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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712章 一口井也要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12章 一口井也要守
    旧染坊那口井,第二天就有人守了。

    不是守敌军。

    是守人。

    一大早,巷口便排出几十步长的队伍。有人挑桶,有人抱罐,有人拿着连口都缺了一块的陶盆。

    水出得慢。

    每打一桶,就要等井底再往上渗。

    前面的人等得急,后面的人更急。

    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吵了三回。

    一个军卒站在井边,嗓子都喊哑了。

    “每户先一桶!”

    “我家六口人!”

    “后面一家八口!”

    “我娘病了!”

    “谁家没病的!”

    吵到最后,还是昨夜那个老汉拎着锄头出来。

    “打翻一桶,大家多等半个时辰。”

    人群这才消停一点。

    军卒看了他一眼。

    “你帮着看?”

    老汉摇头。

    “我要去挖沟。”

    井边的水不能乱流。

    几个军医昨夜已经看过,井台旁边原先那条小沟早堵死了。人一多,洗手的脏水、洒出来的水、雨后泥浆全往井边积。

    老汉带着十几个人挖了一上午。

    其中一半是上不了墙的伤兵。

    一个人右手包着,只能用左手铲。

    另一个腿伤没好,跪在地上刨泥。

    没人觉得这算打仗。

    可军医路过时只说了一句:“沟再不通,过几日城里死的人不比墙上少。”

    到了午后,一辆破车被拉到井边。

    车上是从别处拆来的两只大木桶。

    桶箍都松了。

    木匠先泡水,再敲紧铁箍,勉强不漏。

    两只桶一只放清水,一只留给烧过的水。

    一个妇人看见,忍不住问:“这么好的桶哪来的?”

    军卒道:“粮仓的。”

    “装粮不用了?”

    “粮袋搬走了。”

    妇人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问:“桶坏了还粮仓吗?”

    军卒看了看她。

    “你怎么什么都问?”

    妇人回得理直气壮:“都是城里的东西,坏一样少一样。”

    军卒没话了。

    另一头,东南那口井最后还是封了。

    井水越来越浑。

    军医不敢再让人喝。

    那一片住户全部改往旧染坊和更南边取水。

    每天光挑水,就要用掉几十上百个人。

    有军官忍不住抱怨:“这些人要是去搬土,前面能多垒一段墙。”

    守将听见了。

    “他们不挑水,墙后面的人喝什么?”

    军官闭了嘴。

    到了傍晚,城外的炮声突然少了。

    北侧竟然安静了大半个时辰。

    守墙的人反而更不自在。

    年轻弓手趴在残墙后,忍不住往外探头。

    老卒一把按住他。

    “越安静越别乱看。”

    “他们不砸了?”

    “你去问他们。”

    年轻人缩回来。

    远处元军炮场确实停了两架。

    可没多久,东南方向忽然传来巨响。

    一块石头越过外层残墙,砸进了住人更密的后街。

    守将赶到时,炮石正落在离旧染坊不远的地方。

    一间屋顶被砸穿。

    屋里没人。

    可旁边挑水队一下乱了。

    有人抱着罐子就跑。

    有人怕自己排了一上午的位置没了,死死不走。

    “别挤!”

    军卒一边喊,一边把人往墙根压。

    第二块石头落得更近。

    没有砸到井。

    却砸碎了刚修好的排水沟。

    烂泥和污水一下涌回来。

    老汉气得抄起锄头就冲过去。

    “又得挖!”

    旁边军卒拉住他:“先躲石头!”

    “等它砸完,水都回井边了!”

    “命不要了?”

    老汉回头骂:“我孙子还在等!”

    几个伤兵也跟着过去。

    没人真往炮石下面站。

    他们贴着墙,把被砸塌的沟口重新刨开。

    守将看见这一幕,没有喊他们回来。

    他只让两名军卒去帮。

    炮声持续了一阵,又停。

    元军未必知道城里哪口井能用。

    也未必是专门冲井来的。

    他们只是看见这片街巷近来人多、车多,便把石头往更热闹的地方砸。

    这一点反而更麻烦。

    城里活着的人越往里面挤,越容易被看见。

    当天夜里,守将让人在井边搭了几处旧布棚。

    不是为了挡炮。

    挡不住。

    只是白日挑水的人能分散一点,别全挤在井口。

    同时下令,北侧和东南巷换下来的伤兵,只要还能动,不再全去搬箭。

    有人去守井。

    有人挖沟。

    有人烧水。

    有人背柴。

    前线军官听了不太高兴。

    “少几十个人搬箭,换得过来吗?”

    守将只问他:“你今日喝了几碗水?”

    军官一怔。

    “喝水的人,都在这城里。”

    夜深以后,旧染坊终于清静下来。

    井边只剩几个值夜的军卒。

    那名老汉也没走。

    他坐在墙根打盹。

    军卒踢了踢他的鞋。

    “你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老汉睁眼。

    “以前就是。”

    军卒没听懂。

    老汉指了指周围。

    “我年轻时给这染坊挑过水。”

    他又看了看那口重新被清出来的井。

    “后来染坊倒了,人走了。谁能想到还得回来喝它。”

    军卒笑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井里传来轻轻的水声。

    一桶水被摇上来。

    比昨日又清了些。

    军卒正准备往木桶里倒,远处忽然亮起一串火点。

    沿江方向。

    一处。

    两处。

    三处。

    比昨夜更多。

    老汉也看见了。

    “那是什么?”

    军卒站起身,望向黑沉沉的江面。

    “元军的灯。”

    老汉看了许久。

    “灯怎么还越点越多?”

    军卒没有答。

    因为江上的路,正在被那些灯一点点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