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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39章 最后两扇门先倒了一扇-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39章 最后两扇门先倒了一扇
    元军第一轮撞击落在临江北口时,南侧平底船也开始送人。

    守将站在两门之间的一段屋檐下,几乎同时听见两处喊杀。北口的木架挨了一下便歪,南口那边则有元军水兵踩上短板,盾牌贴着泥地推进。昨日谈判留下的两封纸还压在案上,今日已没人再提。

    “北口要十人!”传令兵喊。

    “南口也要!”另一人紧跟着来。

    守将把两人叫到近前,指给他们看最后一班预备枪手:“各去六人。余下的人守后巷,谁也不许再来抽。”

    后巷里几户百姓仍未搬净。一个小贩抱着两只竹筐,硬说里面是孩子明日吃的粮,不能丢。民夫伸手一掂,一筐沉得厉害,掀开才发现下面压着半块磨石。小贩脸一红,还想解释,守将让他把磨石记在墙边,先抱粮走。后面抬伤者的人已经等不及,军医伸手将小贩拨开,骂他再挡路就替人抬担架。

    北口守西军官仍坐在矮凳上指挥。右肩的伤让他无法举重盾,他便让两名老卒守住最窄的门槛,自己在后面换枪手。元军推倒木架后,先有四人冲进来,紧跟着是一面大盾。宋军一轮长枪刺倒前人,盾却硬挤到门内,顶得守卒连退两步。

    “把侧门开!”守西军官喊。

    侧门一开,宋军从屋内另一角刺出数枪,元军不得不转盾。最前两人跌下门槛,后面的人又拥进来。打到午前,北口的门板已裂开大半,屋顶上也落下弩箭,一名枪手被射中颈侧,连喊都没喊便倒了。

    与此同时,守江军官在南口发现元军的短板已经接到岸后残墙边。原先几条小船运人总得在水里停一阵,如今那道横板让元军能沿着浮木直接踏上硬地。守军射翻两个持盾兵,后面便又补上来,速度比昨日快了许多。

    守江军官叫来老水工,问那道横板能不能拆。老人看了半晌,指着靠岸的一根粗缆:“砍断那条,外侧平台会偏。可他们三条艇都能射到,白日别想全身退。”

    军官望着街里正在搬的担架,又看那根粗缆,咬牙选了六个仍能跑的水兵。没有征调民夫,也没叫伤着的人凑数。他自己领队,先让岸后弓手压住元军平底船,再沿残墙从侧面扑向横板。

    六个人刚出墙角,元军便放箭。一人肩上中箭退回,余下五人仍摸到粗缆旁。军官一刀砍在绳上,刀刃被麻股弹开,第二刀才砍出一道口。旁边水兵用短斧接着砍,另外三人持盾护着,盾面很快被射得满是箭。

    第三斧落下,粗缆终于绷断。岸外那截浮板猛地偏向水流,两名正在上面的元军跌进水中,后面的盾兵被迫停住。平底船上的弩手急着转向,短板也跟着撞上石坡,发出一声闷响。

    “回!”军官先喊。

    一名护盾的水兵腿中箭,站不稳,另外两人把他架起。军官留下半步断后,却被一支弩箭射中腰侧。他踉跄着扶住墙,咬牙将最后一名同伴推过去,才被人拖回残墙内。

    横板没全毁,靠岸一截仍在。可外面的浮板偏了,元军得重新牵缆、扶板,短时间内不能再成队往岸上跑。守江军官坐在墙后,血很快浸透了衣裳。他抬头问:“南口的人撤完没有?”

    “快了。”

    “别守那截破墙。等后面走净,你们也退。”

    南口因此撑过了这一轮,北口却顶不住了。

    元军重盾从已裂的门板里撞进来,后面几个人绕过侧屋,把宋军原先用来换兵的短道也堵住。守西军官见再不退就要被围,立即让一班枪手先从后巷走,自己带人卡住最后一道门框。

    门框被推倒时,一个元军军卒扑向他。守西军官左手拔刀,刀还没扬起便被对方盾缘撞在墙上。右肩伤处猛地一疼,他差点握不住刀。旁边老卒长枪刺来,将敌兵逼退,随后抓住守西军官的腰带往后拖。

    “军官走!”老卒大喊。

    守西军官挣了一下:“后头还有人!”

    “都撤出来了!”

    最后三名枪手钻过后门,随即有人将一面旧盾横在门洞,拖住追兵片刻。守西军官被老卒架着穿过后巷,刚到内屋便坐倒在地。他肩上的绷带已经全红,左手仍握着刀,直到军医赶来才松。

    守将收到北口失守的报时,先问还有几人没回。传令兵说正点着,有两名枪手失散,另外一名死在屋里。守将让人去查两名失散者,不许立刻在册上写死;同时将守北军官撤到内街最后一处拐角,护住尚未离开的百姓。

    元军占住北口后,没有马上扑向后院,先把破门木板搬开,把大盾立到街心。一名领兵的人从前屋探头,远远看见宋军南口仍在守,便叫人把弓手送上屋顶,准备从高处压住下一条巷。

    临江内街的宋军至此只剩最后一道横向通道。它一头接着南口残墙,另一头通伤兵内屋,中间连四辆车并排都放不下。守将亲手叫人把那里的两辆旧车拆开,轮子搬上屋后,车架横进巷口,免得元军一进北口便能直冲到底。

    军吏赶来时,手上还拿着两份名单。一份是已经搬走的人,一份是尚在内屋等抬的伤者。他念到最后,发现内屋仍有十一个不能自行行走的人,搬运队却只剩六副担架。守将让军医先定谁能合用草席抬,自己去找百姓借木板,不许将重伤者硬拽在地上。

    在一户已经空掉的小院里,他们拆下三块宽门板。屋主临走前把铜锁挂在门钩上,守将让军吏将锁收起,写上户名。民夫抬着门板回去时,元军从北口射来一轮箭,众人连忙贴墙,直到弩声过去才跑。

    傍晚,守江军官终究没撑过来。军医替他止过血,也让人喂了水,腰侧那处伤仍不断渗血。他临死前问南口的横板是不是还歪着,听见同伴答歪了,便闭上眼睛,再没说话。

    守将没去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只让军吏将名字写进当天的死者册,另注明南岸浮板系缆已断、宋军因此完成伤兵后撤。守江的几个军卒听见死讯,都不肯去接他原先那根长枪。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把枪拿起来,发现枪头早已松了,便找来一截布缠住,交给今夜守南巷的新兵。那新兵伸手接时,手指一直抖,老兵只嘱咐他站在屋里刺,别跟着敌兵往水边跑。军医从门口经过,听见这句,回头看了一眼长枪,低下头继续去抬伤者。那六个出去的人,回来五个,其中两人带伤,领队死在医屋。

    夜里,南口也按军令撤了。元军重新接好浮板之前,后巷最后几副担架已经转到内侧高屋。守将将两处门在图上涂灰,把仍能守的一道巷口圈出来。

    军吏低声问:“那明日呢?”

    守将看着那圈被元军围住的街,伸手按住最里侧尚未撤空的一间屋。

    “明日先让这间屋的人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