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过身，朝侧台招了招手。
“都上来吧。”
侧台的门推开，一群主创陆续走了出来。
萨姆-沃辛顿走在最前面，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种没回过神的恍惚，大概还没从首映礼的氛围里缓过来。
佐伊-索尔达娜跟在他后面，银色范思哲在灯光下依然反光，她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
西格妮-韦弗走在靠后的位置，带着一种老演员的从容。
米歇尔-罗德里格兹和乔-吉奥瓦尼并肩走出来。
最后面是制片人乔恩-兰道，红光满面，看起来对今晚的一切都很满意。
主创们在台上站成一排。
詹姆斯-卡梅隆站在中间，手里的麦克风还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是个Nbc的娱乐记者，今天被请来串场。
他先问了萨姆几个关于拍摄过程的问题，萨姆讲了在绿幕前演戏有多难，全场笑了两回。
又问佐伊怎么理解涅提妮这个角色，佐伊回答的很认真，但也很有分寸。
西格妮接过了话筒，讲了拍水下戏的趣事，说她六十岁了还能在水里憋气三分钟，台下鼓掌。
米歇尔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演的是个飞行员，结果从头到尾没开过飞机。”
“哈哈哈……”
台下很多人都被米歇尔的幽默给逗笑。
而米歇尔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
接着互动继续。
几个演员轮流回答，偶尔互相调侃两句。
詹姆斯-卡梅隆在旁边站着，双手抱臂，听着自己的演员说话，脸上的笑一直没消散。
突然，主持人把话题转回詹姆斯-卡梅隆身上：“詹姆斯先生，刚才你说了韩云飞是联合编剧，现在他坐在下面，你不觉得应该请他上来吗？”
台下立刻有人喊了一声：“上来！”
接着更多人跟着喊。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詹姆斯-卡梅隆似乎也觉得主持人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从主持人手里拿回话筒，看向第九排的方向。
“韩，上来吧。”詹姆斯-卡梅隆发出邀请。
韩云飞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微微笑了笑，接着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他就不去了。
詹姆斯-卡梅隆看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一遍笑着，一边走下台。
放映厅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韩云飞看着卡梅隆一步步走过来，知道躲不过了。
他苦笑一声，接着叹了口气，把3d眼镜摘下来递给大卫。
“帮我拿着。”
大卫接过眼镜，笑得合不拢嘴：“去吧去吧。”
詹姆斯-卡梅隆走到第九排，站在过道上，朝他伸出一只手。
韩云飞看了他两秒，又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卡梅隆往台上走。
走上台的后韩云飞就被几百双眼睛盯着，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这点场面可不会让韩云飞尴尬。
毕竟他经历的大场面那可是太多了。
韩云飞站到主创那一排的边缘，想把自己藏在佐伊-索尔达娜旁边。
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他虽然挂了一个联合编剧的牌子。
但越俎代庖始终不好。
但他没想到的是，詹姆斯-卡梅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你站那边干嘛，当然是站中间啊。”
韩云飞再次苦笑，接着摇了摇头。
他往台中间走的时候，萨姆-沃辛顿主动往旁边让了让，脸上露出一个恭敬的微笑。
台下有记者开始按快门，闪光灯闪成一片。
主持人适时递了个话筒过来：“韩导演，刚才卡梅隆导演说你是联合编剧，你却说只是提意见。能具体说说你做了什么吗？”
韩云飞接过话筒：“这个问题就算了，刚才詹姆斯已经回答过了，换一个问题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那换个问题。”
“韩导演，你刚才在台下坐了两个多小时，作为联合编剧，你给《阿凡达》打多少分？”
韩云飞想了想，最后说出一个数字：“满分十分的话，我给九分。”
“扣的那一分呢？”
“扣在片尾字幕太长了，我脖子都仰酸了。”
台下再次笑成一片。
没办法，韩云飞这话实在太逗了。
詹姆斯-卡梅隆在旁边也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笑着。
主持人又转向萨姆-沃辛顿：“萨姆，你知道韩是联合编剧吗？拍摄的时候他来过片场吗？”
萨姆接过话筒：“说实话，我是在刚才字幕出来的时候才知道的。但拍摄期间詹姆斯先生经常提到他。”
“我一直以为那个朋友是哪个老编剧，没想到是韩导演。”
……
互动环节又持续了十几分钟。
萨姆被问到续集的可能性，他看了眼詹姆斯-卡梅隆。
主持人也很识趣的转向他。
詹姆斯-卡梅隆想了想说道：“看票房吧，如果票房不错，我会考虑出续集的。”
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请每个人对观众说一句话。
轮到韩云飞。
他想了想：“谢谢詹姆斯邀请我来。”
“这电影很不错。”
台下鼓掌。
卡梅隆最后一个发言。
他看着台下。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其实就一句。”
“这部电影，是我做了好几年的梦，谢谢你们今晚来看我的梦。”
放映厅里掌声雷动。
灯光重新亮起来，主创们陆续往台下走。
韩云飞刚下台阶，大卫就迎了上来，把3d眼镜递还给他。
“你刚才说得真有意思。”
“哪句？”
“片尾字幕太长了。”
“……”
韩云飞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沿着过道往外走，刚走到侧廊，后面传来詹姆斯-卡梅隆的声音。
“韩，等一下。”
韩云飞回头。
詹姆斯-卡梅隆快步走过来，苏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包。
“后面还有个小型庆功宴，就在隔壁街区，剧组的几个人聚聚。”
詹姆斯-卡梅隆发出邀请：“你也一起来吧。”
韩云飞想了想。
刚才台上推了一次，再推就矫情了。
“行。”
大卫在旁边凑过来，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詹姆斯，我能去吗？”
卡梅隆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当然知道大卫是谁。
狮门董事长的孙子，前几年狮门进了好莱坞八大。
“当然可以。”
詹姆斯-卡梅隆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几人从剧院侧门出去。
十二月洛杉矶的夜风灌过来，韩云飞把西装外套扣了一颗。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詹姆斯-卡梅隆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朝他们招了招手。
韩云飞和大卫坐进后座，卡梅隆坐副驾，苏西上了另一辆。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停在一条安静的街上。
餐厅门面不大，深灰色的外墙，只有门楣上一行烫金的小字，连招牌都没有。
门口站着两个服务员，穿着黑色西装，见卡梅隆下车，微微鞠躬。
米其林三星。
韩云飞扫了一眼门面，心里有数了。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一道窄走廊，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面，一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萨姆-沃辛顿和佐伊-索尔达娜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
西格妮-韦弗坐在对面，正跟乔恩-兰道低声说着什么。
米歇尔-罗德里格兹和乔-吉奥瓦尼挨着坐，两个人正在看菜单。
詹姆斯-卡梅隆招呼韩云飞坐到自己右手边。
大卫坐在韩云飞旁边。
众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开胃小食，拇指大小的一块，放在一个白色瓷勺上。
服务员每上一道，就微微躬身，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介绍：“这是主厨特制的鹅肝慕斯，配黑松露碎和波特酒冻。”
韩云飞看着那个小得可怜的勺子，没说什么，拿起来直接一口炫进嘴里。
嗯……
味道确实不错，但这点分量，他估计得吃二十道才能饱。
第二道是汤。
服务员又介绍：“这是龙虾浓汤，配藏红花和茴香泡沫。”
第三道是鱼。
第四道是主菜前的清口冰沙。
每一道服务员都介绍得很认真，从食材产地讲到烹饪技法，再讲到摆盘的灵感来源。
韩云飞耐着性子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就觉得烦死了。
吃饭就吃饭，搞这么多花样干嘛。
但他没表现出来。
虽然不喜欢，但他尊重别人的习俗。
这才是一个有教养的人。
而不是遇到不喜欢的人和事就嘲讽人家。
主菜上完之后，服务员全部离开。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
乔恩-兰道先开口。
“詹姆斯-福克斯那边把时间定了，北美十二月十四号，全球同步上映的国家和地区加起来有四十七个。”
乔恩-兰道喝了口酒：“欧洲主要市场全覆盖，亚洲这边小日子、棒子、香江、宝岛同步，华夏内地还在谈，可能晚一周到十天。”
詹姆斯卡梅隆皱了皱眉：“内地为什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