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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87章 一把火烧掉元军半夜的路-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87章 一把火烧掉元军半夜的路
    南滩的头一声锣响起时,张世杰已经站在取水溪口。

    潮才退,石面滑得站不住人。元军十余条小艇贴着黑水摸来,前头的盾兵正往岸上搬短木,想将溪口两侧的石滩连起来。只要木障落成,宋军纵然白日能从内湾划出船,也再也取不到这处淡水。

    “砸掉他们的木头!”守滩军官急得要领人冲。

    张世杰将他拉回:“对面弩都上弦了。你带人走到石滩,正好替他们试箭。”

    陈合在坡后铺开白日量过的水线。元军木桩扎在最低潮的石缝里,等水稍涨,搬木的人必得退到船上。若趁涨潮时让一条载石的小船从侧面撞桩,未必拆不掉。

    守滩军官看着图,仍觉得悬:“撞桩的船怎么办?”

    “船头拆成空的。”陈合指向岸后那条旧货舟,“只留一人掌后舵,两个人推。碰上便跳到接应舟。”

    “你说得轻巧。”老船主从人群里挤出来,“那舟是我带着一家人从北边跑来的,船底虽旧,跟了我十几年!”

    张世杰问他能不能划到溪口。

    “能划。可撞坏便回不来了。”

    “军中出赔船的凭据,你留下操舟的人,船我借。”

    老船主望了许久,终于将船篷上的小铜钟摘下来,交给儿子:“这个先留着。将来赔我什么船,我就把它挂什么船上。”

    夜里开始起潮。陈合带一条小舟绕到溪口外,近水听得见元军人在喊,几排盾挡着干活的兵。元军也知道宋军会来拆桩,弩手都守在能望见湾口的位置,却忽略了靠岸低处那条满是旧草的侧沟。

    陈合带的旧货舟从沟里轻轻滑出,船头压着两块大石。后面两名水工伏在舱底,等潮将船托起,才用短篙往前送。

    第一箭射来时,货舟已经进入礁线。元军弩手发现船头没人,以为宋兵拿空船吓人,立刻叫后方盾兵压住。前头几个抬木的仍在喊着别停手。

    “就是现在!”陈合低声道。

    两名水工一齐撑篙,随后弃篙跳入接应小舟。最后那位掌舵的老水兵将木柄往旁狠狠一扳,船头斜撞向刚钉好的木障。砰的一声,船板裂开,压在船头的两块石头滚向桩脚。靠内的两根短桩当场折了,原先搭上的横木落进水里。

    老水兵翻身要跳,脚却被舵绳缠住。他抽刀连割两下,舵绳才松,整个人跌入水中。陈合立即将救人的长篙伸过去,元军箭也射到了。篙头打中石边,老兵抓住了,刚被拖起便疼得叫了一声。原来右腿挨了一支弩箭。

    陈合不让人回去抢船,先将老兵拖进舱里,借着涨起来的水迅速退到湾后。元军有两条小艇追出,却因刚打坏的横木飘在水上,前船避让,后船险些撞上,只得停下来重整。

    宋军总算保住半夜的取水路。可是溪口的另一侧,元军还有木桩。天亮以后,他们依旧能补。

    张世杰听完回报,没夸破桩的人。他先让军医替老兵看腿,伤口深,得用水洗。老船主赶到时,只见儿子抱着铜钟站在担架旁,船已没了。他伸出手,像要打儿子,见儿子眼里全是泪,最终只把钟夺回怀里。

    “赔船的纸呢?”他问张世杰。

    张世杰亲手把有自己押字的借船文书给他,又让军吏写上“撞毁于溪口”,不许将来按寻常破船压价。老船主拿了纸还骂,说公文能不能兑钱谁知道,转身却去帮军医端水。

    上午,元军忽然换了打法。

    两艘重船压住北湾口,另一队小艇绕到南侧,把挑水人常走的石径全打进弩程。宋军早先争下的木障缺口虽在,水工却无法安稳上岸。有人提议趁黑再撞一次,陈合摇头:“他们等的便是咱们第二条破船。”

    张世杰拿起山坡的水图,发现元军守溪,外海主力却悄悄向北挪了不少。元军将能战的宋船逼在湾里,自己却在湾外积蓄更多步卒与器具。

    “还要多少淡水?”他问陆秀夫。

    陆秀夫身后站着医者与管仓人。管仓人报了两处水桶的现数,医者却打断他,指着昨日才抬到医棚的伤兵:“那几桶若再分去洗船,伤口便只好拿海水浸着。”

    “不给船洗。”张世杰说,“让人把能用的空桶全送来,今日最后取一趟。随后准备将民船先放出去。”

    陆秀夫惊道:“外海全是敌船,放哪里?”

    “趁他们北面两艘重船还没排齐,南口有一小段水可走。”张世杰指给他看,“今晚只让四条熟水民船先出去,到外面浅岛等。不许大船一窝蜂跟。”

    消息一传,湾内立刻吵开。有的船主抢着要走,有的怕散了便被元兵抓去,要求留在军船旁。一个带着年幼女儿的妇人拿着登船牌跑到陆秀夫面前,问为何同样载着孩子,自家船却排在后面。

    陆秀夫拿出两张船牌让她看。先出去的四条都是能单独识风、认水的船,船主愿照军令等在浅岛。她家那条船帆破着半角,至今靠别人拖,夜里放出,只会使它漂到元军眼前。

    妇人听完不肯走,硬问难道就让女儿陪在这里等死。陆秀夫没有答大道理,叫修船匠来验帆。匠人摸着裂口说补一夜能走,陆秀夫当场将她家船排在下一批,叫人写到登船牌背面。

    “那你要守信用。”妇人红着眼说。

    “守。”陆秀夫答,“明日来找我验帆。”

    黄昏,元军的劝降小舟又到了,这次船上还带着几个从北岸抓来的宋军俘卒。元军隔水喊,若张世杰交出御舟,他们便放俘卒过来。

    张世杰见其中一人手臂绑着宋军旧布,叫他喊自己所属营号。那人刚开口,便被身后元兵拿刀柄捅了一下。俘卒疼得伏在船边,连话也喊不全。

    “让他们回岸。”张世杰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将,拿几条命来换船,价开得太低。”

    元军使者怒骂,转而把俘卒绑在小舟舷边。湾内宋卒有人拉弓,张世杰命全部放下。那些俘卒离宋船尚远,贸然放箭只会射中自己人。

    当夜,张世杰将最后能动的取水人留在岸内,没有再去撞桩。四条载民的轻船却在南口依次起帆,借涨潮从礁侧滑了出去。

    这四条船临行前,张世杰亲自让人检查了每一面帆。第二条船的主帆接头松了,船主为省绳,拿一截布条缠住便想走。老水手看见,直接将布扯下来扔进水里。

    “遇上一阵横风,这东西一断,船就往礁上倒。你要省绳,先从自己的包袱上省。”

    船主被说得无地自容,老水手却没赶他,取来营里最后一捆新麻,帮他将帆脚重系了一遍。船上一个孩子扒着舱边问能不能带奶奶的木箱,船主望了望压得偏低的船尾,把箱里最重的石磨取出来,放回码头。老人心疼得哭,仍让孙子帮着把空箱抬回去。

    开船前,陆秀夫还特意走过四条船,嘱咐在浅岛没有接应以前不得自行向更南处散去。第一条船的船夫说自己认得外海,一家人何必再受军令约束。陆秀夫看着他怀里的航路木牌,只问:“另外三船若丢了路,谁去领?”

    船夫迟疑片刻,终于同意把自己的帆降半尺,夜里待在其余三船望得见的位置。他没行什么大礼,只伸出粗糙的手,把那块木牌别到了船头,叫跟船的孩子夜里留意牌旁的小灯。

    第一条顺利过石,第二条也过。轮到第三条,元军南侧的一盏灯突然亮起。船主立刻按预先约定的号角转向,没有往灯下走,却被逆流带得偏了一截。守在外面的宋军引船用短篙撑住它,才没让船尾碰上礁石。

    第四条船刚露头,北面元军大船忽然传来三声急鼓。张世杰站在坡上,望见元军主船列阵向前挪,正要将湾口收成一个口袋。

    “民船继续走!”他冲守口军卒喝道,“战船起锚,不能再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