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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92章 崇祯第一道急旨先到了灾-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92章 崇祯第一道急旨先到了灾
    陕西延安府,县衙外的锅已经三日没开。

    几个饥民抱着破碗坐在台阶下,听见里头有人搬粮,便挣扎着起身。守门差役抡起棍子,将一个老太太赶回街边。

    “官仓里没有你们的粮!”

    “前日还说京里拨粮了。”老太太不肯走,“我孙儿喝了三天水,给他一把麦子就成。”

    差役脸一沉:“再吵,拿你去充役!”

    话音未落,门内有人急奔出来,叫他赶紧收棍。县令穿着还没系好的官服,亲自将一份驿报展开在门前。

    “京师急递,命即查灾户,停追旧欠,先开能用的仓救人。”

    差役愣住:“可府里不是说,欠粮不清,仓门不能开?”

    县令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是新皇帝的御旨,府里再有话也得先让道。”

    老太太听不懂什么新皇帝,只看县令让人去抬仓钥匙,赶紧抱紧破碗,生怕自己站的位置被人抢了。

    京师宫中,这道旨意才发出去不久。

    年轻的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边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一份来自整肃魏忠贤党羽的官员,请尽速拿人抄家;另一份来自陕西巡抚,称各府旱蝗相仍,流民渐众,请赈,请免去年拖欠的税粮。

    一个辅臣上前劝道:“阉党诸案牵连广,陛下即位未久,宜先定朝纲。陕西事可令地方先行赈济,户部再慢慢议数。”

    朱由检刚拿起魏党名单,眼角忽然扫到灾报末页。那里夹着一张县里手写的户数,密密麻麻标了许多“绝户”。

    他指着其中一个问:“何谓绝户?”

    辅臣答:“或逃散,或一家人俱亡,无从催粮。”

    “那官府催的粮,最后催给谁?”

    辅臣没敢答,只说灾年户籍常有失真,须待县中重新勘验。

    朱由检将灾报压到案前:“先拟一道急旨。停追灾县积欠,能开仓的先开,开了多少、分给多少人,按日写报。户部清点实有粮数,别只告诉朕已命地方自救。”

    执笔官迟疑道:“若先停追,边军欠饷又将更难筹措。”

    朱由检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辽东要钱,西边驻军也要钱,宫里连冬衣都在省,可案前那张“绝户”单子令他忽然觉得,等户部慢慢算出一个好看的总数,恐怕连催粮的人都要无处下手。

    “发旨。钱从何处找,今日再议。”

    廷中几名老臣互相望了一眼。有人本想趁新君整肃阉党多提几个旧案,听见赈灾急旨竟先于定罪文书发下,只得将手中的折子往后压了压。

    同一时刻,帝王殿的天幕上并排出现两页诏书。

    左侧原史,免欠的议论从府县往京中辗转多次,等到核粮时,饥民已沿官道外逃;右侧正局,灾报发出后,京师即刻让县里照实开仓、停追。

    刘邦望着两页纸,忽然笑道:“他总算先问谁要吃饭了。”

    朱元璋却没笑:“纸走得快,米跟得上么?”

    林墨将天幕移回那座灾县。

    仓门已经打开,里头只堆着少量陈粮。管仓的书吏抱着账本冲到县令跟前,说其中大半早被上官点名作为军粮,若今日给饥民,下回有人来取,便要自己赔。

    县令也不愿惹事,叫人先舀出两袋熬粥。老太太排在前头,眼看锅总算冒热气,忽然有一队持枪军卒闯进来,领头的千总拿着府里的牌票,要立刻提粮。

    “这里粮归边营。”他把票拍在桌上,“谁准你开仓?”

    县令举出新收的旨意。千总却不认,咬定自己押的军粮票早于圣旨,营里上千人正等饭。

    饥民见两个当官的在锅边争,开始往前挤。守门差役想拿棍子驱,老太太忽然将碗举过头顶:“先让我家娃吃了这一口!吃完你们把粮搬走,我再不拦!”

    那千总被喊得一怔,随即转头看见身后几个兵也正盯着锅。他们昨夜赶了十几里路,军中同样缺粮。

    县令咬咬牙:“先开锅。此处粥已下了米,谁敢掀锅,我记他名。”

    他又让书吏将千总的领粮票与京中急旨并在一起,双方各记今夜领粮多少。千总嫌麻烦,伸手要扯账,县令一把按住:“你兵饿了可以领,百姓饿了也得领。票拿去京里对,今日谁都别将锅砸了。”

    千总盯着他,最后叫军卒放下枪,先将营中随行的两名病兵搀到墙边坐。县令分出一口小锅给他们,另留主锅给灾民。两边的人仍瞪着彼此,却终于没有打起来。

    老太太领到半碗稀粥,先试温,才转身往街头跑。她家孩子躺在窝棚里,嘴唇干裂,见到粥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一点点喂,喂得太急,孩子立刻呛出声,老太太慌忙拍背,自己眼泪掉在碗沿上。

    县令站在锅前,听见街尾有人喊又饿晕了两个,赶紧让差役抬人。衙里仅有的那名老医者抱着药箱跑出来,先叫人给昏倒者喂温水,辨过还能吞咽才让喂粥。差役忙得两头跑,不敢再拿棍驱人。

    夜间,县令给府城发报。他在纸上写仓内粮不足,已按新旨开仓,粥供灾民及边营病卒,军粮票无法足数交割,求立即补仓。他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末尾,没有把事推到管仓书吏身上。

    书记问要不要将千总闯仓这段删掉,免得得罪军中。县令看了看府城方向,咬牙道:“照实写。等京里查起来,说没人抢粮,谁信?”

    驿卒接报时,天已黑透。他赶着一匹瘦马走了二十里,马忽然在路边跪倒,喘得直吐白沫。驿卒没有抽它,将马拴在背风处,自己提着文袋徒步去了下一站。路上碰见几个饥民,问他是不是又有皇粮来了。

    “我送的是信。”驿卒答。

    一个老汉抓住他袖口:“那你告诉京城,人都快没了!”

    驿卒用力点头,把袖口从老汉手里慢慢抽出来,继续往前走。那老汉站在道旁看着,许久才回到草棚里。

    数日以后,府里果然派人核仓。来的是一名穿得整齐的官吏,先问县令为何擅把军粮作粥,再问为何敢在奏报上写府里的旧令与御旨冲突。县令将两份牌票拍给他看:“县里就这些米。上头若只许给军,不许给民,你签字。我照着做。”

    来人不肯签,转身要去查每户领粥的数。正查着,千总也到了,他手里握着营中病兵的名册,当面说那夜已有两人吃过粥,今日还能随队走。

    官吏望着两人,一时无话。县令趁机叫人继续熬锅,心里仍没底,知道若府里不补粮,明后日照样开不了灶。

    京师的朱由检此时还在看魏党旧案。忽有驿报送到,写县仓已开,实存不足,军民同来争粮,请速定拨补。报上没有“地方已安”四字,只有几列密密麻麻的人数。

    他放下党案,将灾县地图摊在御案上,第一次提笔圈住了那处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县名。

    “传户部尚书。”

    那天夜里,户部值宿房里接连亮了三盏灯。几个书吏抱着旧册翻到指甲发黑,发现朝廷去年账上还列着陕西某处仓粮数万石,押运签收却空着一栏。管事官员不肯将空处呈上,说粮若未到,京里便得先认一桩亏空。年轻书吏问那灾县是否就在未到粮的辖下,管事人猛地合上账本,叫他不许乱问。

    书吏回到桌后,又悄悄将那页旧账抄了一张。他识得昨日新下的赈灾急旨,知道若仍照账上的“已发”二字报上去,那口才开起来的粥锅过两日就得熄火。他将纸藏进袖内,等值夜换班,亲自走向宫门外接密奏的地方。

    新任皇帝的第一道急旨已经开了仓。

    下一道,要有人拿出真正能到那口锅里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