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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703章 这回不能只说照旧-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03章 这回不能只说照旧
    临安的雨下了一夜。

    天还没亮,新相桌前已经摆了三封急报。

    一封来自襄阳,一封来自樊城,还有一封从淮西递来。

    樊城要粗木、铁钉、火油和能上手干活的木匠。襄阳说北城也在受炮,前些日子拆空屋补墙,能动的木料一天比一天少。淮西那边则催饷,几营兵已经拖欠。

    新相看完第一遍,没有立刻提笔。

    旁边官员低声道:“先帝生前有话,援襄、援樊急务不停。照旧批就是。”

    新相抬头:“哪一条叫照旧?”

    那人愣住。

    “药和箭原有数,旧批里有。铁钉也有。可樊城这次要的是再立两道内墙,要加木、加火油、加匠人。先帝哪一纸批过这个数?”

    屋里静了片刻。

    另一名官员道:“事急从权。”

    “从谁的权?”

    话一出口,新相自己先停了停。

    他把樊城急报压在桌上,手指在纸角来回摩挲。

    赵禥还在的时候,许多事情最后总有一个人点头。哪怕点得慢,哪怕点错,终究有人落笔。

    现在那把椅子上坐着的是个孩子。

    旧令能往前走,是因为边界早就写清楚了。新添出来的东西,却不能每次都拿一句“先帝说过”盖过去。

    “把能立刻动的数先列出来。”

    “木料从哪里挪?”

    “先别挪。把各处现有的写实。”

    半个时辰后,几张纸重新摆上桌。

    官库旧铁还能拆一批,数量不大。火油有,但水军、城防别处也在用。粗木最难,临安现发,路远又慢,真运到襄樊不知道要折掉多少时间。鄂州附近能找木,却要钱,要人,还要防元军沿路烧场、劫车。

    至于老卒,更挪不出多少。

    新相看完,吩咐:“召见。”

    幼主来的时候还没完全睡醒。

    身上的衣服穿得齐整,眼睛却有些发红。内侍想替他扶椅子,他自己坐下了,先看桌上那几张纸。

    前几日他已经认得襄阳和樊城在图上的位置。

    今日桌上又多摆了几样东西。

    一枚弯掉的旧铁钉,一截裂开的箭杆,一小块烧黑的木头。

    幼主先拿起那枚铁钉。

    “这是樊城送来的?”

    “不是。”新相道,“这是临安旧库里拆出来的。樊城那边也在把旧钉烧直了再用。”

    幼主捏着铁钉,问:“新的呢?”

    “有。可不够快。”

    “买呢?”

    旁边官员下意识看了新相一眼。

    新相没有替他挡:“可以买。买要钱。木料一下买得多,价会涨。船也要钱,车也要钱。路上还会丢。”

    幼主皱起眉。

    “那就少买一点?”

    “少了,樊城说不够。”

    “都买?”

    “淮西还欠饷,襄阳自己也缺木。”

    幼主看着桌上的图,半天没有说话。

    他显然没法算清这些。

    新相也没有把一串账目全塞给他,只把三张短纸分别放在他面前。

    “这里是樊城今日新要的。”

    “这里是襄阳还能匀出的。”

    “这里是别处不能再挪的。”

    幼主指着樊城那张:“不给木,会怎样?”

    “他们会继续拆城里的屋子。拆到能拆的越来越少,就只能拿更薄的东西挡。”

    “给了呢?”

    “也不一定到。”

    幼主抬头。

    “为什么?”

    新相停了一下:“车会坏,船会沉,人会死。敌军也会拦。”

    幼主低下头,又看那枚弯铁钉。

    他忽然问:“父皇以前说送,最后都送到了吗?”

    没人立刻接话。

    新相答得很慢:“没有。”

    “那军报上为什么写发了多少?”

    “因为从后方出去,也得记。”

    幼主又问:“那樊城收到多少,也记吗?”

    “记。”

    “以后给朕看收到的。”

    声音不大。

    屋里几个人却都抬起了头。

    幼主把铁钉放回去,又指了指樊城急报:“这个要不要给,朕不懂。”

    新相没有说“陛下圣明”,也没有替他把话接成一句漂亮话。

    他把早已算过几遍的数递过去。

    “臣请先加铁和火油,粗木不从临安长运,改从鄂州、沿江能买到的地方分批凑。木匠不强征,出工钱募。樊城要的数给不满,先给能最快到的。”

    “那钱呢?”

    “要再借一笔。”

    幼主问:“之前借的还了吗?”

    “该还的一部分已经还了,该抵的税也在抵。再借,利会更重。”

    幼主的手停在纸上。

    这一次,他迟迟没点头。

    窗外雨声很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不借呢?”

    “樊城自己拆。”

    幼主看向那块烧黑的木头。

    “借。”

    内侍想把那块烧黑的木头收走,幼主却按住了。

    黑灰蹭在他指尖上。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樊城的人知道朕是谁吗?”

    新相道:“知道有新君即位。”

    “他们会等朕救吗?”

    新相没有顺着答,只说:“他们眼下先等船。”

    幼主抿了抿嘴,手指上的黑灰也没擦。

    新相俯身:“臣遵旨。”

    幼主又补了一句:“别写都给了。”

    新相抬眼。

    “写……写能给多少。”

    他说得有些磕绊,像是在找合适的话。

    “还有,到了多少,也给朕看。”

    新相低头应下。

    当天中午,新的文书出了临安。

    没有“尽数满足”,也没有“举国倾力”。

    加出的铁、火油和工钱都有数,木料则让鄂州等处就近分头采买,能装船的先装,不能装的后走。

    文书送出以后,新相仍站在廊下。

    雨水顺着屋檐落成一线。

    身后有人低声道:“相公,樊城总算有东西可等了。”

    新相看着院门外被雨打湿的石阶。

    “等到了再说。”

    而此时的樊城,根本不知道临安已经批了。

    北侧第四轮炮石,正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