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城，天冷得厉害。
丽宫的院子里铺了一层薄霜，草坪上白蒙蒙的。
韩云飞窝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央视六套的一档电影访谈节目，声音调得不大。
刘一菲缩在他怀里，裹着条羊绒毯子，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茶几上搁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热茶，旁边散着几份文件。
韩云飞一只手搭在刘一菲肩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忽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江文。
他把遥控器放下，接了电话。
“江哥。”
“云飞。”江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嗓门还是那么大。
“忙不忙？”
“不忙，在家待着呢，你说。”
“再过两天，《让子弹飞》就要首映了。”
江文笑了一声：“你这个投资人不得来捧个场啊？”
韩云飞愣了一下。
《让子弹飞》。
去年他跟江文聊这个本子的时候，江文还在改剧本，前前后后磨了好几稿。
后来定了项目，寰宇全额投资，江文执导，江文、葛尤、周润发主演。
但项目启动之后他就没怎么管过，全交给寰宇那边跟进了。
一转眼，都到首映了。
“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地点在京城，具体地址我让人发你手机上。”
“行。”韩云飞应了一声：“我过来。”
“好嘞。”江文的语气挺高兴：“到时候给你留个好位置。”
挂了电话，韩云飞把手机搁回茶几上。刘一菲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谁啊？”
“江文，他说《让子弹飞》后天首映，让我去捧场。”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让子弹飞》？就是你去年跟江文聊的那个项目？”
“对。”
“寰宇全额投资的？”
韩云飞点了点头。
刘一菲坐直了身子，毯子滑到腿上，表情有些诧异：“全额投资？那得多少钱？”
“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了，反正不小。”
韩云飞说：“但江文那个本子值，他把商业和文艺揉到一起了，有笑点，有爽点，也有深意。”
“这种片子在国内市场很少见，上映之后铁定不亏。”
“所以当初我才拍板全额投的。”
刘一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带我去？”她偏着头看他：“我也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韩云飞笑了一声：“后天晚上，一起去。”
刘一菲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靠回他怀里，重新把毯子裹好。
“江文的片子，我还没在首映礼上看过呢，他拍戏的时候脾气是不是特别大？”
“还行，他在片场是挺较真的，一个镜头拍几十条的事常有。”
“但他较真归较真，不瞎发脾气。”
“跟他合作的人都知道他要什么，磨合好了就顺了。”
“那葛尤老师呢？他好合作吗？”
“葛尤更省心，他到片场就往那儿一坐，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导演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一遍不行两遍，从来不抱怨。”
“那种老演员，基本功扎实，拍起来反而快。”
刘一菲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周润发的问题。
韩云飞一一答了，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聊了一阵。
电视里的访谈节目早就播完了，换成了广告，没人去管。
“对了，”刘一菲忽然想起什么：“首映礼上会来很多人吧？”
“肯定不少，江文的人脉摆在那儿，再加上葛尤和周润发，圈里有头有脸的估计都得来。”
“那我得穿好看点。”
刘一菲从他怀里坐起来，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后天穿什么好呢？我那件深色的礼服上次穿过了，换一件？”
“你穿什么都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刘一菲瞥了他一眼：“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韩云飞笑了一声：“那我说，穿那件白色的，上次你穿那件白色长裙，挺好看的。”
刘一菲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白色那件。”
她拿起茶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又缩回沙发里，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腿。
韩云飞重新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消磨掉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