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从前移炮场打出的石头,没有砸中北街。
落短了。
砸在前面早已空掉的废屋里。
整面墙往外一倒。
守军反而更安静。
因为落短说明元军还在校。
第二块很快又来。
这次越过废屋。
落在北街前端。
砸穿一间已经撤空的民房。
军官看了一眼。
“近了。”
第三块没打。
元军停下来重新调。
守将没有在北边久留。
江上的消息也到了。
第二低台的小弩,昨夜已经能打到旧石岸下方。
第一夜只是看。
第二夜开始射。
第三夜,船就很难完整靠上去了。
陈合白日派人远远看。
低台上只有一具弩。
可位置太低、太近。
它不需要打远。
只要盯石岸。
船靠上去,人从船里往上搬货,动作必然慢。
弩手等的就是这个。
副将听完斥候回报,第一句仍是:“烧。”
这次陈合没直接否。
“怎么烧?”
副将早想过。
“从下游上岸,贴芦苇摸过去。”
老梁问:“芦苇后面现在几处哨?”
“两个。”
“巡兵呢?”
副将不耐烦。
“总不能因为有人守就不打。”
陈合道:“今晚先试一趟旧石岸。”
副将瞪他。
“还试?”
“看它能压到什么程度。”
当夜只出三条船。
没有重货。
药、净布、盐。
都轻。
第一条船靠岸时,低台没有立刻射。
岸上人刚出来搬第二包药,一支弩箭便扎在石坡上。
不是射船。
射人。
搬货军卒立刻趴。
第二支紧跟。
这次擦过一个人的背。
衣服裂开。
皮肉也划开一道。
“快!”
船夫压着声音催。
军卒不敢全站。
只能两个人一组,弯腰往上传。
速度一下慢了。
原高台也很快亮火。
第三支弩箭从更高处落下来。
这回射中船帮。
没穿透。
船夫却不等。
“走!”
岸上还剩三包没卸。
军卒没有强留。
船立刻离岸。
第二条根本没贴实。
低台提前亮灯。
船夫看见以后直接转向。
岸上的人空等一阵。
第三条绕了很久。
从更靠上的一小段乱石边勉强靠。
那里根本没有平路。
两包药靠人踩水抬。
一名军卒脚下踩空,整个人跌进水里。
药包掉下去。
油布没散。
旁边人赶紧捞。
折腾这一下,灯已经扫过来。
船夫只喊一声:“上!”
所有人立刻撤。
这一夜三条船。
真正卸进的东西,不到一条半。
没人死。
一人受轻伤。
看上去损失不大。
可吞吐直接掉了一半以上。
第二日天亮,副将把数字往桌上一拍。
“还不打?”
陈合看完。
“打。”
副将反而愣了一下。
“真打?”
“但不烧台。”
“又不烧?”
陈合指向低台后面。
“它每天要弩箭、火油、弓手、饭、水。”
“台子不好碰,送东西的人可以碰。”
这一次目标不是木台。
是给低台送补给的小路。
白日斥候已经看见,有两辆小车固定从后方走一条窄土路。
不运大东西。
一车弩箭。
一车水、饭和替换绳。
副将看完图。
“截车。”
“只截一次。”
“为什么?”
“打完他们就换路。”
没有谁再指望一条办法吃十天。
夜里二十余人出去。
不带油瓮。
只带弓、短刀和几根绊索。
小路离低台不远。
所以不能打久。
第一辆车过来时,没人动。
等第二辆也进窄处。
绊索拉起。
驮畜先乱。
宋军箭才出。
护送元军立刻往两边躲。
没有被全歼。
几个人甚至直接扑向低台方向示警。
“砸车!”
副将没追人。
刀砍绳。
车轴塞木。
弩箭能带多少带多少。
带不走的往泥沟里倒。
水桶一刀砍漏。
饭袋也扔。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
低台方向火已经亮起来。
“走!”
没人贪。
宋军很快撤。
回来时少两人。
一个肩上中箭。
另一个没回来。
天亮后才知道,那人不是死。
撤退时掉进芦苇沟,藏到后半夜才绕回来。
这一次袭击没烧掉低台。
也没让它彻底停。
但当天上午,小弩射得明显少。
到下午,补给换了路线。
护送也增加。
副将远远看见,叹了口气。
“就半天。”
陈合道:“半天里能进船就行。”
当天夜里,四条船趁低台弩箭补充未完全恢复,抢进两条半的货。
比前夜多。
可到了第三日,低台又恢复。
而且后方那条小车路已经不再走。
换成两队人背箭。
副将看着新路线。
“又没了。”
“本来就只用一次。”
陈合把图收起来。
旧石岸没有重新变安全。
只是又挣了一个晚上。
与此同时,樊城北侧那座前移炮场已经完成校准。
第四块石头落下来时,正砸在北街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