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18章 一批木料走了两条路-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18章 一批木料走了两条路
    陈合没有因为那名伤兵的一句话,便马上派人去烧料场。

    第二日,他先让副将把伤兵请来。

    那人是从樊城接出来的五人之一,右腿受伤,昨夜才退了热。军医原本不许他坐太久,听说只是问几句话,才让人把他扶到门边。

    陈合没让他行礼。

    “那批长木,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伤兵想了一阵。

    “北岸。”

    “哪段北岸?”

    “就是船搁浅那地方,岸上有个哨。”

    “离哨多远?”

    “不远。我看见他们把木头往坡上拖。”

    陈合拿过江图,指了两处浅滩。

    伤兵看了半晌,指向其中一处。

    “这里。”

    “你怎么认得?”

    “旁边有两根斜着的旧木桩。”

    “搁浅的时候,我以为船要撞上。”

    陈合点头。

    这两根旧桩,老梁前些日子也记过。

    位置对得上。

    “你看见多少根木?”

    “十几根吧。”

    “什么样?”

    “长,粗。”

    伤兵伸手比划。

    “有几根外面箍着铁。”

    “你怎么知道像攻西墙的重车?”

    “我见过那车。”

    伤兵说到这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一定就是一样的。”

    “只是那铁箍很像。”

    陈合没有替他下结论。

    “木头往哪边拖?”

    “往高处。”

    “再远呢?”

    “看不见。”

    “有没有车?”

    “有轮子响。”

    “几辆?”

    “不知道。”

    伤兵说完便咳了一阵,整个人也开始发虚。

    军医在旁边皱眉。

    陈合立即停问,让人把他扶回去。

    副将等人走远,才开口:

    “这够查了。”

    “查。”

    “从哪查?”

    陈合把手指落在旧渡汊口附近。

    “先找那几根木。”

    元军北岸的临时卸料点,恰好就在两道深水粗索上游一段。

    那里原本是条泥滩。

    水涨时能停小船。

    水落后露出大片硬泥。

    近来元军一直在用这里卸长桩、绳料和短木,水军斥候曾远远见过,却没有真正摸进去。

    之前宋军袭过上游扎排缓湾,又袭过木场。

    元军对这些地方早已加了护兵。

    如今再去,必须换办法。

    当夜,陈合没有派船往料场硬冲。

    他让两个熟水工和一名识路的斥候,从更上游一处草滩过水。

    三人不带火油。

    只带短刀、绳和干粮。

    要看的也很简单。

    卸下来的木往哪走。

    谁守。

    几时运。

    是否真有一条陆路接向西侧攻城方向。

    三人走后,陈合继续盯汉水。

    第二道活动口仍旧查得很严。

    入夜先过两条料船。

    随后一条巡船回来。

    每次开门之前,小艇都要先绕出去查。

    副将看了一会儿。

    “他们查这么细,别处倒真薄了点。”

    陈合问:“哪里薄?”

    “旧渡汊口那边,原先有两条巡艇看着。昨天只见一条。”

    “人呢?”

    “可能调门口去了。”

    “也可能藏着。”

    副将点头。

    这次没急着说出船。

    夜里过半,三名斥候仍没回来。

    到天快亮时,先回来两个。

    一个水工小腿伤了。

    另一个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得乱七八糟。

    第三人不见。

    陈合问:“人呢?”

    “还在那边。”

    副将脸色变了。

    “被抓了?”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水工喘了口气。

    “我们在坡后看木料,元军突然从北面来了一队人。”

    “三个人分开跑。”

    “我和老周下了水。”

    “老许往坡上绕。”

    “后来就没见着。”

    副将看向陈合。

    陈合没有让人立刻回去找。

    先问已经看见的。

    水工拿起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大概。

    卸料点背后有两条路。

    一条沿水边往东南去。

    另一条爬上土坡,向西北绕。

    坡上有车辙。

    水工亲眼看见三根带铁箍的长木被抬上车。

    车随后走了坡上那条路。

    而剩下几根较细、较长的木,则被运到水边,等待继续下送。

    “路往哪里?”

    陈合问。

    “再远看不清。”

    “车几辆?”

    “两辆。”

    “护多少人?”

    “前后约三十多个。”

    “卸料点呢?”

    “白日不好说。夜里看见有二十多人。”

    “有没有大船?”

    “两条料船。”

    “还停着?”

    “有一条卸完走了。”

    副将蹲在地上,盯着两条线看了很久。

    “原来这些东西在同一处卸。”

    陈合却问:“坡上有没有另一批木场?”

    “有堆木的棚。”

    “多少?”

    “隔着太远。”

    “那先别把这两条路算成一条。”

    他让军吏照斥候原话写。

    没有写“元军西路重车皆由此处供料”。

    那一批带铁箍的木,的确往坡上走了。

    到底用于重车、铺路,还是其他攻具,还要看。

    上午,第三名斥候终于回来了。

    老许满身泥,鞋丢了一只。

    右手背上还有一道刀伤。

    一进门便要水。

    喝完两碗,他才喘过气。

    副将几乎扑到他面前。

    “你跑哪去了?”

    “坡后。”

    “我们以为你死了。”

    “差点。”

    老许挽起袖子。

    “元军追了我一段。”

    “我躲进一处旧坟后面,等他们走了才敢下坡。”

    陈合让他坐。

    “坡上那条路通哪里?”

    “往西。”

    “看见车了?”

    “看见。”

    “几辆?”

    “昨夜先过两辆,后面还有一辆空车回来。”

    “车装什么?”

    “粗木。”

    “往哪送?”

    “路被一道小坡挡住,我没敢再追。”

    “那你看见什么了?”

    老许抬起头。

    “我听见他们修车。”

    副将一怔。

    “修什么车?”

    “有大锤。”

    “还有人喊要短铁。”

    “我躲的地方离那边不远。”

    “后半夜又有两辆空车从坡后回来。”

    他顿了一下。

    “其中一辆轮子歪,走得很慢。”

    陈合看了看西路。

    樊城外的元军重车,这些日子一直反复修轮、修轴、补护板。

    一辆坏车要重新用,不只要铁,也要粗木。

    上游这处卸料点若真供给西线,便比先前单独烧过的木场更值得查。

    但陈合仍没急着动兵。

    他先派人把消息送樊城。

    让守将核对西路最近两日出现的重车情况。

    当天傍晚,樊城回信。

    西路原有四辆重车。

    其中一辆长时间在修。

    另有两辆在此前攻墙时损了外护木,近日未全部补好。

    元军这两日更多依靠盾兵、短梯和逐屋凿墙推进。

    守将特别写道:

    “重车并非停用,仍在西路后方。若料路受损,可牵其一时,不可据此判断西线无力。”

    陈合看完,点头。

    这封回信很有用。

    它没替自己添一场胜。

    只是把“可能”落得更实了一点。

    副将问:“现在打?”

    陈合又问老梁。

    “那两条料船停靠的岸,你看过没有?”

    老梁看图。

    “旧渡汊口?”

    “嗯。”

    “水浅。”

    “能冲进去?”

    “轻船能。”

    “靠近以后呢?”

    “硬泥滩。”

    “木排不好转。”

    老梁用指头在图上划了划。

    “那里若真有两条料船停着,打船比打木容易些。”

    “木堆在岸上,烧不透。”

    “船若坏了,岸上的料一时就要靠车运。”

    副将立刻道:

    “那就烧船!”

    陈合看向他。

    “船边有护兵。”

    “岸上还有哨。”

    “冲进去以后,怎么回来?”

    副将看着图,慢慢把手收回。

    陈合又道:

    “而且他们可以再调船。”

    “得先知道这两条船什么时候最难走。”

    老许忽然开口:

    “夜里卸料的时候。”

    几个人转头看他。

    老许道:

    “料船靠得很死。”

    “船边拴着两根粗缆。”

    “岸上还有人拿木车接。”

    “那时候想转船,得先松缆。”

    老梁听完,眼睛微微一亮。

    “卸重木的时候更难。”

    陈合问:“多久卸一次?”

    老许摇头。

    “没看够。”

    “那就再看。”

    副将这回没有反驳。

    他已经知道陈合不是不肯动手。

    只是这场仗剩下能动的船太少。

    哪怕只损两条轻船,后面就可能连临时送药的机会都没了。

    当夜,陈合没有安排袭击。

    却让人把刚修好的三条轻船移到了更上游的一处草滩,避开旧船场最明显的泊位。

    每条船都只带基本桨、篙和应急塞缝木。

    不装货。

    不装人。

    还没定哪夜用。

    第二日傍晚,老许又回来报了一条消息。

    旧渡汊口那边的两条料船,白日都不在。

    到了晚些时候才陆续回来。

    一条空。

    另一条载着新的粗木和绳。

    岸边已经开始准备卸。

    老许远远看见,有人把一辆小木车推到水边。

    车后跟着几名抬木军卒。

    副将听完,立刻看陈合。

    陈合将图上的两个水口重新对了一遍。

    “今夜不去。”

    “又等?”

    “明夜。”

    “为什么?”

    陈合指向江图上那条更靠上游的水路。

    “今晚先让他们把船停牢。”

    “明天白日,再看他们卸完以后怎么走。”

    副将终于没再催。

    到了第三日,斥候带回的消息让屋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旧渡汊口的卸料点,除了两条料船,又多了一条平底驳船。

    那条船没有装长木。

    上面是一批粗绳、铁箍和修过的车轮。

    而岸上,正在搭一座新的木栈。

    栈桥的方向直通那条上坡车路。

    老梁看着斥候比出的形状,低声道:

    “他们这是嫌原来的泥滩卸得慢。”

    “要把车直接接到船边。”

    陈合盯着图。

    若这座木栈搭成,长桩、粗绳、修车木料便能更快从船转到车上。

    西侧攻城和汉水封锁,都能从同一处补得更顺。

    副将忍不住问:

    “这回总能打了吧?”

    陈合抬起头。

    “打。”

    副将一下站直。

    “多少人?”

    “先挑四十。”

    “船呢?”

    “三条。”

    “要烧木栈?”

    陈合拿起老梁刚刚画好的卸料点图。

    “先烧那三条靠岸的船。”

    “木栈能毁多少毁多少。”

    “见好就走。”

    门外,江风吹得灯火轻轻晃动。

    这一次,陈合终于不再追着深水粗索的活动口跑。

    他把刀口转向了那道门后面,不断往前送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