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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22章 五个人出去只回来三个-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22章 五个人出去只回来三个
    撤到第二间破屋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领头军卒回头,只见搬砖的中年百姓扶着墙,半边身子已经滑了下去。

    “怎么了?”

    那人没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

    一支箭扎在小腿后侧,箭尾还露在外面。

    方才元军发现旧岸有人,沿残墙射了几箭。黑夜里几个人只顾着撤,竟没人看见他中箭。

    “走!”

    领头军卒过去扶他。

    中年百姓试着迈腿。

    刚走一步,整个人便往旁边倒。

    “使不上劲!”

    后面元军火把已经追到了石坡。

    有人用长枪拨开碎砖,沿着新清出来的小路往里查。

    这条路原本窄得只能侧身走,元军不敢追得太快,却也不会轻易放过。

    领头军卒看了一眼。

    “把他抬起来。”

    另外两名军卒立刻过去。

    四个人前后架着伤者往后退。

    最后那名帮忙搬砖的百姓却还在原地。

    他站在坏担架旁,看了看伤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杠。

    “我来挡一下。”

    领头军卒急。

    “挡什么?一起走!”

    “这么抬,你们走不快。”

    “放下!”

    那百姓却已经将木杠横在窄口上。

    旧路两边是倒墙。

    中间只有一人多宽。

    木杠一横,勉强能卡住走在前面的元军。

    领头军卒还想回去拉他,身旁伤者却忽然叫了一声。

    腿上那支箭碰到了碎砖。

    人疼得几乎昏过去。

    “先走!”

    后面的军卒也在喊。

    领头军卒只能咬牙,带人继续撤。

    他们刚转过第一道墙角,身后便响起木杠撞枪的声音。

    一声。

    两声。

    随后有人骂。

    那名百姓没撑多久。

    元军冲进来时,他用木杠顶倒了最前一人,又拿半截坏担架砸过去。

    第二名元军绕到侧边,一枪刺中他的肩。

    他踉跄后退,撞上残墙。

    第三名元军已经上来。

    他转身就跑。

    可脚下全是刚搬过的碎砖。

    没跑几步便摔倒。

    元军扑过来,将他按在地上。

    火把照亮了他的脸。

    有人问他什么。

    他听得懂几个字,却不肯答。

    那名元军军卒一把抓起他的衣领。

    “宋兵在哪?”

    他咬牙不说。

    另一人过去摸他身上的东西,只摸出一小截麻绳、半块粗饼,还有几枚碎铜钱。

    “是搬东西的。”

    那元军低声说。

    持枪的人看了他一眼,又朝宋军撤走的方向望去。

    “先绑起来。”

    后巷里,领头军卒已经抬着伤者接近封街。

    可越走越慢。

    中箭的百姓脸色发白。

    每迈一步,嘴里都忍不住吸气。

    领头军卒让人停下,用布把箭杆暂时固定住。

    “别拔。”

    “先抬回去。”

    另一名军卒却在这时发现不对。

    “少个人。”

    领头军卒回头。

    身后只有两个军卒和这个伤者。

    方才挡路的那名百姓没有回来。

    “他呢?”

    没人答。

    他们都听见了后面的声音。

    也知道人多半没能脱身。

    领头军卒把伤者交给同伴。

    “你们先走。”

    “你去哪?”

    “回去看一眼。”

    “元军都追进来了!”

    “我知道。”

    他抽出短刀,刚往回迈一步,便被同伴死死抓住。

    “你一个人回去能干什么?”

    领头军卒咬着牙。

    远处火光越来越亮。

    那条清了半夜的小路,已经被元军摸到后半段。

    若让对方继续追,甚至可能直接摸到封街后巷。

    他终于停下。

    “去报军吏。”

    “旧岸有人被抓。”

    “后巷也暴露了。”

    天将亮时,五人出岸、三人无伤返回、一人腿伤、一人被抓的消息送到了守将面前。

    守将看完,先问:

    “被抓的是谁?”

    军吏翻了翻昨夜的名册。

    “城西搬来的民夫。”

    “叫什么?”

    “姓冯。”

    “原来做什么?”

    “给人修屋、搬木。”

    守将抬头。

    “他家里人呢?”

    “妻子和两个儿子在寺院外廊。”

    守将将名册放下。

    “先别告诉他们人死了。”

    “尚未报死。”

    军吏点头。

    “那旧岸怎么办?”

    守将看向江图。

    昨夜是宋军先清路。

    元军发现了人迹,却未必知道鄂州已经摸出近岸旧沟。

    若他们抓住那名冯姓民夫盘问,至少会知道宋军想重新使用这段岸。

    再去清路,便要碰上准备好的元军。

    “封街后巷加两个人。”

    “原来清出来的路先停。”

    军吏急。

    “陈合还在等回信。”

    “照实报。”

    守将说完,又问:

    “被抓那人有几成可能还活着?”

    军吏沉默片刻。

    “不知道。”

    守将把目光移回名册。

    “先记失陷。”

    “别给家里报死讯。”

    军吏应下。

    上午,元军果然沿旧岸往后摸。

    他们发现清出的碎砖路以后,便往更深的残屋里派人。

    不过宋军此前清路时,并没有把整个通道全部打通。

    后半段还隔着两堵倒墙,中间有些地方只够一人侧身经过。

    元军不敢贸然往里冲。

    先探。

    再搬。

    一直到午前,才摸到封街后巷外的一处堵口。

    那里已有宋军七人守着。

    双方隔着倒墙短促交锋。

    元军试着翻墙。

    宋军从后面放箭。

    两人倒下。

    元军随即退回旧岸,没有继续攻。

    守将收到回报后,终于松了一点眉头。

    至少旧岸外的元军,还没有直接摸进城内后巷。

    可那段石坡显然更难用了。

    到了午后,鄂州也收到信。

    陈合将信看完,交给老梁。

    老梁读到“清路惊哨”时,皱了皱眉。

    “昨夜那条探水小舟,叫他们听见了?”

    “可能。”

    “我交代过,靠近旧石坡以后别碰篙。”

    “岸上人也动过砖。”

    陈合指着信。

    “哪边先惊动,现下说不清。”

    老梁把信放下。

    “还查吗?”

    “查。”

    “岸上已经加哨了。”

    “所以得查他们加了什么。”

    副将在旁边问:

    “陈校尉,还想从旧沟进去?”

    陈合没有立即答。

    他看着图上两处位置。

    旧渡汊口。

    樊城旧岸。

    一处是元军卸料点。

    一处是宋军想重新利用的接货处。

    两地都被袭扰过,也都已经加了兵。

    元军自己的巡艇却只有那么多。

    若每处都要留守,江上其他地方总得有人少走一段。

    “把这两日巡艇的去向再摸一遍。”

    陈合道。

    副将点头。

    “旧岸那边呢?”

    “先别送。”

    “那姓冯的民夫?”

    陈合抬起头。

    “城里怎么报的?”

    “被抓,生死不明。”

    陈合没有说能救。

    那地方如今在元军哨下。

    鄂州的船越不过两道粗索,樊城守军也无法白日从后巷冲到旧岸。

    若为了救一个人,又折进去十几个,只会让城里更难。

    他沉默片刻,吩咐:

    “给樊城回信。”

    “旧沟暂不下船。”

    “先让他们保住后巷。”

    这封信送出以后,老梁仍没有离开。

    他站在江图前,看了很久。

    陈合问:“还有什么?”

    老梁伸手点向那条窄沟。

    “我们昨夜是从江上往岸里探。”

    “若换成从岸里往外看呢?”

    陈合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元军守哨在坡上。”

    “他们最容易看见的是水面。”

    “若把药先送到水沟外侧,再让岸上的人趟水去接,不用船靠死,或许能少露些。”

    副将皱眉。

    “人能从那么深的水里抱药?”

    “不能抱大箱。”

    “药拆小包,放油布里。”

    老梁在图上划了个圈。

    “水沟外头有一截旧石脊。”

    “石脊后面藏不了船,能挡一点低处视线。”

    “人得趟过去。”

    “那人上岸的路已经被元军看住了。”

    陈合提醒。

    老梁点头。

    “所以现在走不了。”

    “得先处理那处哨。”

    副将听见,立刻来了精神。

    “我带人去。”

    陈合却摇头。

    “上次刚袭过旧渡汊口,三条船才回来。”

    “你现在又去打岸哨,拿什么船?”

    副将不说话了。

    老梁也没再劝。

    现在最难的就是这一点。

    知道哪里可能走。

    也知道哪里有人堵。

    可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好船、熟水人和兵力,去把每处阻碍都硬砍掉。

    傍晚,樊城守将却收到另一条意外消息。

    旧岸元军小哨里,有人被押上岸边土坡。

    不是宋军军卒。

    看衣服,是个普通百姓。

    身上还穿着那件搬砖时沾满泥的短褐。

    军吏一听便知道。

    “是姓冯的。”

    守将立刻让人把望哨叫来。

    “他还活着?”

    “活着。”

    “元军在做什么?”

    “押着他往旧岸那条路走。”

    守将心里猛地一紧。

    对方显然已经从那名民夫身上知道了些东西。

    也可能只是打算用他辨路。

    无论如何,旧岸已不再是元军不注意的废地。

    更糟的是,冯姓民夫身后还跟着一队元军。

    约二十人。

    其中几个带着锹和绳。

    他们没有直接攻封街。

    而是沿着旧岸一块块搬石,开始把宋军昨夜清出的路反过来修成他们自己能走的路。

    军吏看见以后,脸色变了。

    “他们也要从这里进?”

    守将盯着图。

    这条路原本是宋军想用来接货的。

    如今元军若真把它清透,便能从临江旧岸摸向封街后方。

    到那时,西侧守军面临的便不止第二道短障和居民横巷。

    连原本当作后线的封街,也可能被人从江边绕上来。

    守将忽然把图收起。

    “叫西边来人。”

    军吏一愣。

    “守西军官?”

    “对。”

    “他那边也在打。”

    “让他派个能认路的来。”

    守将望向旧岸方向。

    “这条路不能让元军替咱们清完。”

    那名被抓的冯姓民夫,此刻正被推着站在旧石坡上。

    面前是昨夜他亲手挪开的那几块砖。

    元军军卒指着更里边的残墙,厉声问路。

    他垂着头。

    肩上伤口还在渗血。

    半晌,他慢慢抬起手,指向了左边。

    可真正能通封街的旧路,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