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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19章 西街有一段路元军今晚走不过去-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19章 西街有一段路元军今晚走不过去
    西侧第二道短障右后方的巷口,已经连续三日没能送过一副完整担架。

    军医派人来过两次。

    第一次想拆掉堵在中间的磨盘。

    第二次想从旁边院墙另开一道口。

    守西军官都没答应。

    “磨盘拿开,元军也能进。”

    “隔壁墙开了,他们一样会找过去。”

    军医气得直拍门板。

    “你只管拦他们,我这边的人怎么抬?”

    守西军官指着南边。

    “现在走南路。”

    “南路要绕多少?”

    “绕。”

    “有两个胸伤的,颠一下就吐血!”

    守西军官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军医被问住。

    最后甩下一句:

    “你们把街都守成死路,伤兵迟早死在路上!”

    说完就走。

    守西军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这几日元军在旧车场站稳以后,西侧被压住的已经不止城墙和短障。

    军卒换班要绕。

    送箭要绕。

    伤兵往里抬要绕。

    连倒夜香、运水的百姓,也得绕到更窄的南路去。

    元军占下的每一间屋,看似只多了几步地,却会让宋军后面十几件事跟着难。

    守将午后赶来,刚听完军医抱怨,便让人找来年轻木匠。

    “南路还能再开宽些吗?”

    木匠摇头。

    “旁边是承重墙。”

    “拆了,整间屋都可能倒。”

    “屋主呢?”

    “还住着人。”

    守将道:“先去看。”

    那间屋很旧。

    屋前一株枣树已经被砍去半截,树根还留在院里。

    屋主是个老妇,儿子在前几日守西墙时死了。

    儿媳带着两个孙子住在里屋。

    听说要凿墙,老妇先问了一句:

    “又要拆?”

    守将点头。

    “这面墙若能打通,担架能少绕一条街。”

    老妇望着墙,没说话。

    年轻木匠过去摸了摸梁脚。

    “这墙不好拆。”

    “上头梁压着。”

    “真拆,要先换撑。”

    老妇忽然道:

    “你们别折腾这里了。”

    守将回头。

    老妇指向院子另一边。

    “那边还有一堵墙。”

    “我家以前跟隔壁是连着的。”

    “后来分家才砌上。”

    年轻木匠快步过去。

    墙后正好是一间空置的后屋。

    屋梁虽旧,却没有压在这道隔墙上。

    他敲了两下,抬头。

    “这面能开。”

    军医也赶到了。

    他走进院里,沿着老妇指的方向看了一遍。

    如果这里打通,伤兵便可以从后屋穿出,直接接上南边的封街后线。

    比眼下绕路短一大截。

    “够担架过?”

    年轻木匠道:“拆宽一些就够。”

    老妇在旁边问:

    “那我家院子以后天天过人?”

    守将没有隐瞒。

    “会。”

    老妇看向儿媳。

    儿媳抱着小儿子,站在门边。

    “娘,走就走吧。”

    老妇叹了口气。

    “那就开。”

    她转身进屋,拿出一张旧木凳,放到墙边。

    “拆完以后,门口给我留这张凳子。”

    军医一愣。

    “为什么?”

    “我腿不好。”

    老妇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你们抬人走的时候,我坐着把门看住。”

    “别谁都往我屋里钻。”

    军医听完,点了点头。

    “行。”

    当日下午,年轻木匠带人凿墙。

    没有大斧猛砸。

    先卸去几块松砖,再逐步扩口。

    半个时辰后,第一副担架试着穿过去。

    前头刚过。

    后面的担架杆卡住门边。

    老妇坐在木凳上,看了半天,忽然站起身。

    “这边还得拆两块。”

    年轻木匠抬头看她。

    “你倒看得准。”

    老妇道:

    “我家抬棺那年,门也是这么卡的。”

    院里几个人都没接话。

    年轻木匠把那两块砖敲掉。

    第二次,担架终于顺利通过。

    军医当场让人把后线的两名伤兵抬来试走。

    这回少绕了大半条街。

    其中一名胸伤军卒被送过去以后,军医摸了摸他的脉,脸色终于缓了一些。

    “以后西边重伤先走这里。”

    守将点头。

    他刚准备离开,西侧又响起号角。

    元军开始攻第二道短障。

    正面先来了两排盾。

    旧车场方向也出现一队弓手。

    与前几日不同,他们没有急着冲进窄街。

    先占屋顶。

    再让弓手往宋军新开的伤兵路附近压。

    守西军官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向老妇的院子。

    “屋顶能不能封?”

    年轻木匠刚收好工具。

    “哪边?”

    “西北那排屋。”

    “他们占上了?”

    “正在上。”

    木匠脸色变了。

    如果元军占住西北屋顶,刚刚打通的担架路又会暴露在箭下。

    守将看了一眼街图。

    西北那排屋有三间连着。

    其中最外一间已空。

    中间那间也没人住。

    最靠里的一间,前日刚搬出一户。

    三间屋顶相连,梁却并非每间都完好。

    尤其最外一间,前几日已经被炮石震过,墙根裂了很深。

    守将问木匠:

    “那屋还能站多少人?”

    “屋顶撑不住多。”

    “元军若上去十几个?”

    “危险。”

    “能拆开?”

    年轻木匠抬头。

    “拆什么?”

    “把最外那间与中间的连梁拆掉。”

    木匠愣了一下。

    “那屋可能塌。”

    “里面还有人?”

    “没人。”

    “宋军呢?”

    “也没有。”

    守将看向守西军官。

    “让屋顶弓手先撤到里边。”

    “等对方上来,再动。”

    年轻木匠没有立刻答应。

    “真动了,可能连中间这间也坏。”

    守将道:

    “哪面墙会牵着?”

    木匠带他看了梁脚。

    外屋与中屋之间有一根旧梁,原本只用于接住一小段檐口。若拆去,再推倒外侧已经裂损的矮墙,最外一间屋顶很可能整片向外塌。

    可中屋也会损伤。

    没有人能保证一点不坏。

    守将看完,只道:

    “先让里面的人全退。”

    “伤兵路暂时停。”

    军医闻讯赶来,脸又沉了。

    “刚开路又停?”

    “就半个时辰。”

    “你上次也说半个时辰!”

    守将没和他争。

    只指了指屋顶上越来越近的元军。

    军医看见以后,立刻闭嘴。

    转身叫人。

    “担架先别过!”

    “后面的往回抬!”

    老妇也从凳上站起来。

    她看见元军正在另一边屋顶搭短梯,脸色发白。

    “要拆的是哪间?”

    守将道:“最外那间。”

    老妇望了片刻。

    “那间以前是我弟弟家的。”

    “他死了好几年。”

    “屋早空了。”

    她又问:

    “会不会塌到我家?”

    年轻木匠答:

    “应该不会到这边。”

    老妇看着他。

    “应该?”

    木匠咬了咬牙。

    “我会先把这边撑住。”

    老妇点头。

    “那你撑。”

    元军第一批弓手终于上了屋顶。

    五人。

    后面又跟四人。

    他们看见宋军在里侧屋顶退,显然觉得有机会,举盾继续往前。

    守西军官一直伏在下方,盯着人数。

    “再等。”

    年轻木匠已经带人在院中拆松了那根连梁的两处旧木销。

    木头没有立即落。

    仍被旁边墙体顶着。

    只要外墙不动,暂时还能撑。

    元军又上了几人。

    最前面的弓手刚踩到外屋檐边,便朝宋军新开的担架巷放箭。

    箭扎进一只水桶。

    桶边两名军卒连忙缩到墙后。

    “现在!”

    守西军官大喊。

    院里的木匠、军卒一起拉绳。

    先前松过的连梁猛地向里一歪。

    外侧那面本已裂损的矮墙跟着晃。

    第一下没倒。

    第二下,墙根终于裂开。

    一大片旧瓦连着屋檐塌了下去。

    屋顶上的元军猝不及防。

    三个人跟着瓦片滚落。

    另外几人拼命往回退。

    最前面的弓手被断木砸中腿,整个人挂在残檐上惨叫。

    外墙继续往下倒。

    灰尘一下冲满半条街。

    宋军没有趁机冲出去砍人。

    守将早已吩咐过,先保自己的屋墙。

    年轻木匠带人赶紧去看中间那间。

    果然。

    连梁一断,中屋檐口也裂开一道口子。

    屋顶少了一排瓦。

    一面内墙震得落灰。

    老妇家的后墙却还在。

    木匠探手一摸,长长吐了口气。

    “这边没倒。”

    老妇坐回木凳,手还在抖。

    “没倒就好。”

    屋顶上的元军被这一下逼退。

    可外屋也真的毁了。

    宋军再想拿它当屋顶弓位,已经不可能。

    元军若要继续上来,也得先清那片倒屋。

    守西军官趁机让人从下方窄街出,冲到旧车场边缘,抢回了两副先前被元军拖去做掩护的大盾。

    没有再深入。

    更没有去争旧车场。

    把大盾拖回后,便立即撤。

    元军的反应也很快。

    他们没有继续争那片屋顶,转而把更多盾兵压向正面短障。

    想趁宋军拆屋时撞开一个口。

    守将早留了人。

    两边又打。

    直到日落,这一轮元军才退。

    西侧第二道短障正面仍在宋军手里。

    新开的担架路也保住了。

    元军占住的屋顶却倒了一间。

    当天夜里,军医终于把此前堵在南路上的六副担架改走新路。

    没有再让伤兵绕过那条长街。

    老妇坐在门口木凳上。

    第一副担架经过时,她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些。

    第二副经过,她伸手帮忙扶了一下门框。

    第三副上躺着个脸色发青的年轻兵。

    那人低声道:

    “多谢。”

    老妇摆摆手。

    “赶紧过去。”

    等最后一副担架走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家门槛。

    上面沾了不少泥。

    她拿来一块破布,慢慢擦。

    擦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喊:

    “婆婆,明日还从这儿过!”

    老妇头也没抬。

    “过就过!”

    “让他们脚底下少带点泥!”

    旁边两个搬水军卒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声笑很短。

    外面元军还在挖废墟。

    可那条担架路,总算暂时活了。

    夜里守将点人时,军吏报上来:

    “西线今日没有再退。”

    “元军屋顶死伤不详。”

    “第二道障损失不大。”

    “后线担架路恢复。”

    守将听完,只问:

    “旧车场呢?”

    “仍在元军手里。”

    “西侧横巷?”

    “也在。”

    守将点头。

    “别因为今天顶回去一轮,就把图画回去。”

    军吏应下。

    他刚要收图,鄂州又送来一封短信。

    陈合已经查明北岸旧渡汊口确实承担两路木料转运,准备袭击那处卸料点。

    计划出三条轻船。

    兵力四十左右。

    目标是停靠的料船和新搭木栈。

    守将看完,没有提出要派城内兵去配合。

    樊城这边已经抽不出人过江。

    他只让军吏回:

    “西侧今日仍守第二障,伤兵路暂通。若鄂州得手,请先报实际损失,不必急着再送船。”

    军吏问:

    “要不要让城里准备接货?”

    守将摇头。

    “这回他们是去打料场。”

    “别把打料场当送货。”

    军吏点头。

    夜里,樊城没有收到一包新药。

    鄂州三条轻船却已在上游草滩解开缆绳。

    副将领前两条。

    第三条留在后面接应。

    陈合站在岸边,没有让自己受伤的左肩碰重绳。

    他看着三条船一点点滑出黑水。

    出发前,老梁刚刚交代过:

    “料船靠岸的时候别去硬撞船帮。”

    “先看缆。”

    “缆断,船才会乱。”

    副将记住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旧渡汊口那边的元军已经把原本停在岸边的一条料船挪了位置。

    三条船,白日斥候看见还在。

    入夜以后,只剩两条贴岸。

    另一条已经藏进了新木栈后面那道浅湾。

    元军卸料点上,今晚的灯也比往常少了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