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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23章 他指错的那条路元军走了半个时辰-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23章 他指错的那条路元军走了半个时辰
    冯姓民夫指着左边,押他的元军却没有立刻走。

    领头军卒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砖,又抬眼望向残墙后方。

    “这边?”

    冯姓民夫点头。

    “昨天……从那边过来的。”

    他说话很慢。

    肩上的伤让他稍一抬手便疼。

    领头元军没有信得太实。

    他先让四个人往左走,自己仍留在原地,盯着冯姓民夫。

    那四个人沿左侧倒墙绕了十几步,前面出现一条低矮旧巷。

    巷口长满草。

    地上有车轮压过的旧印。

    看起来确实有人走过。

    四人试着进去。

    没走多远,便碰上一处被半面倒墙封住的窄口。

    一个人拿枪挑开草,往里面探了探。

    后面是死路。

    “这里不通!”

    声音传回来。

    领头元军转头看向俘虏。

    冯姓民夫脸色发白。

    “以前通。”

    “后来塌了。”

    那元军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你昨天怎么走的?”

    冯姓民夫张了张嘴。

    “从墙边……”

    话还没说完,便挨了一记耳光。

    他踉跄着往旁边倒,肩上伤口被扯开,疼得脸都皱了。

    领头元军冷冷看了他一眼。

    “再看右边。”

    另外六名元军沿右侧残墙往里走。

    这边碎砖更多。

    却也有新踩出来的印子。

    一名元军蹲下摸了摸。

    “这里昨夜有人搬过石。”

    领头元军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被带错了路。

    他回身就要去抓冯姓民夫。

    那人却忽然向前扑倒。

    不是逃。

    是腿软。

    伤口一夜没治,今晨又被拖着走了这么久,他早已撑不住。

    元军抓起他,发现人已经半昏。

    只好将他扔在旧墙边,让两人看住。

    其余人继续清路。

    而在更深的封街后巷里,宋军早已听见外面动静。

    领头守军伏在一面残墙后,身边只有七个人。

    昨夜清路的三名军卒,一个腿伤民夫已经送去医治,另一个仍被元军扣着。

    余下能来的守军不多。

    守西军官还在西侧挡敌,实在抽不出更多。

    “他们进了右边。”

    一名望哨低声说。

    领头守军看向巷口。

    那里横着半截倒梁。

    再往前,是一处早已坍塌的旧廊。

    昨夜宋军搬砖,只搬到廊前。

    元军如今清着清着,已经快到那段路。

    “把那根梁往里拖。”

    旁边军卒一愣。

    “再堵回去?”

    “先拖。”

    “他们马上就来。”

    “动作轻点。”

    三个人抓住旧梁两端,一点点往后挪。

    木梁太重。

    拖到半截,底下碰住石头,发出一声闷响。

    外面的元军立刻停手。

    “有人!”

    一名元军举盾往前探。

    宋军弓手藏在后墙,瞄着那面盾边。

    没有先射。

    元军又往前两步。

    盾后伸出长枪,挑开倒梁旁一团枯草。

    箭终于出手。

    从盾侧射进一名元军肩头。

    那人惨叫着退。

    后面的元军立即举盾压上。

    宋军没再放箭。

    领头守军低声道:

    “退!”

    几个人沿旧廊后面的通道撤。

    元军见宋军退,脚步明显加快。

    可他们一过旧廊口,便发现道路比想象中更窄。

    左边是倒塌的墙。

    右边是一间地势低的空屋。

    前方还横着一截被搬到半路的旧梁。

    一名元军想踩梁过去,脚下却忽然踩空。

    地面塌了一小块。

    他整个人跌进下面的泥坑。

    后面几个人连忙拉他。

    原来旧廊早已被雨水冲空一段地基。

    宋军自己也不敢从上面走,昨夜清路时才特意绕到旁边。

    此刻元军从前面直进,不熟地势,正好踩中。

    坑不深。

    人没死。

    可泥湿又滑,一时爬不上来。

    守在后面的宋军弓手又放一轮。

    一箭中盾。

    另一箭射中拉人的元军胳膊。

    元军不得不退回旧廊外。

    领头守军没有趁机冲出去。

    他让人把刚才拖回来的旧梁横在狭口,后面压上两块大石。

    等元军重新上来,路便彻底堵住了。

    外头传来元军砸木的声音。

    一下一下。

    宋军这边也在继续搬石。

    双方隔着旧廊,竟开始比谁搬得快。

    半个时辰后,元军终于拆开部分旧梁。

    可后面还有石。

    他们前面的伤者也越来越多。

    领头元军终于不肯再让人硬钻。

    他让众人退回旧岸,改从坡上寻找别的路。

    宋军听见脚步渐远,并没有追。

    几个人仍伏在墙后。

    又等了好一阵,才敢探头。

    领头守军看了一眼旧廊。

    刚才那段地基被元军踩塌以后,剩下的墙脚也露了出来。

    再砸几次,整个旧廊可能都倒。

    军卒低声问:

    “还修吗?”

    “修。”

    “修这条路?”

    “先堵。”

    领头守军拿起铁锹,往泥坑里填石。

    “他们今天来过,明天还会来。”

    旁边人跟着动。

    没人再提旧岸接货。

    因为那条路如今只要继续往里清,便可能先替元军清出一条进城的小道。

    午后,守将亲自来看。

    他没有走到最前。

    站在旧廊后的窄巷口,听领头守军把经过说了一遍。

    “元军从右边进,踩塌一处旧基。”

    “咱们把梁和石压回去了。”

    “他们暂时退回岸上。”

    守将问:“被抓的民夫呢?”

    “还在那边。”

    “看见人没有?”

    “早上看见他被扔在旧墙旁,后来没再见。”

    守将看着外面。

    “元军回去以后,带走了?”

    领头守军摇头。

    “不知道。”

    守将没有再问。

    那人昨夜替四名同伴挡路,自己失陷。

    今日又故意指错了方向,至少替后巷争了半个时辰。

    他是城里的百姓。

    不是被派出去领兵的军卒。

    若最后人死在元军手里,也不能只在军报上写“民夫一名”。

    守将让军吏记下经过。

    军吏边记边问:

    “冯家那边怎么说?”

    “先报他还活着。”

    “可是……”

    “今天早上还有人看见。”

    守将看向军吏。

    “下一回看不见了,再查。”

    军吏点头。

    傍晚,冯家的妻子果然来问。

    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另一个大些的站在旁边。

    女人脸色很差。

    “官爷,我男人到底在哪?”

    军吏将她领到廊下。

    说人昨夜被元军抓了。

    今早有人看见仍活着。

    女人听完,手里的孩子差点滑下去。

    她连忙抱紧。

    “你们还能把他接回来吗?”

    军吏停了一下。

    “还不知道。”

    女人咬住嘴唇。

    过了好久才问:

    “他是去帮你们清路的?”

    “是。”

    “给工钱吗?”

    “给。”

    女人眼泪一下落了。

    她抬手擦掉,又问:

    “人没回来,钱怎么算?”

    军吏把名册拿出来。

    “照昨夜险活记。”

    女人点头。

    “他走前说,这一趟做完,够给孩子添两件冬衣。”

    她说着,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头。

    “人要是能回来,衣裳晚点做也行。”

    军吏没有说一定能回。

    只让人先给她领昨夜的工钱。

    女人接过钱袋,攥得很紧。

    走出两步,又回头。

    “有消息,告诉我。”

    “会。”

    她这才带着孩子走。

    同一日傍晚,鄂州收到樊城关于旧岸的回信。

    旧路已经被元军发现。

    宋军将旧廊重新堵住。

    岸上有一名民夫失陷。

    暂时不能从城内接货。

    副将看完,气得把信往桌上一拍。

    “这条路才看见一点水,就又没了。”

    陈合没有应声。

    他盯着“旧廊重新堵住”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封街后巷还能守吗?”

    “守着。”

    “元军到哪?”

    “旧岸外侧,没真正进后巷。”

    陈合点头。

    “那就先让他们堵。”

    副将不甘。

    “咱们不是还想往那里送药吗?”

    “现在送了,谁接?”

    副将停住。

    陈合把江图摊开。

    老梁此前画的那条旧沟还在。

    旧岸从城内走不通。

    水却仍旧流着。

    如果宋军一味想让船靠到旧石坡后方,自然会撞上元军岸哨。

    可那道沟并不是只有一处能出水。

    老梁用篙探到的浅湾,位置在旧石坡下方偏东一点。

    离岸哨较远。

    只是外侧堵着一截倒木。

    陈合把老梁叫来,问了许久。

    “那截倒木有多粗?”

    “两人抱不住。”

    “整根横着?”

    “斜着。”

    “能不能绕?”

    “船绕不过去。”

    “人呢?”

    “人能从下面摸。”

    “若把药包系在浮木后,水能不能带进去?”

    老梁皱眉。

    “能带一点。”

    “带到哪?”

    “看水。”

    陈合没有继续问。

    水流太小。

    又有倒木。

    靠水漂包,很可能直接挂在木上。

    而且樊城旧岸已被元军看住,没人去接,送进去也是白送。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

    转而看向汉水两道索之间,元军最新的巡艇位置。

    上游料场挨了袭。

    樊城旧岸又发现有人清路。

    元军这几日不断抽艇、添哨,防得越来越细。

    老梁站在旁边,忽然道: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那条被废的运伤船吗?”

    陈合抬头。

    “记得。”

    “五个接出四个。”

    “怎么了?”

    “那船拆出来的木还没全用。”

    “其中两块底板不坏。”

    “能做小浮排。”

    副将立刻凑过来。

    “人能上?”

    “不能载人。”

    “那有什么用?”

    老梁看着江图。

    “载药。”

    他伸手比了比。

    “药包拆小,扎在两块板上。”

    “不用船靠岸。”

    “只要能在浅水外侧放进去,让水慢慢推。”

    副将皱眉。

    “水慢,还会漂失。”

    “会。”

    老梁点头。

    “比划船进哨下安全些。”

    陈合问:

    “浮排进了旧沟,谁接?”

    老梁没有答。

    屋里几个人再次安静下来。

    宋军在江上能想办法。

    樊城城里却得有人穿过已被元军盯住的后巷。

    两个问题少一个解决,药也进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

    “樊城又有急信。”

    陈合接过。

    信上写着,元军今日从旧岸探路受阻,改向西街加兵。

    旧岸外哨虽仍有人,白日却少了一队持盾步卒。

    樊城守将猜测,对方要把兵力继续压回西侧街巷。

    陈合读完,抬头看老梁。

    “若他们把岸上的人再抽走一批呢?”

    老梁道:

    “那得看还剩多少。”

    副将在旁边已经忍不住了。

    “这次别再让旧路清得一半就被发现。”

    陈合把信放下。

    “先给樊城回话。”

    “后巷继续堵。”

    “别再往外探。”

    副将一愣。

    “那药怎么办?”

    陈合指了指老梁画出的浅湾。

    “从江上送到那里。”

    “岸上的人等元军哨兵真正少下来,再想办法接。”

    他没有定今晚。

    也没有定明晚。

    因为旧岸元军到底会少多少人,还要再看。

    而樊城西侧,元军却在当天入夜后忽然加快了攻势。

    守西军官刚把两名伤兵送下去,便听见横巷外传来连续数声锣响。

    元军从旧车场那边压过来。

    其中一队绕着已塌的屋墙,直扑第二道短障右侧。

    他们手里仍带着前几日见过的短钩。

    可这一次,钩后面绑着更粗的绳。

    守西军官看见,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要把右边那根拼梁整根拉出去。”

    那根梁是年轻木匠用两根短木勉强接起来的。

    上面还压着半排土袋。

    真被拉断,第二道短障右半边就会一起垮。

    守西军官立刻喊:

    “叫木匠!”

    “把后面的撑全顶上!”

    夜风里,元军的第一根钩索已经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