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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20章 烧掉的不是那几根木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20章 烧掉的不是那几根木头
    三条宋船靠近旧渡汊口时,副将先发现船少了一条。

    白日斥候看见的三条料船,如今岸边只停着两条。

    新搭的木栈后面却多了一片黑影。

    像船。

    又看不清船头。

    副将立刻抬手。

    前面两条宋船慢下来。

    “别急着靠。”

    旁边水兵问:“不是已经到地方了?”

    “第三条船呢?”

    水兵往浅湾看了一眼。

    “可能挪过去了。”

    副将没有答。

    岸上的火很少。

    几个卸料的元军正在木栈旁搬东西。

    他们动作不快。

    偶尔还会停下说话。

    怎么看都像一处刚忙完、正准备歇工的料场。

    可这反而让副将不安。

    前几次宋军袭击木场、扎排湾,元军都吃过亏。

    如今这里又是长桩、粗绳、铁件和修车木的中转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只留这么几个人?

    副将让第一条船停在汊口外。

    第二条继续贴近。

    第三条接应船则留在更远处。

    “先看栈后。”

    一名熟水兵拿长篙探水。

    浅湾里有船。

    还是一条不小的平底料船。

    它藏在木栈后,船上铺着湿皮。

    湿皮下面有什么,看不清。

    水兵刚想再靠,一支箭忽然从岸边黑处射来。

    箭擦过船头。

    紧接着,浅湾里的那条料船上猛地站起一排盾兵。

    “中伏!”

    副将大喊。

    第二条宋船立即往外转。

    可元军已经放箭。

    岸边也有人举起火把。

    原先看着只有十几个卸料兵的木栈后面,一下涌出更多人。

    盾在前。

    弓弩在后。

    明显早有准备。

    第一条宋船上的军卒刚要冲去接应,副将便喝住。

    “别贴!”

    “第二条在里面!”

    “让它自己退!”

    这一次,他没有见人被围就把剩下两条一块压上去。

    水里路窄。

    三条宋船全进去,只会一齐被卡在汊口。

    第二条船船头已经转过来。

    两名桨手拼命划。

    元军从浅湾里放出一条小艇,想横在它前面。

    宋军船夫猛地把长篙插进泥底,借力转船。

    小艇扑了个空。

    可岸上弩箭又到了。

    一名宋军水兵腿上中箭,直接跌进舱里。

    另一人扶他。

    船桨少了一支。

    速度立刻慢下去。

    副将在外面看得心急。

    “弓手压住那条小艇!”

    第一条宋船上的弓手立即放箭。

    两支中盾。

    第三支射中小艇船头。

    小艇上的元军缩下去。

    被困的第二条终于冲出汊口。

    副将没有让它继续停。

    “往外!”

    三条宋船汇合以后,岸上的元军并未全部追来。

    他们继续守着木栈。

    显然真正要护的还是料船和卸料点。

    副将伏在船边,喘了一口气。

    第一轮就伤了四人。

    还没碰到船。

    更没烧到栈。

    后面有人低声问:

    “撤不撤?”

    副将看向岸上。

    新木栈已经搭得差不多。

    栈边有几根粗木,顺着水边一直铺到坡上的车路。

    一辆小木车正停在栈头。

    旁边还有几捆粗绳。

    若今晚直接退,元军明早便能继续卸料。

    三条宋船冒险过来,只给对方送了几支箭。

    副将咬了咬牙。

    “先别退远。”

    他又看那条藏在浅湾里的平底料船。

    元军把兵藏在船上,湿皮盖着。

    一旦宋军冲近岸边,它便能突然放人。

    这一招已经露了。

    可他们也因此把真正靠岸的两条料船留在木栈外侧。

    那两条船正用粗缆系着。

    副将想起老梁出发前的话。

    先看缆。

    他回头喊:

    “第二条去下游!”

    “第一条跟我往栈外靠!”

    水兵愣了。

    “还冲?”

    “不进湾。”

    “只打外边那条!”

    副将自己到了第一条船前部。

    他的刀一直插在腰间。

    没有急着拔。

    三条宋船重新分开。

    第二条从下游绕向木栈外侧。

    第一条从更外的水面压住元军守艇。

    第三条仍留在远处。

    岸上元军很快发现。

    弓箭再次射来。

    副将没理。

    他让船继续向下游那条料船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

    木栈旁的元军盾兵开始往外移动。

    他们显然以为宋军还想登岸。

    副将却忽然喊:

    “钩缆!”

    两根长钩同时甩出。

    第一根落空。

    第二根勾住料船船头的粗缆。

    宋军几个人一起拉。

    粗缆绷得笔直。

    料船被带得微微偏了一下。

    岸上守缆的元军立刻发现,急忙往回拖。

    两边隔水较力。

    岸上人多。

    宋军拉不过。

    副将却根本没想靠人把料船拖走。

    他让掌船人继续划。

    宋船侧着吃水。

    整条船往外摆。

    粗缆受力越来越大。

    岸上的系缆木桩开始晃。

    “再划!”

    副将喊。

    掌船人拼命压桨。

    岸上一名元军军卒举斧砍向粗缆。

    第一下没断。

    第二下,绳猛地松开。

    岸上的人被带得后仰。

    料船失去一侧固定,船头立刻顺水偏出去。

    另一端粗缆也跟着绷紧。

    这时第二条宋船已经绕到下游。

    上面两个水工盯准料船另一端,直接将带钩的短绳抛过去。

    一钩。

    缠住。

    不拖船。

    只拉缆。

    一名宋军弓手同时朝岸上放箭。

    守缆的元军急忙缩头。

    掌船水工趁机用刀砍。

    几下以后,第二端粗缆也断。

    失去固定的料船一下摆开。

    它本来装着粗木和绳,吃水较深。

    被水流带动以后,船尾擦上旁边一段刚搭好的木栈。

    闷响过后,两块栈板被撞松。

    岸上元军立刻慌了。

    有人拿长篙撑船。

    有人跑去重新牵缆。

    藏在浅湾里的平底船也开始动,准备出来帮忙。

    副将看到这里,没有再犹豫。

    “放火!”

    第一条宋船上,早已准备好的几支火箭同时射出。

    第一轮只有一支落上料船。

    火刚起,便被湿布盖灭。

    第二轮更近。

    一支箭扎进料船上露出的干绳。

    另一支落在一堆尚未浸湿的草垫旁。

    火终于烧起来。

    元军拼命提水。

    可料船已经失去固定,靠不上原来的木栈。

    几个想上船灭火的军卒只好跳水。

    其中一人落水后抓住船边。

    刚爬上去,船身又碰栈板,险些把他甩下。

    副将见火起,立即下令:

    “别再靠!”

    “往外撤!”

    第二条宋船还想补一轮火箭。

    副将直接喊:

    “够了!”

    “走!”

    元军浅湾里的平底船已经出来。

    船头有盾兵。

    后面弓手正往宋军这边压。

    岸上也有一队人沿坡下冲。

    再缠下去,宋军三条船至少要留一条。

    掌船人立刻掉头。

    可刚出汊口,第二条宋船又中了一箭。

    箭扎在船舷接缝旁。

    水往里渗。

    水兵赶紧塞布。

    副将没让船停。

    “先出这段水!”

    三条船一前一后退。

    元军小艇追出半里。

    宋军第三条接应船终于发挥作用。

    它一直没进汊口,此刻从更外侧迎上来,先把受伤的两人接过去,再用长篙护住漏水船的侧边。

    元军小艇见三条宋船已经散开,又不敢追太远,只能转回卸料点。

    岸上料船的火却越来越大。

    元军终于把船往浅滩上拖住。

    火烧掉了一部分绳和干木,船也烧坏了上层甲板。

    可船体没有彻底沉。

    新木栈则被偏过来的料船撞掉了好几块栈板。

    其中一根支木歪斜,短时间内不能再直接把重料从船上抬到车上。

    副将回到鄂州时,天还没亮。

    他脚刚踩上岸,便看见陈合等在船场。

    陈合第一眼先数船。

    三条都回来了。

    随后看人。

    四十人出。

    当夜回来三十七人。

    其中五人受伤。

    两人死在接近汊口的交战中,尸首被同伴带回。

    另有一人落水失踪。

    直到天亮仍没找到。

    副将没有先报烧了多少木。

    只报:

    “汊口有伏兵。”

    “我们第一轮吃了亏。”

    “后来烧伤一条料船,撞坏一段木栈。”

    陈合问:“三条料船都在?”

    “只有两条外露。”

    “第三条藏浅湾。”

    “里面有人?”

    “有。”

    “多少?”

    “不知道。”

    副将抹了把脸。

    “差点把第二条船扣在那里。”

    陈合又问:“木栈坏多少?”

    “靠水那一截。”

    “岸上的车路?”

    “没碰。”

    “木料堆?”

    “也没烧着。”

    陈合点头。

    “照实写。”

    副将坐到木桩上。

    一口气喘了很久。

    他心里清楚,这一战没有把元军卸料点整个毁掉。

    岸上大部分木还在。

    车路也在。

    甚至那条被烧的料船,天亮后元军还有可能拆下船体继续利用。

    真正毁掉的,是它眼下这几日最方便的一处卸货位置。

    老梁听完船况后,立刻去检查第二条船。

    船帮漏水不大。

    补一夜能用。

    另外两条也有箭伤。

    副将坐在旁边,看着老梁动手。

    “这次值不值?”

    老梁头都没抬。

    “问陈校尉。”

    副将没再问。

    第二日午后,斥候从旧渡汊口回来。

    料船还搁在那里。

    火已经灭。

    船上黑了一大片。

    原来那座新木栈被拆掉一截,元军正重新选木支撑。

    卸货没停。

    只是改成用小船分批接,再由人往岸上抬。

    几根特别粗的木,一时搬不上去。

    只能暂放在水边。

    同一日,樊城西侧没有出现新的重车。

    守将听见这一点,并没有立刻认定是鄂州袭击奏效。

    元军已经连续多日改用逐屋推进,车没来本身说明不了什么。

    到了第三日,西路斥候才报:

    元军后方一辆原本在修的重车,仍未重新上路。

    其余攻具继续使用。

    但沿水边转运木料的车队比前几日少了一趟。

    守将把两张消息放在一起。

    没有写“敌攻势受挫”。

    只让军吏把它们记在同一日。

    下午,鄂州又传来更详细的报信。

    旧渡汊口一条料船受损。

    新栈靠水一段毁坏。

    部分粗绳、木料烧损。

    宋军两死、一失踪,五伤。

    三条船均回,一条需修。

    守将看完,沉默了好一阵。

    军吏问:

    “陈校尉这回打成了?”

    守将指着那条“新栈毁坏”。

    “成了一部分。”

    “能让元军停几日?”

    “不知道。”

    “那这几日咱们是不是能喘一口气?”

    守将还没回答,西边便响起了鼓。

    元军第二道短障正面,突然又来了两排盾兵。

    这一次他们没带重车。

    也没带长木。

    队伍后面却跟着一批原先守江边的水兵。

    这些人穿着较轻的甲,熟练使用短钩和盾,行动比此前抬土袋的步卒更快。

    守西军官站在障后,第一眼就发现不对。

    “今天这批不是原来的人。”

    旁边军卒问:“哪来的?”

    “看不出来。”

    守西军官盯着他们手里的钩索。

    “但他们会用钩。”

    很快,元军第一批便贴到短障前。

    没有先挖土。

    他们用短钩去拉宋军横着的木梁。

    一人拉。

    两人护。

    后面的盾兵挡箭。

    木梁被拽得一晃。

    守西军官立刻喊:

    “砍钩绳!”

    宋军军卒一刀下去,只砍断半截。

    第二刀刚落,元军又换了一根。

    双方隔着短障拼命拉扯。

    这打法与此前的挖土、推盾不同。

    元军显然正在把江上熟悉绳、钩、船缆的那批人转用到陆上攻障。

    木匠站在后面看得脸色发白。

    “他们知道哪根梁受力了。”

    守西军官回头。

    “顶得住吗?”

    “现在能。”

    “明天呢?”

    木匠没答。

    他抓起锤子,立即去补最右边那处绳扣。

    与此同时,鄂州的陈合也收到斥候回报。

    旧渡汊口元军增了护兵。

    江上活动口附近却少了一条巡艇。

    一队原本在水边值守的人,被调往樊城西侧。

    副将听完,抬头看陈合。

    “他们把人往城边调了。”

    陈合点头。

    “料场挨打,水兵却去攻城?”

    老梁在旁边接了一句:

    “江上两道粗索还在。”

    “他们少一条艇,宋船也未必能过。”

    副将望向汉水。

    元军封锁已经严到可以留出部分人,转头去打樊城。

    陈合把旧渡汊口的图收起,换上两道深水粗索附近最新的巡船位置。

    刚刚烧掉的那条料船,确实让元军费了一番工夫。

    可敌军并没有停下攻城。

    他们只是换了人,换了打法。

    陈合望着图上新空出来的一小段巡水区域,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把副将叫到近前。

    “去找老梁,把那条刚补好的轻船再验一遍。”

    副将抬头。

    “还要过江?”

    “先验。”

    “樊城现在最缺什么?”

    陈合没有替城里回答。

    他把昨日那封樊城急信递过去。

    上面写着:

    西侧元军已入居民街。

    第二道短障仍在。

    伤兵转运路暂通。

    仍有十余名伤病者候送。

    副将看完,脸色变了变。

    “你前两日才说,不再拿船去赌活动口。”

    陈合指向江图。

    “我没说要走那道门。”

    副将顺着他的手看去。

    那里是第一道粗索外,一片此前始终由元军巡艇往返盯守的浅水。

    如今,那条巡路少了一条艇。

    再往下,正连着一段樊城早已废弃的旧岸。

    副将看了半天。

    “旧岸不是早不能用了?”

    “白日不能。”

    “夜里也有哨。”

    “现在去看。”

    陈合说完,把笔搁下。

    窗外天色渐暗。

    汉水两道粗索依旧横着。

    樊城西侧的鼓声也没有停。

    可元军为了守料场、守活动口、继续攻城,终于开始在自己已经封紧的江线上挪动人手。

    而那处久已废弃的旧岸,正好就在被挪走的巡艇原先看守的水面后面。

    这一次,陈合没有急着下令出船。

    他先叫来水工。

    “你们去看看那处岸。”

    “还有没有地方,能让人把药接上去。”

    夜里,樊城仍在守。

    襄阳也仍在守。

    汉水上的索没有断。

    但陈合终于把目光从那道人人盯着的活动口移开,重新看向元军已经习惯由巡艇守死的岸线。

    那条巡艇原来每日都走。

    如今,已经连续两夜没有在那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