道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很难看。”

    “朕已经看过更难看的了。”

    赵禥没解释。

    下午。

    第一道削减宫用与补发水军军饷的命令发出去。

    临安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军队。

    是宫里的采买。

    一名管事看着今年被砍掉的香料数。

    脸都绿了。

    “为什么又减?”

    内侍道:

    “襄阳用兵。”

    “襄阳离这里多远?”

    “你问我?”

    “那边打仗。”

    “跟后宫香料有什么关系?”

    旁边一个老内侍笑了一声。

    “没关系。”

    “所以才先砍你的。”

    管事气得直骂。

    另一边。

    几家宗室府也收到赏赐减额通知。

    有人当场派人进宫问。

    “今年凭什么少?”

    回话只有一句:

    “水军欠饷。”

    宗室的人不服。

    “水军欠饷。”

    “怎么从王府拿?”

    负责传令的官员道:

    “因为官家自己宫用也减了。”

    这句话倒把对方堵住。

    不是没意见。

    只是没法第一句就喊:

    皇帝的钱能减。

    我的不能。

    真正的钱拨到鄂州。

    还要几日。

    但襄阳外那座新寨没等。

    当天夜里。

    鄂州水军先派三十余条小船沿汉水摸上去。

    没有大旗。

    没有鼓。

    船上人也不多。

    一名叫陈合的水军校尉带队。

    他接到的命令很怪。

    “能拔便拔。”

    “不能拔。”

    “回来告诉朝廷为什么。”

    陈合看了两遍。

    还问副将:

    “这什么意思?”

    副将道:

    “大概是不让你死在那里。”

    陈合骂道:

    “以前也没人让我一定死。”

    “以前打不下来。”

    “你回来就写‘敌众’。”

    “现在呢?”

    “现在得写敌怎么众。”

    陈合啐了一口。

    “临安那帮人终于知道问人话了。”

    三十余条小船趁夜靠近。

    元军新寨果然还没成。

    外围木栅只立一半。

    可不是没有防。

    水面上已经拴了铁索。

    两侧还有小型了望台。

    火把不多。

    却一直有人巡。

    陈合没有直接上。

    先让两条最轻的船去摸水。

    第一条绕过铁索。

    第二条刚靠近。

    岸上箭就下来了。

    船头一人中箭。

    陈合立刻让人退。

    副将急:

    “不打?”

    “打。”

    “那退什么?”

    “找到他眼睛在哪了。”

    陈合指向上游一处黑影。

    “那边了望台先拆。”

    半个时辰后。

    六条空船顺流而下。

    船上堆满干草。

    却没人点火。

    元军以为是火船。

    立刻调弓手往水面。

    就在他们盯着那六条船时。

    陈合自己带二十多条船从另一侧贴岸。

    登岸。

    不冲大寨。

    先砍塔。

    第二座了望台刚起火。

    元军才真正反应过来。

    寨内号角大响。

    陈合也不恋战。

    “砍木!”

    “能拖多少拖多少!”

    宋军带绳。

    勾住还没固定的木栅。

    船往后划。

    一排新立的栅木直接倒进水里。

    元军越来越多。

    陈合身边死了十几人。

    副将还想再冲。

    被他一脚踹回船。

    “够了!”

    “寨还没拔!”

    “再待寨没拔。”

    “人先没!”

    船队退回水上。

    元军追不到。

    只能站岸边射。

    一夜过去。

    新寨没毁。

    只被拆掉一角。

    死伤也不算轻。

    可第二日。

    那道军报送往临安时。

    里面第一次没有只写:

    “夜袭敌寨,斩获若干。”

    陈合写了整整三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

    “此寨今日尚可扰。”

    “若再让其筑十日。”

    “水路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