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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64章 吕文焕交城没交江图-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64章 吕文焕交城没交江图
    元军攻破南侧内门时,吕文焕正在给一名老卒系甲带。

    老卒右手使不上力,扣子怎么也扣不住。他急得骂自己无用,吕文焕俯身替他扣好,刚站起身,外面便响起连续三声退锣。

    守北军官奔进屋,肩上的旧伤被甲片磨破,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南门失了,北边也到后街了!两队人隔着一间屋,马上就要合上!”

    吕文焕抓起城图看了一眼。两处窄门都已画上黑记,能通向江边的旧水门堵死,城里剩下的人全挤在内街几间高屋后。元军已能从两侧屋顶俯射,继续守原地,后面伤兵连抬出去的机会也没有。

    “后街还有多少民户?”

    “二百来人,一半是老小。伤兵点有三十多个不能自行走的。”

    吕文焕把图卷起来,走向最后那段高墙。墙后几个军卒正在用门板挡箭,元军一声声撞木,门板上已经裂出三道口子。守军见他来,纷纷要行礼,被他拦住。

    “今夜先不再补这扇门。”

    守北军官猛地抬头:“大帅?”

    “让你的人退半条巷,把伤者都送到内院。元军若还攻,咱们在那边拦。”

    军官眼圈红了。他知道后面已没有第二条能反复转人的长街。

    退到内院以后,军吏拿来军粮簿。剩余的粮勉强还能分几日,水却比粮更少。旧井早已不能去,后院两口大缸一口见底,另一口刚够今夜药锅与守卒喝。几个孩子缩在墙下,饿得不再哭闹,只盯着锅沿发呆。

    军医赶来时怀里抱着一只空药匣,见吕文焕便问:“今夜还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他们肯停。”

    “那就是拿人往里填!”军医急得声音发颤,“三十多个抬不动的,明日连干净布都没了!”

    吕文焕没有与他吵,叫军吏取来临安诏书。他当众念了末尾那八个字,又将出城军民的实到回报摊在桌上。

    此前两批共六人已由鄂州确认接到;此前又有十二人通过旧水门,十一人上舟,另有一名书吏中箭失陷。后面这十一人究竟能否抵达鄂州,城中还没有回信;旧水门则已被元军发现。

    “我知道还想走的人很多。”他抬头看向屋里,“路已经没了。”

    守北军官问:“要降?”

    “先去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伤者活下来。”

    他让人挂出白布,没有叫守军立刻缴械。元军统兵者很快派军官到两军之间,要求城中军器全部交出,吕文焕本人亲来交印。

    吕文焕说可以交,但百姓须分户登记,伤病者先接入能避风的屋内,军卒另列名册,不准私自夺人行刑。

    元军军官冷笑:“你这城还有什么可谈的?”

    吕文焕指了指身后。

    院门口正有一名老妇用破盆给孩子接水,盆底漏了一条缝,水流得满鞋都是。老妇赶紧拿袖子去堵,孩子哭得直拽她衣裳。元军军官看见,目光移开了,却没有打断吕文焕的话。

    吕文焕把手中一份军民名单举起来:“你们想接一座死城,我现在便能把剩的人都堵在屋里。要一座活城,就照名单点人。明日还要收粮征役,总得知道谁活着。”

    对方没立即答,回营请示。

    等了近一个时辰,元军回话,同意先让不持兵器的老弱通过一处侧门,收缴守军武器以后再验伤者,吕文焕本人留营受管。

    “先验伤?”军医听完脸色发青,“等他们把枪全收完,谁替我护这批人?”

    吕文焕拿着文书,叫军吏把条件一行行抄清,又让元军负责接人的军官在两份纸上落名。

    元军不许先放全部老弱,他便要求两边同时开门,民户过十人,宋军缴一批兵器。来回争了数次,终于议定先送出三十名老弱与轻伤者,确认接进院里再交第一批枪。

    第一批人过门时,一个拄杖的老妇险些摔倒。两名元军伸手来扶,她吓得往后退,倒是守在门边的宋军老卒主动将她送到桌前。

    元军书吏问过姓名,记下家里尚有两个孩子未出,又派人让老妇坐在墙下等。老妇坐定,紧攥着拐杖,眼睛一直望着城内那扇门。

    守北军官看见她平安进院,才让手下将十杆枪搬出。放枪的地方离元军盾兵只有几步,一名军卒手掌贴在枪上迟迟不松。守北军官握住枪尾,让他退回去护送下一批人。军卒红着眼放了手。

    天渐黑,第二批民户过了门。

    有人在登记桌前争相认亲,元军看守不耐烦,几次挥枪杆赶人。吕文焕当场叫军吏将人名对上,谁被带到哪间屋都记在副册里,再让守卒去照看尚未出门的老弱。

    先前临安拨给襄阳的粮并没有真正送进城,后街那点余粮便全交给接管的书吏,要求对方今夜先按人头发粥。

    其间有一名年轻兵不肯放枪,反复问城外的旧同伍是否已经被杀。守北军官将元军盖过印的安置文书拿给他看,告诉他目前只能确认已经过门的人去了哪间院,不能替元军保证明日。

    年轻兵盯着纸看了许久,终于把枪递给守军军吏,要求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他母亲那户旁边。军吏照写,又让他记住院名,免得人被分开以后无处询问。

    元军统兵者终于亲自出现,扫了一眼已经交出的军器,问吕文焕:“你那份汉水防图呢?”

    “城里能交的仓图、井图,都在这里。”吕文焕指向桌上数页纸,“江外巡哨与各处水道,近日多由元军控制。你要查,自己去江上看。”

    统兵者看着他:“听说你送过人出去,还送了账册。去了哪里?”

    吕文焕没有承认人数,也没有替鄂州指路。

    他只道:“出去的人已不归我节制。你若要问,先让我看见城里伤兵今晚有水。”

    统兵者脸色冷下去,终究没再当场追问,命人把吕文焕带去主帐。他的军印被验过,收入匣中,最后一段宋军守着的内街也在入夜前交给元军。

    吕文焕经过旧门时,守北军官已经卸甲,右肩重新缠上布,正站在降卒队伍里。两人隔着元军盾兵望了一眼,谁都没开口。远处一名军吏还在逐个记名,声音嘶哑得几乎念不清。

    城头最后一面宋旗被取下的时候,吕文焕没有回头。

    被元军押过粮屋,他忽然停了脚。

    一名元军书吏正在桌前改册,手里的纸上写着“襄阳军民皆归附,无复战损”。

    吕文焕抬眼看见,开口道:“那一行重写。”

    书吏愣住。

    “人还没点完,伤兵还没验。你把这句话写上,明日少了谁,连找都没地方找。”

    旁边看守用枪推了他一下。

    吕文焕踉跄着站稳,伸手指住纸角,一字一句道:

    “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