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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637章 元军故意把人往城下赶-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37章 元军故意把人往城下赶
    第三批百姓抵达襄阳的时候,城门外已经支起了六口大锅。

    锅不够。

    从城里饭铺临时借了两口。

    还有两口是军中煮马料的,洗了三遍,仍有一股草味。

    百姓没人挑。

    粥一盛出来。

    围上去的全是碗。

    没有碗的拿罐。

    没有罐的拿木瓢。

    还有个小姑娘手里只剩半只葫芦,前面被人撞了一下,粥洒掉一半,蹲在地上狠狠干用手去捧。

    旁边守锅的军卒看不下去。

    又给她添了半勺。

    后面立刻有人喊:

    “她怎么能多!”

    军卒头都没抬。

    “她那半碗掉地上了。”

    “我的也掉了!”

    “你还没盛!”

    周围有人笑。

    笑得不大。

    更多人根本没力气笑。

    吕文焕从锅边走过。

    看到那一长串队伍。

    心情一点都不好。

    到今日午后,抵城的百姓已经超过五千。

    城里新挤进去三千多。

    剩下的暂时留在城外靠城的一片空地,拿拒马和军卒围住,免得夜里元骑突然扑来。

    “北边情况查清了吗?”

    部将跟在后面。

    “查了一部分。”

    “说。”

    “赵家集粮仓被取走一半,剩下的烧了。王家湾没烧房,可牛、骡都被牵走。再北边两个村,元军直接让人走。”

    吕文焕停住。

    “让人走?”

    “嗯。”

    “往哪走?”

    部将脸色很难看。

    “往南。”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已经不是猜。

    元军确实在赶人。

    他们不需要杀。

    甚至不需要追。

    只要告诉那些百姓:

    北面不准留。

    人自然会往襄阳跑。

    一个被围的城。

    最怕什么?

    不只是没有粮。

    还怕突然多出几千张嘴。

    “他们也抓青壮吗?”

    “抓一部分。”

    “什么人抓?”

    “会木活的。”

    “会赶车的。”

    “还有能认路的。”

    吕文焕冷笑了一声。

    “真会挑。”

    不会用的赶给襄阳。

    能干活的自己留。

    这笔账算得一点都不粗。

    下午。

    城里就有人开始反对继续放人。

    先来的是几个粮商。

    倒不是说不让百姓活。

    他们说的是另一件事。

    “将军。”

    “现在城里米价刚稳一点。”

    “突然多五千人。”

    “明日是什么价?”

    粮官在旁边也道:

    “确实会涨。”

    吕文焕问:

    “官仓还有多少?”

    报了数。

    “照前面三种价继续卖?”

    粮官犹豫。

    “若继续放。”

    “能撑的时日会缩。”

    “缩多少?”

    粮官又报。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吕文焕没有立刻决定。

    他现在最烦别人把任何事变成一句简单的话。

    开门。

    或者关门。

    放粮。

    或者不放。

    真落到城里。

    每一件都有后面。

    “今日照旧。”

    吕文焕最后道,“明日再看。”

    粮商急了。

    “那百姓会抢粮。”

    “谁抢抓谁。”

    “价呢?”

    “不准趁今日多抬。”

    一个粮商忍不住。

    “将军,外面人多了,米本来就会贵。”

    “我知道。”

    吕文焕看他,“所以我没让你降。”

    “你正常涨。”

    “我不管。”

    “你趁乱一日翻两倍。”

    “我就管。”

    粮商张了张嘴。

    最后没再争。

    这已经比硬压死价好得多。

    可当晚米价还是涨了。

    不多。

    却真的涨。

    那些刚进城的人也不是全都空手。

    有人带米。

    有人带豆。

    有人抱着鸡。

    还有一家人推着一车麦麸,一直推到城门口,车轴断了,几个人坐在路边哭。

    守门军卒看半天。

    问:

    “哭什么?”

    男人指着车。

    “走不动了。”

    “人不是进来了?”

    “这车是我家剩下的。”

    军卒低头看。

    车上除了两袋麦麸。

    还有一张破床板。

    一把锄头。

    几个瓦罐。

    “这也值得哭?”

    男人擦了把脸。

    “你有家便知道。”

    军卒没说话了。

    最后帮他找来一根旧木,把车轴临时垫住。

    城里越来越挤。

    寺院住满。

    空屋住满。

    连一些废掉的库房都清出来住人。

    最先出问题的还不是粮。

    是水和粪。

    一处临时安置的院子,两日便臭得人站不住。

    有人直接把脏水往巷子倒。

    隔壁住户当场开骂。

    两边差点狠狠干起来。

    吕文焕不得不又拨人挖沟。

    部将听见命令的时候都服了。

    “元军在外面打仗。”

    “咱们现在城里挖粪沟。”

    吕文焕问:

    “你不挖?”

    “不挖会怎样?”

    “过几日病一片。”

    部将闭嘴。

    军医也来找。

    不是为伤兵。

    是提醒新进城的人里已经有人发热。

    “什么病?”

    “不知道。”

    “会传吗?”

    “也不知道。”

    军医烦得很,“先把病的分开。”

    “地方呢?”

    “你问我?”

    结果又腾了两处屋。

    事情越多。

    粮官、军医、守门军卒、搬运的人,全开始嫌人不够。

    吕文焕终于明白。

    元军赶进来的不是“五千张嘴”。

    是五千个人带来的五千份麻烦。

    吃。

    住。

    病。

    找亲人。

    丢东西。

    吵架。

    还有怕里面混了探子。

    可这些人也不是全无用处。

    第三日早晨。

    北门外一段被雨冲坏的土墙,军卒正在补。

    昨天进城的一个老泥瓦匠站旁边看半天。

    最后忍不住开口:

    “你这么抹。”

    “下场雨还塌。”

    军卒本来想骂。

    回头一看。

    “你会?”

    “干四十年。”

    “那你来。”

    老头真上。

    半个时辰。

    把一段墙补得比军卒规整得多。

    旁边又有几个人过来。

    一个会木工。

    两个会箍桶。

    还有一个以前在码头背货。

    没人喊什么报国。

    就是城里发口粮。

    他们也不能天天坐着吃。

    到下午。

    吕文焕让人专门问了一遍。

    新来的百姓里:

    会做木的。

    会修车的。

    会赶牲口的。

    会认北面小路的。

    分别记下来。

    但不强抓。

    愿做工的。

    给粮。

    能给钱的给一点钱。

    不愿意的也不扣口粮。

    部将听完问:

    “若大家都不愿?”

    “那便不愿。”

    “白养?”

    吕文焕看他。

    “你家被烧了。”

    “第一日进城。”

    “我就拿刀逼你干活。”

    “你干不干?”

    部将想了想。

    “我可能先狠狠干你。”

    “那就对了。”

    当日傍晚。

    陈合的回信到了。

    吕文焕展开。

    里面说得很简单:

    空船回程可以带人。

    但不能一夜全送。

    船载人以后慢。

    还要留位置给伤兵。

    先送妇孺、老人和愿意离开襄阳去后方投亲的人。

    “能送多少?”

    部将问。

    吕文焕看后面。

    “第一批四十条船。”

    “约四百口。”

    “才四百?”

    “你还想一船塞五十人?”

    部将不说话。

    水上打起来。

    人挤得越多。

    翻一条就死一条。

    当天夜里。

    城内开始登记愿意往后走的人。

    出乎意料。

    报名的不算多。

    不少人不愿。

    一个老妇人问得最直接:

    “送我们去哪?”

    军卒道:

    “鄂州后方。”

    “我女儿在襄阳。”

    “那你留下。”

    “我儿子在北边。”

    “……”

    “我走了。”

    “他回来去哪找我?”

    军卒没法答。

    很多人宁愿挤在襄阳。

    因为至少离家近。

    第二日清晨。

    第一批四百余人被带到水门。

    没有鼓。

    没有旗。

    每个人只许带一件能背动的行李。

    一个男人狠狠干拖着一只大木箱。

    军卒拦住。

    “太重。”

    “里面是我家东西。”

    “什么东西?”

    “祖宗牌。”

    军卒愣了一下。

    “还有?”

    “锅。”

    “……”

    最后牌位让带。

    锅留下。

    男人站码头骂了半天。

    还是上船。

    船一艘艘离岸。

    吕文焕一直看到最后。

    然后问旁边人:

    “元军知道了吗?”

    斥候低声道:

    “应该知道。”

    “他们昨夜就有人在对岸看。”

    吕文焕的眉头皱起来。

    如果元军赶人来。

    是为了让襄阳多吃粮。

    那宋军把人再送出去。

    元军会不会让这批船顺利走?

    答案很快来了。

    当晚。

    陈合收到前方急信。

    元军巡船突然增加了一倍。

    他们盯上的。

    正是那些准备回程的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