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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72章 渡船藏进草汊马却过了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72章 渡船藏进草汊马却过了河
    文天祥赶到上游渡口时,北岸的火已经连成了一排。

    岸上两条渡船正在解缆,船夫却不在船上。一个白发老汉抱着篙站在芦苇边,死活不肯放手。两个宋军要拖他走,他指着对岸骂:“船是俺祖上传下来的!你们不去救,倒先叫俺把船扔了?”

    河心已有元军小艇。最前一只坐着七八个人,后头还有船影,岸上远处不断响起马嘶。文天祥看过水势,没叫人去跟老汉争,先问守渡军卒:“他们有几条能过马的船?”

    “咱们岸上原有三条,昨夜跑了一条。北岸他们自己有两只小的,大船尚未见着。”

    “先把这两条撤入南汊。”

    老汉一听就急:“撤进去?水一落便搁浅了!”

    “搁浅总能拖出来。”文天祥指着芦苇后的小沟,“若让敌人占了,明早便拿你的船过马。”

    老汉看着北岸火光,终于将篙交给船夫,嘴里念叨船底左侧补过,不能撞石。几名乡勇跟着去拖,船一进小沟,船尾立刻擦上淤泥。老汉鞋也不脱,跳下水扶着船舷,骂着让人把船头往左摆。

    第一只元军小艇就在此时靠岸。

    守渡宋军伏在土坡后,等元兵踏上硬地才放箭。两人中箭翻进水中,余下的人举盾退回船边。第二只艇却沿上游绕开射角,在一段野草坡旁靠住。船里跳出四名持枪兵,往岸后疾走。

    “那边有小路!”守渡军卒大喊。

    文天祥早看见岸后通着粮田。他让五名乡勇绕往坡顶,不许冲下去拼杀,只在田埂背后举枪挡住路。元军四人试探两次,见坡后还有宋卒,便转身退到河岸,等后面的船来。

    老汉拖着的两条船终于进了小沟。船夫跳上岸,抱着绳索朝文天祥喊:“船挪完了,撤不撤人?”

    “先撤住在渡边的百姓。”

    附近还有九户人家,昨日才将谷子搬回屋。文天祥让县尉带人逐院敲门,一户不应便进去找。一个老妇不肯丢灶上的锅,拿湿布裹着锅沿,一路端出来,滚汤烫得她直叫。身边的女儿抢过锅,往沟边一倒,才把人拉走。

    北岸元军见渡船已经没了,忽然不再急着往南岸靠。他们把小艇停在河心,用弓弩压住宋军岸坡,另有马军沿上游走,似乎要去找更窄的水面。

    文天祥问熟路的猎户:“上头还有哪里能涉马?”

    猎户脸色一变:“往上三里有老石堰。水浅的时候人能走,马得看今日涨没涨。”

    “水涨了没有?”

    “昨夜雨停了,今早落了些。”

    文天祥当即让守渡乡勇分一半去石堰查看,自己仍留岸边接撤出的百姓。他不把全部人往三里外赶,知道元军留在河心的两条艇随时可能回头抢渡。

    县尉有些慌:“咱们这边只剩十来人,万一他们真上岸……”

    “把乡勇从桥口调一班过来。别全走,昨日那座桥也得留哨。”

    调兵的信使刚上马,一名猎户便从上游跑回,手臂被芦苇划得全是血口。

    “石堰已经过了马!八九匹,后头还在下!”

    文天祥没有立刻带人扑去。他先派传令兵往南边县城送信,叫仓卒关外仓、开后门,粮车朝更南的官道走。随后命守渡的人拆下码头那段木板桥,搬不动的直接掀进水里。

    县尉急道:“人若从北岸逃过来,岂不没处上岸?”

    “北岸已经是元军。今日能过来的只有他们的马。”

    两名军卒用铁撬抬起第一块宽板,第三块却被钉死。老船夫见状,从腰间摸出斧头,几下劈开木楔,将整块板推入河里。他劈完才发现码头已缺了一角,回头望了好一阵,眼眶红得吓人。

    另一个船夫却蹲在拆下的桥板旁,死命要找钉子。他说自己从小就在这码头帮父亲扎船,哪一根板底钉歪了都认得,如今被兵拆得七零八落,往后修回去还不知要花多少。守渡老卒让他把好钉收成一包,若人能退到南边,码头将来还有人肯修。他这才低着头摸起木屑里的铁件,掌心被划出几道细口。

    就在此时,元军在石堰那边过来的马队已从田后露头。

    只有十几骑。领头的披着暗色铁甲,没急着冲渡口,先看了一眼往南退的粮车,又抬手派出五骑追去。余下的人沿田埂绕向岸坡,想夹住正在拆板的宋军。

    “回!”文天祥一声喝令。

    乡勇沿早已看好的小路往后退,两个守渡老卒留下,用盾掩护最后一名民夫过土坡。元骑策马逼近,长枪在盾上划出一串刺耳响声。前头那匹马被地上的断板绊了脚,猛地跪倒,骑兵翻出去半丈远。后面的人急忙勒马,宋军趁机缩入村墙。

    元骑不肯在窄巷追,转头去追粮车。文天祥立即叫沿巷乡勇打开一处侧门,让十来名百姓先走,自己带几个人往南边小坡赶。

    小坡后,三辆粮车已被追兵追上。车夫惊得弃车,几名元骑正拿刀割粮绳,准备把车拖回北岸。文天祥没有叫乡勇冲到马上,只让两个猎户伏在田边,专射牵马的缰绳和马腿。第一箭将一匹马射得乱跳,第二箭打中骑兵肩头。元军有盾护着,马上散开,两人绕到田后要抓弓手。

    “撤到石墙后!”文天祥先扶起跌倒的车夫,又叫乡勇将前车横过来挡路。元骑冲来时,两辆车已趁乱往南退。第三辆本就坏了车辐,车轮被元兵砍断,留在坡边,再也带不走。

    元军领头那人骑马立在坡上,看着两辆车出了射程,竟没有猛追。

    那人从前面的斥候手里接过一块刻着沟渠的木牌,朝远处县城的方向比了一下。两名元骑听令散向左右,专去数路口的守卒。还有一骑在坡上停住,将宋军退走的车印细细看过一遍,随后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路。守在远处墙后的乡勇虽听不见他们说话,却能看出对方已经记住了这条粮路。

    一个年纪稍大的猎户擦着弓弦说:“他们下次来,会挑咱们最不想他们来的地方。”同伴想回嘴,望着地上坏掉的车轮,终究闭了口。

    领头的元骑吹了一声短号,叫人收住马,转向通往县城的官道。

    文天祥听见号声,心里一沉。

    这些骑兵要的并非那三辆粮车。他们在摸宋军往南运米的路,也在试哪处有兵拦。

    入夜,渡边九户人家全部撤到县城附近,两条能用的渡船藏进南汊。守渡宋军死两人,伤四人,另有一辆粮车落在元军手里。元骑至少已有十余匹过了石堰,余数仍未查明。

    县尉抱着战报来见文天祥,问是否立刻遣人北上夺回石堰。文天祥望向那条贯穿粮田的官道,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知道哪里能过马,再去石堰厮杀,后面的粮路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过去?”

    “让陈合知道。”文天祥道,“他在水上守的是船,我们如今得在岸上守住送粮的路。元骑若往内陆走,就不能等他们到了县城门前才分兵。”

    他写完急信,刚交给驿卒,一名守在县城南门的军卒便赶来。

    “文大人,官道上还有一队马。穿的不是元军甲,举的却是宋旗。他们说奉江防军令,要入城取粮。”

    文天祥将刚盖好的信封放回桌上。

    “哪个营的宋旗?”

    “他们不肯报,只叫县尉开门。”

    “谁也不许开。”文天祥起身取刀,“我亲自去问。”

    县尉急忙跟上,见文天祥走出门时还带着那个刚被元军割断的缰绳,忍不住问拿它干什么。文天祥道:“给守门的人看看,今日一张宋旗能值多少命。谁拿着旧旗来,先让他站在沟外说话。”

    县尉叫人去唤南门守卒,脚下绊了一下,险些跌在门槛上。他在原地站稳,忽然想起白日那位为渡船哭的老汉,低声吩咐军吏,船主的姓名也一并写进撤渡的册子,别等明日船没了,人还被当成偷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