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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17章 棚子刚搭起来就得再搬一次-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17章 棚子刚搭起来就得再搬一次
    锣声响起时,旧车场里的第一口粥才刚出锅。

    八户人家昨夜搬过来,天黑以后又陆续挤进几户。棚子只搭出两排,草席还没有铺平,许多人便抱着家什睡了下去。

    掌灶的妇人刚把锅盖掀开,就看见一个浑身是灰的军卒从巷口跑来。

    “熄火!都往东边走!”

    有人端着碗愣在原地。

    “去哪儿?”

    “先离开这里!”

    “东西呢?”

    “人先走!”

    那军卒嗓子都喊哑了,话还没说完,横巷尽头便传来一阵厮杀声。

    元军从西侧空屋后墙钻进来时,先摸到的是一条短巷。

    巷里有一辆坏车,车上堆着石头和破门板。原本留守的六名宋军依着车身挡了一阵,见对方后面还有人,立刻敲锣示警。

    元军没有在车前死撞。

    他们留下几个人牵制,剩下的一队翻进旁边院子,踩着灶台和矮墙往南绕。

    等宋军发现时,已经有三名元军翻到了棚区北面的屋顶。

    第一支箭落进旧车场。

    射穿一顶草棚。

    第二支扎在灶旁的木柱上。

    正挑粥的妇人吓得丢了勺,转身就跑。

    孩子哭声一下连成片。

    棚区东口本来就窄,地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清走的坏车轮和旧木。人群往那边一挤,最前面几个抱孩子的妇人便走不动了。

    “别推!”

    “后面还有人!”

    “箱子放下!”

    一只大木箱卡在两根车辕之间。

    箱主拼命往外拽。

    后面的人越催,他越急。

    直到一个守军冲过来,直接把箱盖掀开。

    里面是几件衣裳、两只铜碗和一袋粮。

    军卒抱起粮袋扔给箱主。

    “拿这个!”

    又把衣裳往旁边一推。

    箱子终于被人挪开。

    人群开始往东口走。

    可屋顶上的元军已经看见。

    几支箭接连落下。

    一个抱着铺盖的老人肩头中箭,整个人跪在泥里,手里的被褥散开。

    儿子回头拉他。

    老人疼得直叫。

    后面的人被堵住。

    一名年轻军卒冲过去,和老人儿子一人抓住一边胳膊,把他拖到墙根。

    “铺盖不要了!”

    儿子还想捡。

    军卒一脚踢开。

    “走!”

    守将赶到时,棚区已经空了一半。

    西侧横巷仍在打。

    元军真正翻进棚区的只有几个人,但他们占着屋顶,弓箭已经足够让百姓不敢露头。

    “屋顶是谁守的?”

    守将问。

    守街军官满脸是汗。

    “原本有人守,元军从隔壁院墙绕上去了!”

    “还有多少人?”

    “横巷八个,东口五个,后面正在来!”

    守将抬头看向屋顶。

    那间屋的梁已经被拆去一根,屋瓦破损不少。元军站不稳太多人,却恰好能从破瓦间向棚区射箭。

    “先把屋顶压下去。”

    他叫来五名弓手。

    其中两人是昨夜刚从西障轮下来的,眼睛通红。

    守将让他们从旧车场南边一间矮屋上去。

    那里位置低。

    却能斜着看见元军占住的屋顶。

    弓手刚爬上去,便有一支箭从对面飞来,射碎身旁瓦片。

    两个人立刻伏下。

    领头的没有急着放。

    他等对面元军再次探头瞄准棚区时,才拉弓。

    一箭。

    对面一人翻倒在瓦上。

    旁边元军赶紧往后缩。

    第二名弓手又射中一人胳膊。

    棚区上方的箭终于少了一阵。

    “走!”

    东口的军卒抓住机会,让剩下的人加快往外撤。

    掌灶的妇人还在灶边。

    她回头望着那口锅。

    锅里是刚熬好的粥。

    昨夜搬过来的十几户,许多人一整日都没吃过热的。

    妇人咬着牙,拿来两只木桶,想把粥舀走。

    一个军卒看见,气得喊:

    “还舀什么!”

    “都是粮!”

    “人马上就走完了!”

    “那你帮我抬!”

    军卒急得跺脚,最后还是上前,一人抬一桶,把大半锅粥抢了出来。

    剩下那点实在来不及。

    妇人将锅盖扣上,提着最后一只水桶跑。

    她刚冲过东口,屋顶上便又落下一支箭,正扎进灶边。

    炭火被碰散。

    棚下的干草慢慢冒起烟来。

    东口外,军吏正忙着点人。

    一户户数。

    哪个老人在。

    哪个孩子出来。

    谁受伤。

    谁没到。

    数到第七户时,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发现妻子不见了。

    他急得转身便往回冲。

    “我媳妇还在里面!”

    军卒拦住他。

    “里面还有箭!”

    “她怀着身子!”

    男人拼命挣。

    军吏听见,立刻问:

    “住哪顶棚?”

    “最西边!”

    “她叫什么?”

    男人报了名字。

    军吏让旁边两名军卒记下,自己带了三个兵回去。

    最西边那顶棚已经开始冒烟。

    烟从棚顶卷下来。

    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军吏冲进去,看见一个年轻妇人蹲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只陶罐。

    她起身慢,刚才人群一跑,便被挤到棚后。随后烟起,她又找不到出口。

    “过来!”

    军吏冲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妇人却抓紧陶罐。

    “药!”

    “我婆母的药!”

    “带着!”

    两个军卒掀开棚布。

    一人先出去。

    另一人托住妇人。

    刚走出两步,顶上的一根短梁被火烧得掉下来。

    砸在后面军卒肩上。

    那人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军吏回头抓住他的衣领。

    “起来!”

    军卒试着站。

    没站稳。

    军吏索性和另一人架着他走。

    几个人终于冲出棚。

    妇人刚到东口,外面的丈夫便扑过来,差点把她撞倒。

    军吏喘着气摆手。

    “走远点!”

    男人扶着妻子,连声道谢。

    妇人怀里那只陶罐仍没松开。

    罐口用布塞着。

    里面只有小半罐药。

    守将站在横巷后,看见最后几户人撤出,终于下令把东口外那排旧车推倒。

    原先旧车场里,能拆的车已经拆去补障。

    剩下几辆坏得不成样子,木轮也缺。

    军卒拿长绳套住。

    十几个人一起拉。

    第一辆倒。

    第二辆压上。

    第三辆卡在墙角。

    木匠冲过来,拿斧砍断一根已经裂开的车辕。

    车身终于横过去,把东口堵去大半。

    这道堵口粗糙得很。

    元军只要抽出人手,慢慢拆,一样能过去。

    可眼下他们先要从横巷里打出来。

    正面八名守军已经伤了三个。

    元军盾兵还在一点点往前压。

    守将让屋顶弓手继续盯住那处高点,又从东南方向暂时抽来六名刚换班的军卒。

    东南守军很快回信:

    “只能借半个时辰。”

    守将没有争。

    “半个时辰够。”

    六人到后,先把横巷前两个伤兵抬走。

    再让枪手从坏车后撤到新的堵口。

    元军见宋军退,立即追。

    可横巷出口比里面更窄,前面又多出几辆横倒的破车。

    第一排盾兵挤不出来。

    宋军从车缝里放枪。

    元军也刺。

    两边隔着车身打了好一阵。

    终于,一名元军踩上倒车的轮框,翻了过来。

    他刚落地,脚下一滑。

    满地都是尚未清走的坏车铁件和碎木。

    两名宋军趁机扑上去,将人压倒。

    后面第二名元军试图跟进,又被弓手射退。

    守将没有让人追进横巷。

    他只盯着东口。

    “继续堵。”

    短木塞。

    土袋压。

    把能让人从车底钻过的地方也封住。

    等最后一户百姓离开棚区,守将终于让人撤下南侧屋顶的弓手。

    他们一走,元军重新占住那片屋顶。

    可下面已没有聚在一起的百姓可射。

    对面想继续压,得先拆东口的废车。

    夜里,旧车场失去。

    元军占住北面横巷和一部分棚区。

    宋军在东口后重新立了一条短线。

    伤亡清点出来以后,守将听了半天。

    军卒死五人。

    重伤七人。

    百姓死两人,伤九人。

    其中一个死者是先前回棚里找粮袋的老人。

    另一个是个帮忙抬车的年轻男人,被屋顶箭射中胸口。

    他原本不是守军。

    只是觉得棚子搭过自己那块旧木,临时过来帮忙。

    军吏报到这里,停了停。

    “抚恤怎么算?”

    守将道:“按险活。”

    “他没报名。”

    “是我们叫人帮忙的。”

    军吏抬头。

    守将看着他。

    “照实记。”

    “别因为少个名字,就当他没来。”

    军吏低头写下。

    然后又报失去的东西。

    旧车场两排棚毁了大半。

    五辆坏车、十几根还能拆用的短木没抢出来。

    一口大锅留在里面。

    半锅粥也没了。

    守将听到锅,问:

    “掌灶的人呢?”

    “出来了。”

    “伤着没有?”

    “没有。”

    “明早还有粮熬吗?”

    军吏道:“粮带出来大半。”

    “那就找个地方支灶。”

    “棚区的人呢?”

    “暂挤进商街南口和寺院外廊。”

    守将点头。

    他知道那里原本也满。

    只是今日必须再塞。

    晚些时候,军医从西侧回来。

    他走了一趟刚安置的人群,脸色很不好。

    “你让他们在廊下挤,明天就得有人发热。”

    “还有别的地方?”

    “没了。”

    军医把手里的一张小纸递过去。

    “我刚查的。”

    “今天搬迁时,有三个伤兵被迫挪过两次。”

    “其中一个伤口又开了。”

    守将接过纸。

    最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他看完,没有说再多加两间屋。

    屋已经没有了。

    也没有说明天一定不会再搬。

    元军还在外面。

    他只是让人把三名伤兵暂时挪到药铺后面更靠里的位置,别再让他们跟着棚区住户来回折腾。

    军医听完,没有再骂。

    只是把纸拿回去,转身走了。

    这一夜,樊城没有因为失去旧车场而立即乱掉。

    守军将街口堵住。

    百姓被带走。

    伤兵也暂时安置。

    可元军已经真正进入西侧居住区,并且占住了一处比城墙废墟更靠里的前沿。

    守将望着城图。

    原本西墙后还有两道短障。

    如今第一道没了。

    第二道被人从侧面绕。

    旧车场也失去。

    再往东,一条窄街已经连着封街伤兵后线。

    军吏问:

    “要不要把第二道障后面的人全撤?”

    守将看了一阵。

    “先撤修障的百姓。”

    “枪手留。”

    “屋顶呢?”

    “能守的继续守,明早换班。”

    军吏点头。

    守将又道:

    “明天别只盯西墙正面。”

    “他们已经会从屋后过来。”

    军吏刚要走,外面又来了一个水军传令兵。

    他带来的消息让守将停住了脚步。

    陈合暂停以活动口接人,准备另找元军封江的支撑处下手。

    而更重要的是,鄂州那条带回四名伤兵的破船里,有一名伤兵醒来后,说了一件此前没人注意的事。

    他们被逼向北岸浅滩时,曾在岸边看见一批刚卸下来的长木。

    那些木头上,钉着与西侧重车护板相似的铁箍。

    军吏看完信,有些不明白。

    “江上的料,怎么还跟西边重车有关系?”

    守将却慢慢抬起头。

    元军既要封江。

    又要攻城。

    木、铁、船、车,每一样都需要运。

    他把信往桌上一放。

    “给陈合回话。”

    “西侧今天又进了一条街。”

    “让他查清那些木料究竟往哪去。”

    “若是两边都用的东西,别只盯江上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