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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41章 谁准你放这五个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41章 谁准你放这五个人
    新来的元军将领一抬手,粮廒前那条窄路便被两排长枪截住了。

    第五副担架还在盾后,抬人的宋军被迫退回街口。先前谈妥放人的军官站到新来者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人先带回去。”新来的将领指向五副担架所在的空屋,“守将扣下,城里的兵全部出门缴械。少一人,便不开路。”

    守将脚边放着佩刀,身后还有大半伤兵与百姓。他问:“方才送出去的五个呢?”

    “归我处置。”

    “他们身上没有兵器。”

    “你们的人也可以没有。”

    那将领没有再与他争,转身命人把空屋门口的弩手添上去。屋里的伤兵听见脚步,挣扎着问能不能喝水。持枪的元兵只叫他们靠墙躺着,别乱动。

    宋军后巷里的哭声也大起来。挑水的汉子扶着妻子站在廊下,已经看见前头拦路的长枪。有人嚷着降了也没用,要抢回守将的刀;另有人拉着军吏的袖子,求他再去说两句。

    守将没有往后退,弯腰拾起佩刀,连鞘递给一名元军军卒。

    “刀交给你。我的印在屋里,等伤者安置妥当,再取。现在让我进去看那五个人。”

    元军将领看了他一眼:“你进屋,谁保证城里不反?”

    “我的人就在后面。你看得见他们的枪。”

    “把枪放下。”

    守将回头看向内巷。屋顶的旗已降,十几名还能操枪的守卒分守两处门口。若都放下,元军盾兵只消走过半条街,剩下的人便无处可退。

    他没有发令。

    新来的将领冷笑,抬手便要叫弩手压近。原先谈判的军官急忙拦了一句,两人低声争了几句。那军官指着空屋,又指了指屋后拥着的妇孺。新来的将领脸色阴沉,终于摆手,令盾兵暂且停在原处。

    “半个时辰。”他对守将道,“半个时辰后,若还不缴械,便当你诈降。”

    守将转身回屋。军吏跟上来,声音颤着:“真要交?”

    “先把名册拿来。”

    “名册?”

    “从西街撤到这里的,一户都别漏。守军的另列。谁还能走,谁得抬,谁是家属,重新点。”

    守西军官扶着门框等他,听完便骂:“他们连放出去的五个人都要扣,还谈什么!”

    “你先把两处门守住。”守将看了看他被血浸透的肩布,“别领人往外冲。外头两排弩,走不到空屋就得死。”

    军医已经跑来,听说五名伤兵被扣,险些将药箱摔在地上。他要带人去辨认伤势,守将却拉住他:“你现在出去,只会多送一个俘虏。把后屋重伤的留在册上,别叫人乱搬。”

    屋后,药铺老人正在将剩下的布撕成窄条。听见外头又要缴械,他停了手:“我那两个伙计算兵还是百姓?前几日都给守卒抬过药,也帮着堵过门。”

    军吏想了想,只能照实写:“做过险活的民夫,不是编入军伍的兵。”

    “写清楚。”老人将布往他手里一塞,“别到外面人家问一句拿过枪没有,你就把他们算守卒!”

    半个时辰没过完,粮廒方向忽然又响起鼓声。不是攻门的急鼓,只有三下,后面跟着一声长号。街上的元兵听见,纷纷回头。新来的将领皱眉,让人去探。

    不久,一名骑马传令者从西街进入,衣袍上沾着尘土,先对那将领行礼,再递出封着军印的短札。将领拆开,看完以后并未立即开口。

    守将隔着盾阵望见这一幕,注意到先前谈判的军官也凑过去看。那人看完短札,竟抬头朝宋军的伤兵屋望了一眼。

    新将领忽然叫人把五名伤兵抬回街前。

    军医立即上前一步,却被守将按住。

    五副担架一副接一副抬出来。前四人还有动静,第五人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守将远远认出那是先前腰侧有伤的老兵,便朝对面喊:“先给水!”

    新将领没有答。他让人把担架横在两军之间,当众问守将:“你要留这五人的命,还是留你手里那些枪?”

    守将望着第五副担架,没有马上回答。

    他身后的军卒握着枪,枪尖却都垂向地面。守西军官扶墙站直,似乎想往前去,被身旁老卒拉住。

    守将终于开口:“我留他们的命。枪可以交,但要一条一条交。你先让五个伤兵回到我这里,军中便把前门的兵器送出去一批。全部交完,城里的老弱再过门。若有人动手,后面的枪不会再交。”

    新将领眯起眼:“跟我讲条件?”

    “我已经把刀放在你脚前。”守将道,“你现在要的,是让这城里的人不再动刀。可他们还没看见活路。”

    这时,那个骑马传令者从后面又靠上来,低声说了一句。新将领猛地转头瞪他。传令者却没退,只抬手指了指军印。

    两人僵了一阵。

    新将领终于下令,将五副担架往宋军那边抬回两丈,另叫人撤去对着伤者的两张弩。

    守将立即让军医过去接。军医先摸第五人的胸口,又俯身听了听,抬起头道:“还有气。”

    被扣住的五个人终于回到宋军一侧。

    守将没有失约。他让军吏先收了守门处的六杆长枪,堆在门外一处空地,由元军来取。但另外那扇门仍站着人,弓手也尚未下屋。

    六杆枪摆到地上时,跟着守将守过粮廒的一个老卒忽然不肯松手。他的枪杆靠近枪头处缠着细绳,前夜砍断过一次,还是他亲手接好的。旁边军卒劝了两遍,老卒只盯着守将,问:“枪交了,弟兄们还能拿什么护人?”

    守将走到他面前,没有伸手夺,只把空着的刀鞘亮给他看。老卒望了望那空鞘,终于把长枪放下。枪头碰到砖地,响得格外清楚。守将让军吏记下交枪的人数,也记下六杆枪中有一杆已坏,免得元军回头说数目不符,拿人抵账。

    那老卒空着两手回到门后,见一个孩子正抱着破碗蹲在墙边,便帮他把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孩子抬头问:“叔,你不打了?”老卒想了一会儿,才说:“先送你过去。”他往街前望了一眼,元军盾后的弩还在,手掌便下意识握了一下,像是枪杆仍在手里。

    元军新将领看见,厉声道:“还留兵?”

    守将指着身后:“巷里的人还没出。等他们出去,再交下一批。”

    新将领正要发作,粮廒那边又来了人,这次带的是一辆小车,车上有一卷军用帛书。传令者从车上取下,交给先前谈判的军官。

    那军官展开帛书,脸色忽然松了些。他转过身,对新将领道:“上头要的是整座樊城的降报,还要俘口、仓粮、军器的确数。今日把街里的人射光了,这几项你拿什么交?”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守将也听见了。

    新将领捏着短札,许久才道:“去取纸。让他们把人、粮、兵器分开登记。老弱先走,兵卒随后。守将留到最后。”

    守将扶着门框,终于缓缓松开握紧的左手。

    就在军吏准备传话时,他又听见那将领补了一句:“降城之后,这些人一个也不能再回宋军手里。”

    守将脸上的神色没有变。他只问:“落在你手里的活人,今夜能不能喝上水?”

    新将领看着他,终于朝粮廒旁的兵卒挥手:“开仓,给他们取水。”

    粮廒的门缓缓打开,宋军丢在仓中的那些水桶,被元军重新抬了出来。

    军医叫人先不要哄抢。他把几只水桶挨个检查,闻到其中一桶有股酸味,当场推回去,要求换一桶能喝的。元军守卒骂骂咧咧,粮廒里又换出半桶水来。军医先舀给那五名伤兵,自己尝了一口,才让人提进屋。

    街后等水的百姓听见木桶碰地声,渐渐静了下来。屋顶尚握弓的年轻军卒却一直盯着元军盾阵。他看见两侧的弩并未收起,知道一旦有人乱跑,这几桶水也救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