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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44章 城门开了守将没有走-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44章 城门开了守将没有走
    守将把民户副册递到押人的元兵面前,指着昨日两边军吏共同落名的地方。

    “人已按民户收了。你要他们做工,找管民户的去调。腕上的绳先解。”

    元军领队抬起下巴:“上头要赶修桩木,缺人。会木工的先带走。”

    “谁下的令?”

    “你管不着。”

    守将没有再与他吵,转身叫军吏把昨日签名的元军军官请来。元兵却先推着十几个民夫往外走,断指木匠走得慢,被一根粗绳扯得险些栽倒。

    守西军官忍不住上前,被守将一把拦住。那军官右肩疼得直抖,仍盯着押队咬牙:“咱们枪都交了,他们就这么绑人!”

    “你的伤先给军医看。”守将看着他,“我过去。”

    守将走到押队前,没有拔刀,也没有伸手解绳,只往路中央一站。元军领队持枪抵住他的胸前,叫他让开。守将抬眼望了望那枪尖:“你若要杀我,就在此处杀。杀完再向上头报,降城的守将死在谁的手里。”

    旁边书吏听见,急忙去叫人。昨日负责谈判的军官赶来,先看了看副册,随后劈头责骂押队领头的元卒。两人争了几句,守将听懂了大概:修江桩木的人确实紧缺,押队又不愿挨家征调,便想从刚安置的民户里直接挑人。

    军官没有否认以后会征役。他只承认眼下这些人已经按民户收管,押队不该私自捆走,也不该将有伤者送去重活。他让兵卒松绳,将十余名男子送回粮廒旁的民户院,等另有正式征调再议。

    断指木匠被放开时,腕上已经磨出血痕。他揉了揉手,回头看了一眼守将,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了句谢。守将却叫他赶紧回到家人身边,别再在街上停留。

    粮廒那边很快又聚起人。新来的元军将领赶来,脸色比昨日更差,指着守将道:“你已请降,还敢拦军令?”

    先前谈判的军官当着众人的面将副册与押队的临时工役纸放在一起,请他过目。那将领看到自己上头的收降令还压在桌角,终于没再让人绑回。他转身冷冷吩咐:“民户收完,立即点降卒。再有拖延,守将先押。”

    守将点头:“我的人已经照约交了军器。剩下的刀枪在两处后门,我亲自领人取。”

    元军将领不肯让他再入后巷,派了两名持盾军卒跟随。守将走过门边,见昔日几名守军正挨墙坐着,年轻弓手抱着老卒的粮袋,屋内军医仍在为最后几个伤兵换布。

    “该走了。”守将道。

    老卒抬起头:“那几副担架呢?”

    “先走。”

    年轻弓手过去帮忙。老卒伤重,坐上担架仍不肯把短刀交出来。守将蹲到他面前,将刀从鞘里抽了半寸,又推回去:“这把刀你替咱们守了很久。现在交给我。”

    老卒攥着刀柄,许久才松开。他看了眼青年弓手,嘟囔着让他以后莫乱射箭。年轻弓手没回嘴,只把粮袋塞进担架下,又替老卒掩好腿上的布。

    军医将最后三副担架送过门,元军仍只许伤者到侧院暂住,并有人看守。守将坚持让随行的医者把伤势说明交给对方,药铺老人亲自分了尚存的药包,其中一包特意留给腰侧伤口发热的老卒。元军医者接药时问了两遍用法,老人骂他耳背,还是耐着性子讲清了。

    军医等到几位重伤都安置在侧院,才被元军守兵催着离开。他回头看见一张担架上的伤者正朝自己伸手,原来是腰间的布松了。看守嫌麻烦不肯开门,军医便把换布的方法讲给旁边的元军医者听。对方听懂后进去替伤者裹好,出来还把沾血的布递给军医看。军医摸了摸,觉得尚算扎紧,才抱起药箱走。

    药铺老人和伙计被分到民户院,离伤兵侧院只隔一堵墙。他听见里面有人咳,便把剩下的药粉包按份塞进伙计怀里,叮嘱他以后若能见到军医,就把哪些药用完了问明白。伙计苦着脸说连门都出不去,老人骂道:“那你先把药藏好,能用的时候总要有人拿。”

    门外还有个老妇在找孙子。孩子先前跟着抬担架的军卒挤过门,登记时被送进另一处院子。军吏拿着她的名牌去问了三处,才在粮廒后院找着。孩子正蹲在一只空木桶旁,手里捏着娘替他缝的布老虎。老妇抱住他哭了半晌,元军看守原先还催,后来见确是祖孙,便让两人留在一处。军吏将这笔改记在册上,才继续回去交接军器。

    最后一批降卒出去时,元军按人头收枪。枪已剩不多,多数是折过的短杆与磨缺的刀。书吏照收缴的数目登记,几名宋兵不肯松手,守西军官便挨个过去劝。

    “我也交。”他将自己的刀放到地上,抬起缠布的右臂给他们看,“你们看我现在还能砍几刀?”

    那几名军卒最终把兵器放下。守西军官随着他们走出门,守将却还留在原处。

    他叫军吏拿来城中最后一份册子。前面是各处撤守的日期和损失,后面另列了尚未查到下落的人。北街有两名失散军卒,旧院有一个在混战中不知去向的民夫,还有几名伤兵在此前撤线时落后,至今未得到确切消息。

    元军书吏想将这份册子也收去,守将让他先誊一份。“你们占了那些屋,找得到的人请继续查。死了便写死,活着便告知家人。”

    那书吏嫌麻烦,守将只将人名一一念给他听,直到对方写完。他把宋军原册封好,交给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军吏,命他随民户走,不必留在降卒队伍里。

    军吏红着眼眶:“将军,我也是军中人。”

    “你是记账的,也是城里认得这些人家的人。你留下这份册,往后还用得着。”守将握住他的手,“有人问樊城丢了哪些地方,你照实说。别替我写好话。”

    日落前,最后一扇由宋军看守的后门终于打开。元军进屋搜查,确认再无持兵器的人,随后将残留的旗杆取下。屋顶破瓦落了一片,军卒踩过去,房梁又发出一声轻响。

    守将站在粮廒前,向元军将领交出印信。对方先验印,再叫书吏取纸写收降日期和守军数目。守将的两手空着,身边的守西军官已被带往降卒院,街上仍有不少民户被分在几处看守,谁也不能自行出城。

    那将领看见册上写着宋军曾数次主动撤线,忽然问:“你这么会退,为何不早降?”

    守将望着西街残屋:“那时还有墙,也还有人能守。”

    “如今没有了?”

    “还能守的,都在你眼前。”

    元军将领没有再问。他将印信收入匣中,下令把守将单独押往原粮廒的一间屋子,门外留两名卫兵,未经军令不许探视。

    守将被带走时,正看见几名民户从粮廒侧院领到晚饭。药铺老人站在队尾,拿破碗接粥,嘴里仍骂元军把粥熬得太稀。守将看见他还站得住,脚步略停了一下,随后跟着押送的军卒走了。

    守军降了,樊城街上的厮杀终于停下。

    夜深时,那位新来的元军将领又把书吏叫去,命他准备一封往襄阳的招降书。樊城降了,汉水对岸却还竖着宋旗。将领不肯让两座城的降报分开拖得太久,索性叫人将守将押到灯下,要他在招降书后落名。

    守将读完,没碰那支笔。

    “樊城是我守的,印也交了。”他将纸推回,“襄阳是吕文焕守的。你要他开门,自己去同他说。”

    元军将领冷声道:“你不怕我把你留在这屋里一辈子?”

    守将抬眼望着他:“我已经出不去了。你还能让我替别人交一座城?”

    将领面色一沉,叫人锁门,转身令书吏独自拟书。第二日天亮,这封没有宋将署名的劝降书,就将由元军巡艇送向襄阳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