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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34章 粮廒门前挂起了白布-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34章 粮廒门前挂起了白布
    元军把白布挂在粮廒门上时,祠堂南街的守兵还在搬土袋。

    布很大,从门楣一直垂到门槛,上面写着汉字。守在远处屋顶的宋军看见,先以为又是什么遮箭的东西,直到元军将一名持盾人推出来,大声朝城里宣读,才知道是劝降。

    那人读得很慢。归顺者免杀,军民各安旧业,城中将校开门投诚可按功叙赏。最后又喊,若继续抵抗,破城之日便难保性命。

    宋军屋顶有人骂:“你们的箭昨夜才射死我弟兄!”

    元军没有回骂,仍让持盾人把话读完,又往地上插了一支挂着小布条的箭,退回仓里。

    不多时,一封同样的话被射到祠堂南街口。军卒拾来交给守将,外面的百姓早已议论开了。有人问是不是能从粮廒过去,有人问原来被元军占的西街能不能回家取粮,还有一个男人当场说:“再守下去,伤兵没水,活人也没水。”

    军吏怕生事,想把信收起来不让人看。守将却让他取来,在院中照着念了一遍。念完,院里便有不少人开口。有个老妇追问:“若咱们投了,那边真不砍人?”军吏张了张嘴,答不出。

    守将没有替元军作保。他把信拿起来,叫那个老妇走近些看:“上面只有字,没有一条粮路,也没有一处说接伤者的地方。他们如今守着粮廒,你想去,得先从两排盾里过。”

    老妇脸色一白,又问:“那要守到什么时候?”

    守将手里拿着信,半天没答。军卒从旁边端来一瓢水,他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递给老妇:“今日还守。明日怎么走,我会先让军吏告诉各户。”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两个男人正扯着一只粮袋,争谁先领今日的份额。其中一个从西街搬出,屋里有病母;另一个守着祠堂井,说自己家这两夜抬过水,不该排在后头。军卒过去分开,结果两人竟都提起元军的白布,说反正开了门就能有粮吃。

    守将听得脸色发沉,叫军吏将两人领到灶边按户数领粮,谁有病者另外找军医核对。两人仍不服,最终还是把粮领了走。守将没罚他们,只让管灶的记下谁家今日已经领过,以免明日再争。

    晌午还有个半大的少年往粮廒方向跑,被守路军卒拦在街角。少年拖着个六七岁的妹妹,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说听见元军许人回家,想回西街找父亲。军卒将他拉到墙下,少年挣扎着骂:“我爹昨天帮你们搬粮,你们倒叫我不许去!”

    守将听见赶来,先问父亲是哪一户。军吏翻册,查到男人昨日确实随民夫搬过粮,退到后巷时因腿伤被送去了临时伤兵屋。少年一直不知道,听完愣住,连拉着妹妹的手都松了。守将让一名军卒领他去认人,少年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元军到底会不会放百姓过。守将指向粮廒门外:“你自己看,有谁把盾搬开了?”

    那边白布还挂着,门外却是一排持弩的元军。少年瞧了片刻,终于牵住妹妹,跟着领路人走了。守将等他们拐过墙角,又去问守路的军卒,今日还有没有人想往前门去。军卒说拦下三个,都是想找西街家人的。守将便让军吏把失散者的名册挂在祠堂后院,查到的人直接往家属处传话,省得他们自己冲到敌阵里找。

    午后,守西军官带着伤肩从南街口回来。他看见守将面前那封信,低声骂了一句,又问:“要不要射掉白布?”

    “射掉又能怎样?他们还有。”守将把信递给他,“你来读读,里面连今日能让谁过门都没写。”

    守西军官看完,只说:“若他们真让老弱过去呢?”

    守将抬头。

    “我问过军医。”守西军官道,“祠堂里有十几个人走不得。你若把人留给元军,后头的人会怎么想?若带着一起撤,咱们这点路又怎么走?”

    守将将信折起,叫军吏请军医来。军医听完,脸色很难看:“重伤的不能再一夜里搬三回。你们要商量退路,今晚就把能走的人、不能走的人各自点明白,别等敌人进院再抬。”

    军吏翻出名单。能持枪的按班在各门,重伤者分三处屋子,百姓则散在寺廊和祠堂后院。纸上名字许多都涂改过,昨夜刚撤来的两户还没写进来。军医索性坐下一个个点,问清谁能扶墙走、谁得抬、谁再搬就会出事。点到一名腹伤兵时,他连说了两遍:“这人若再上担架,伤口必开。”

    守将让人把那名腹伤兵留在最里侧的屋里,先不动。他问军医还有几人像这样,军医掰着手指数,数到第五个便停了,抬头道:“还有的人我没敢看。昨日还说能走,今日又烧起来了。”

    门外鼓声再响。元军见宋军没有回降书,改向祠堂南街口推进。白布仍挂在粮廒上,盾兵却已经出了门,顺着早已铺平的碎砖路往前压。守西军官扶墙站起,刚要领人,守将让他留在后面报各处的兵数,亲自走向街口。

    宋军弓手第一轮压得很近,射倒两名抢先踏进短障的人,元军立刻退到大盾后,架起数块宽板。守卒再放箭,箭羽不断打在板上,声音密得让人听不清彼此说话。第二轮盾兵推进时,右侧旧墙被一根长木顶住,几个人合力一推,墙角便松开。宋军退入巷口,改用两边长枪夹击,才没让对方当场闯到祠堂门前。

    这场冲突只打到傍晚。元军占住南街外头一间无人住的空屋,宋军守在后面更窄的两处门洞。守将从街口回来,靴上全是灰,见军吏还在整理名单,便让人把兵器与搬家的册子放在一起,明日军中号令要先按这两张纸发。

    军吏问:“劝降信怎么办?”

    守将把纸放在桌角:“留着。写明何时送到,谁送的。以后有人问这座城为何没开门,至少有件东西能拿出来对。”

    夜里,药铺老人那边又送来一名发热军卒。军医正忙着换药,听人提起白布,忽然骂道:“他们若真能让这些人平平安安活着,倒先把一桶水送进来。”他说完又俯身去看伤口,叫人把烛移近些。

    守将站在院外,听见粮廒那边有人继续喊话,没过去争。他让三处守口的军卒分别换班,随后命军吏去清点祠堂南侧所有还能走人的小门。城北、西两边已接不上,哪扇门若再被堵死,就会有人留在里面。

    院里,元军送来的纸仍摆在案上。风吹得纸角一动,露出末尾那句破城之后难保生死。守将伸手将纸压住,取另一张空纸,开始写第二日的撤人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