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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韩云飞准时出了门。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车边等着，见他出来，微微鞠了一躬，拉开了后门。
韩云飞坐进去，靠在后座上闭了几秒眼。
车子发动，朝湾仔方向开去。
四月的香江到了晚上还是热闹，街边的霓虹灯一块接一块地亮着，行人摩肩接踵，巴士和出租车在车流里慢慢挪。
车子走走停停，大概二十来分钟，拐进了一条稍窄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楼前。
韩云飞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街边停着的那排车。
清一色的豪车，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劳斯莱斯等等。
这些车随便拎一辆出来都够普通人挣半辈子，但他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豪车这东西，他真想买，明天就能订一打。
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
谢庭丰站在那儿，穿了件深色夹克，手揣在兜里，正朝街口张望。
看到韩云飞从车上下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去，脸上挂着笑。
“飞哥。”
韩云飞下了车，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站在门口当服务员啊？就不怕被粉丝认出来？”
谢庭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没关系，香江不像内地那边，这边的粉丝理智很多。”
“而且飞哥你来，我肯定要出来迎接啊。”
韩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进去吧。”
“好嘞。”
谢庭丰应了一声，立刻侧身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替他引路。
两人穿过前厅，上了二楼。
走到走廊尽头，谢庭丰推开一扇包厢的门，侧身让韩云飞先进。
韩云飞迈步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杨绶成坐在靠里的主位上，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韩云飞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浮起笑，正要站起来打招呼。
但韩云飞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坐在杨绶成左右手边的位置，都是年轻女人，打扮得精致利落。
左边那个穿了一件浅色针织衫，头发披着，脸上的妆很淡，但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韩云飞认得她，阿娇。
右边那个穿了一身深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笑盈盈的，看着比阿娇放松一些。阿Sa。
韩云飞脚步顿了一下。
吃饭怎么还带了两个女艺人？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杨绶成带阿娇和阿Sa来，肯定不是随便带的。
阿Sa还好，twins这些年一直挺稳。
但阿娇……
韩云飞忽然想起来了。
上一世，照片门那件事发生在2008年初。
那之后阿娇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所有工作停摆，广告代言全撤，twins也暂时拆伙。
那两年她几乎没怎么露面，偶尔被拍到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
但到了2010年，英皇开始动了。
杨绶成想把阿娇推回来。
圈里人都知道。英皇给她安排了不少铺路的工作，先是试水性质的采访，然后是公益活动，再然后是慢慢接一些小的工作。
一点一点往回推，看市场的反应。
这个过程很小心，毕竟照片门的影响太大，步子迈急了容易翻车。
杨绶成今天把她带来，无非两个意思。
一是让阿娇在韩云飞面前露个脸，如果能搭上韩云飞这条线，哪怕只是在他某部电影里演个小角色，对她复出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二是看看韩云飞的态度。
如果韩云飞对阿娇不排斥，那以后寰宇和英皇之间的合作，阿娇就有机会参与。
如果韩云飞表现出反感，那杨绶成以后也不会再往这个方向推。
韩云飞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面上却没显出来。
他迈步走进去，朝杨绶成点了点头。
“杨先生。”
杨绶成站起来，伸出手，脸上的笑比刚才更盛了一些。
“韩先生来了，快坐快坐。”
韩云飞跟他握了手，然后在杨绶成对面的位置坐下。
谢庭丰坐在他旁边。
阿娇和阿Sa也站了起来，微微弯了弯腰。
“韩先生好。”x2
韩云飞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态度不冷不热，但也没给脸色。
杨绶成看在眼里，没急着说什么。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壶亲自给韩云飞倒了一杯，推过去。
“韩先生，今天这顿饭，一是叙旧，二来呢，也是想让你尝尝福临门的烧鹅。”
“这家的烧鹅，全香江数一数二。”
韩云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杨先生有心了。”
杨绶成摆了摆手：“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叫我老杨就行。”
韩云飞心里一乐。
老杨都出来了。
以前见面的时候，杨绶成可没这么客气过。
现在不一样了。
寰宇、狮门、中影、雷米、企鹅，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他韩云飞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都有着相当高的身份地位。
不过韩云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杨先生，还是叫杨先生吧。”
“认识了这么多年，叫老杨，别人听了还以为我韩云飞忘恩负义。”
杨绶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自然，但眼底那丝失望藏不住。
他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更客气了三分：“行行行，你说了算。叫什么都行。”
旁边坐着的阿娇和阿Sa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各有各的滋味。
阿娇低着头，手指在茶杯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她在英皇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杨绶成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有呼来喝去的，有客客气气的，有称兄道弟的，也有像今天这样恭敬的。
但能让杨绶成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她一只手数得过来。
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人，一句“忘恩负义”就把杨绶成的示好挡了回去。
既没驳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韩云飞吗？
阿Sa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意思是让她放松点。
阿娇抬起头，朝韩云飞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刚才她打招呼的时候，韩云飞点了点头，不冷也不热。
她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这个态度。
在圈子里待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的脸色，但韩云飞这种，她拿不准。
杨绶成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朝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快步进来，他点了几个菜，又特意嘱咐了一句“烧鹅要最肥的那只”，然后才把菜单合上。
“韩先生，这家店的烧鹅，我提前让人留的，你尝尝，跟别处的不一样。”
韩云飞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