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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85章 崖山到了张世杰却不肯锁船-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85章 崖山到了张世杰却不肯锁船
    沿海三处守军把船开进同一座海湾,第一件事便是吵架。

    南边来的军官要先接幼主上自己的大船,北边那支水军说自家吃水浅,最适合护御舟。另有两名地方守将各带几条船,一见面便争谁先领粮,争到后来,连船该停哪边都没定下。

    张世杰站在泊位上听了半晌,突然命人将鼓抬来。

    三声鼓响,众人终于停嘴。

    “报船。”张世杰说,“能交战的站左边,只会载人的站右边。伤船靠最后,先别往里挤。谁还要争座次,明日便独自去挡元军!”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最终按船逐条报数。三处赶来的战船,加上张世杰原有的和陈合带来的护运轻舟,能参与接战的只有三十余艘。运人、运粮的船虽多,真正遇敌能摇桨转身的还不足一半。有的船帆破了,有的船腹补了三次,靠岸时水工仍得不停舀水。

    张世杰没把这些船都算进战兵里。书吏当场分册,报完还能挂多少弩、带多少水,才准去领米。一个地方将领不服,说自己的船大,原该先领粮。张世杰叫他把船上百姓带来一并点,发现那条所谓大战船挤着三十多个孩子和老人,舱里连弩都架不稳。

    “你带的是人,便先护人。”张世杰将领粮凭单推给他,“别拿这条船去跟敌人的炮船硬撞。”

    船主本想反驳,望见船舱里的妇孺,终究取了凭单走了。

    陆秀夫随后带来新的坏消息。原定供朝廷驻泊的第二座港,已经有元军使者进城,守港官员不肯再挂宋旗。另一路敌舟正沿外海封住南行浅口,再滞留此湾数日,粮与淡水先会耗尽。

    “那还往哪走?”有人问。

    张世杰取出海图,在南边一处山海相夹的水面按下一枚木钉。

    “崖山。”

    守水的老船夫最先开口:“那里有山,有港汊,潮来时能进大船。可入口窄,敌人一堵,就要被困在里头。”

    “今日的港口也能被堵。”张世杰道,“先到那里集船、修帆、收粮。外海留哨,别把所有人塞进死湾。”

    有人提议到崖山后将战船连成一排,用铁索锁住入口,把御舟围在里面。几名随驾官员听得眼睛发亮,说这样就不怕元军小艇夜袭。

    张世杰看向提出此议的军官:“外头若来了火船,你的铁索怎么解?”

    “可从里头拆。”

    “白日都要拆半个时辰,夜里烧到眼前才拆,来得及?”

    那军官无言。张世杰指着外湾:“御舟放在里侧,四面守船须能轮换。你们若怕船走散,记号、旗令、号角我都给。谁再自作主张用锁链绑舷,军法处置。”

    陆秀夫听完,却没有马上点头。他问的是另一件事:“崖山若真成了最后一处停泊的地方,船里那么多孩子与伤者,有多少淡水?”

    张世杰把海图交给随行水工。老人指了山旁两处小溪,仍要人先去验水,潮涨时海水可能漫到取水的低处。陆秀夫随即将随行医者分往三支前探小舟,命他们先查靠岸的井、淡水与能安置人的坡地。

    趁前探未回,朝廷又接了一批从附近州县逃来的船。一个县令把官印缠在腰间,跪在御舟前求幼主收容,身后七条船挤满人,他却先报自己带来的银钱和礼器。陆秀夫听完只问:“有多少人?伤病几个?船还能不能自己走?”

    县令愣住,半天才叫船户去数。等报出六十余名妇孺和十几个伤者,陆秀夫便让人分船安置。随行官员嫌再装人会拖慢船队,他没有辩,只叫那县令带自己的七条船守在队伍后侧,听见撤号便自行跟进,不得抢御舟航路。

    幼主站在舷边,看见那几条船上有人朝自己磕头。他没有叫人喊万岁,反而问陆秀夫:“若崖山也有人不肯接朕呢?”

    陆秀夫将朝廷刚收来的回牒递给他:“已有两处沿海守军答应在那里会合,谁先到,便先帮后到的人修船。官家若想让他们继续认诏,到了便得照实发粮,不许一条船领两次。”

    幼主听完,把回牒仔细收进印匣。他对上面的字仍有认不全的,只认得港名与几个熟悉的将领姓氏。

    海上转移一直持续了许多日。遇逆风时,船队只能停在背风岛旁,守兵持盾防着岸上突然出现元军;风向转好,张世杰便催船起锚,谁的桨坏了就由陈合的轻舟贴过去帮着拖。船多且乱,每到黄昏清点,总有人报一条民船落在后面,张世杰只许派靠近的护舟回看,不准全队掉头。

    一回暴雨后,最后两条民船不见了。领航官说恐怕已经沉没,一名随船老妇却认出那两船常在雨前收帆靠岛,求去查。陈合带一条轻舟沿岛背转了半日,果然找到其中一条搁在浅湾,船上人都还活着,只是桨折了。另一条船没在,陈合沿岸问过渔人,仍无消息,只能将它记为失散。

    那名老妇见第一条船回来,眼泪一下落了。可她的孙子还在第二条失船上,听说仍无下落,便握着船沿一直站到夜里。陈合叫人把她的名字添在寻船册里,没拿“另一条也会回来”安慰她。

    船队越往南,能与陆上宋军联络的驿道便越少。文天祥送来的最后一封信已经隔了很久。信中写他在陆路续募兵,沿江还保有若干仓粮,另有几支元军骑兵向更南追去。后来再没有准信,有人便说文天祥已败,也有人说他仍在山中集兵。

    幼主问陆秀夫真假,陆秀夫只让军吏把信上的日期念给他听:“这是那一日他亲手写的。之后如何,暂时无人报来。”

    又过一个多月,前探的小舟终于带回崖山的水深图。山侧两处淡水已验过,有一处可供船队暂取;外海近岸则见元军探帆,随时可能招来大队战船。张世杰叫水工在入湾处立浮标,只许载民户的大船依次入港,战船仍留足转向的水面。

    到崖山的那日,天气难得晴朗。两座山从海面夹出一道宽阔水口,远处波光耀眼。船上许多孩子已经几个月没踩过结实的土地,望见岸边草木便忍不住叫起来。陆秀夫却先下令让船依次停靠,医者去山侧搭棚,军吏上岸登记,熟水人继续量潮。

    张世杰登上山坡,望着湾内参差的船帆,许久没有说话。陈合走到身旁,问那面御舟的旗是不是太显眼,若敌军从外海看见,隔远便知道哪条船上有幼主。

    张世杰将旗从高桅挪到内侧,另外叫各船挂相同大小的识别旗。旗阵铺开后,远处只见层层宋船,难以一眼认出御舟位置。

    “你在江上留下的那些船,”他问陈合,“以后还能赶过来吗?”

    “江上的老梁还在守水。”陈合道,“元军若压到下游,他们能不能来,就要看自己能保住几条。”

    张世杰点头,没有叫人去催。眼下随行这两条小舟够得上做哨与传信,却顶不了大海战,他已经另派人将所有能打的战船重新编队。

    入夜,崖山第一份军报送进临时行在。山后水源可用,民船安置了一半,营中伤者仍多。另有一条外海望哨的急报:元军主力战船已从北面启行,正朝崖山方向逼来。

    幼主坐在一间临时搭起的木屋里,听陆秀夫念完,忽然把桌上的御印拿起来。

    “陆卿,临安也失了,崖山还能守住吗?”

    “臣会同张将军守。”陆秀夫说。

    幼主望着木屋外的船灯,又问:“这里还有路能走吗?”

    陆秀夫没有立刻回答。他带幼主走到门口,让他看远处张世杰仍在调整的战船,几条靠岸的民舟则已开始给孩子分水。

    “有船能走,便得留路。”陆秀夫说,“明日若要打仗,也要先让那些船别堵在军船后头。”

    幼主点点头,将御印交回掌印内侍,转身回屋。

    帝王殿中,林墨将正局的船图铺到原史崖山血页旁。原史里成排船舷相缚,海面火光蔓延;正局的战船仍各有退路,山后的民舟也未被铁索锁死。

    赵匡胤站在案前,紧紧盯着海面。

    元军的第一排大帆,已经出现在崖山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