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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14章 襄阳也要替自己开一道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14章 襄阳也要替自己开一道门
    吕文焕站在襄阳北城缺口后,听见有人在争一扇门。

    争的是第二线左侧一户人家的后门。

    木匠要拆。

    屋主不肯。

    屋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右腿跛着,妻子患病,两个孩子都还小。他家前门几日前已经拆去补过一次土障,如今只剩这扇后门挡风。

    军吏劝了半天。

    男人一直重复一句:

    “拆了我们住哪儿?”

    木匠急得嘴唇发白。

    “这门再不拆,前面那个洞今晚就堵不住!”

    男人抬头。

    “那我们呢?”

    军吏答不上来。

    吕文焕走过去。

    男人认出他,急忙行礼。

    吕文焕摆手。

    “屋里有人?”

    “我媳妇病了。”

    “能搬?”

    “发热,能走一点。”

    “那先搬。”

    男人眼睛一红。

    “搬哪儿?大帅,我上回听了军里的,带着一家人搬过两次,寺院现在连廊下都睡满了。”

    吕文焕转头问军吏:“北城后面的旧粮廒还有地方吗?”

    “堆着修箭的木、旧箭杆和两架坏车。”

    “先腾一间。”

    “大帅,那批箭杆还要用。”

    “搬到隔壁。”

    “隔壁也满。”

    “那就在门外支棚,别压着火。”

    吕文焕说完,又看向屋主。

    “今晚先带人过去。那边屋顶还在,比这里安全些。”

    男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

    “门拆了,能记下来吗?”

    “记。”

    “门轴也值钱。”

    “都记。”

    男人终于退开。

    木匠进去拆门时,屋里女人正在咳。

    她躺在草席上,看着几个人卸下后门,半天没有吭声。

    两个孩子站在她身旁。

    大的那个看着门板被抬走,忽然小声问:

    “爹,咱们以后还有门吗?”

    男人蹲下,把孩子的手握住。

    “有。”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眼眶。

    北城外的元军并没有等到宋军把门拆好。

    午前,缺口外又送上几排盾。

    正面土障已经被炮石砸得参差不齐。

    左侧那间半失的空屋,元军也清出了一条短路。

    这一次,他们带来的短梯更轻。

    每架由两人抬着,跑起来很快。

    守北军官看见便喊:

    “先盯梯!”

    弓手正要放箭,元军盾兵忽然往两边展开。

    盾后露出一排弓手。

    箭先压过来。

    宋军不得不缩头。

    短梯趁机贴近。

    第一架搭上左侧残墙。

    第二架落在正面土障。

    第三架从更远的缺口往里送。

    元军显然记住了前次失败。

    上回只沿一处墙根硬挤,宋军还能集中长枪。

    这回他们把三架梯分开,又用弓箭压宋军换人。

    吕文焕没有把后队一口气放出去。

    先放二十人补左侧。

    正面保留原有枪手。

    第三架梯最远,暂时只让弓手看着。

    第一轮交锋很快见血。

    左侧一名元军爬上墙,被宋军长枪逼退。

    正面第二架梯却成功送上三个人。

    三人一进,立刻贴着土障向右推。

    宋军守军不敢往外追,只在第二线前沿接住。

    双方隔着半截残墙拼杀。

    元军后面仍有短梯不断送人。

    到中午,宋军左侧旧屋又被夺去一截。

    军官急报:

    “再往里,他们就能从屋后压正面!”

    吕文焕赶到时,元军正在拆两间旧屋之间的矮墙。

    宋军先前为送箭、换兵凿出的屋洞,如今一旦被元军占住,也可能反过来成为敌人的路。

    “那洞还通不通?”

    吕文焕问。

    军官道:“通。”

    “堵。”

    “拿什么?”

    “刚拆下来的门板。”

    门板送来时,上面还留着屋主家旧年的门神纸。

    颜色已经褪去。

    木匠顾不得看,直接把门板横进洞里。

    后面再顶短梁。

    外头元军正拿斧砍。

    门板一下接一下震。

    军卒在后面用肩膀顶着。

    有人嘀咕:“这门厚。”

    木匠道:“人家原本还舍不得卖。”

    话音刚落,门板上便砍出一道口。

    宋军从裂缝里刺枪。

    元军退一下。

    又上。

    打到下午,门板裂出几条长纹。

    却终究没有倒。

    元军试了三次,见一时打不开,转而重新压正面。

    吕文焕趁着间隙,把左侧最危险的六名守军换下来。

    其中两个肩伤。

    一个腿伤。

    还有一人握枪的右手已经肿得像馒头。

    他坐到墙边,军医给他拆绷带。

    一松开,手掌上的皮肉便裂开。

    “今天不能再上。”

    军医道。

    军卒急。

    “我还能拿枪。”

    “拿给我看。”

    军卒伸手去握枪杆。

    没握住。

    枪掉在地上。

    他脸色一下灰了。

    旁边老兵把枪捡起来,放到墙边。

    “先去后头。”

    军卒咬着牙走。

    他没再说自己还能打。

    吕文焕站在缺口旁,看着另一批新兵补上去。

    这些人会举盾。

    会拿枪。

    可跟真正能在缺口里带人的老卒相比,仍差得远。

    偏偏老卒也在一个个倒下。

    傍晚,元军终于退回土障外。

    宋军守住第二线,却又丢了左侧半间空屋。

    吕文焕让军吏点箭。

    报上来的数字比昨日又低。

    “修好的箭还有多少?”

    “上午发了大半。”

    “夜里能捡多少?”

    “得看敌人退多远。”

    “别冒险。”

    军吏点头。

    接着报船。

    两条可用的小船仍在。

    一条刚运完伤兵。

    另一条白日运土时船帮撞裂,正停在岸边补。

    吕文焕看完,低声问:

    “樊城今晚真要接人出去?”

    “鄂州来信是这么说。”

    “能接多少?”

    “首夜五人。”

    吕文焕没有说樊城这五人少。

    襄阳自己也有几百名伤兵排在后头。

    他站了一阵,忽然问:

    “北门外那些短梯,今晚会不会收?”

    军官一愣。

    “照元军往日做法,会拖回去一批。”

    “往哪拖?”

    “北边那个土坡后面。”

    吕文焕抬眼望去。

    土坡距离缺口不远。

    白日几次冲击后,元军已经把破梯、伤兵和断盾往那边收。

    每次收完,第二日又会挑还能用的东西往前送。

    “夜里出去三十人。”吕文焕道。

    军官吃了一惊。

    “大帅,出去?”

    “趁他们收梯的时候,烧那堆破木。”

    “北城现在可用老卒不多。”

    “我知道。”

    吕文焕看他。

    “只打一次,别恋战。”

    这一趟出城没有多少胜算可讲。

    能烧几架梯,就烧几架。

    能逼元军把收拾好的东西重新折腾一夜,也算让北城明天少挨一点。

    入夜后,三十名宋军从一处低门出。

    没打火把。

    只带少量火油和火折。

    元军土坡后果然有人在收梯。

    白日倒下的盾兵也在往后抬。

    宋军摸到近处时,最先碰上两个哨兵。

    第一人刚要喊,便被宋军短刀扑倒。

    第二人退了两步,还是吹响哨。

    “上!”

    宋军不再藏。

    十余人冲向破梯堆。

    火油往干木绳上泼。

    火一起,几架短梯先烧。

    元军营中立刻响起号角。

    更多人举盾赶来。

    宋军没有抢营。

    只继续把旁边一堆绳和木杆引燃。

    有人想去拖更远的好梯,被领队直接拦住。

    “别去!”

    “那边还有!”

    “人也在!”

    撤退号一响,宋军便开始回。

    火光照亮了半片土坡。

    元军追出来。

    宋军弓手在后压了一轮。

    两人倒。

    后队拖着伤者退向低门。

    三十人回到城里时,只有二十四人能自己走。

    另有三名重伤被抬回。

    三人没回来。

    吕文焕没有问烧了多少架梯就算大胜。

    他先让人把回来的人接下去。

    随后才登城去看。

    北面土坡还在烧。

    元军已经开始提水灭火。

    旁边的好梯被拖走了大半。

    火烧不完所有器械。

    可明日原本准备继续压上的那批短梯,至少少了一部分。

    军官站在他身旁。

    “大帅,明天能轻一点?”

    吕文焕望着火。

    “看他们还有多少。”

    两人正说着,北面忽然又亮起另一片火。

    不是宋军放的。

    是元军自己点起的照明火堆。

    更多盾兵和骑兵正在往土坡靠。

    他们显然担心宋军第二次出城袭击,临时增了夜哨。

    吕文焕看了一会儿,转身下城。

    “今晚把门板后那段墙补好。”

    “再把第三道短障往里接一点。”

    军官听完,急忙去办。

    襄阳这一夜没有送出药船。

    也没有给樊城增加一个老卒。

    可它终于争到了几个时辰,能把刚刚失去的半间空屋后面补起来。

    同一夜的汉水上,鄂州那条先行的空轻船已贴近第一道粗索。

    船上三个熟水人伏得很低。

    前面活动口的小艇正在换班。

    远处元军高台的灯忽然转向襄阳北边。

    那里的火,隔着黑夜仍能隐约看见。

    船夫低声问:

    “现在过?”

    领头的老船夫摸了摸索边水流。

    “先过第一道。”

    船头刚钻进去,后面接应的轻船便看见一条元军巡船从上游转了下来。

    巡船来得比预想中早。

    两条宋船,一条在索内,一条在索外。

    都已经没有了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