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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京城。
韩云飞和刘一菲上了车，往首映礼的地址开去。
刘一菲穿了那件白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了，化了淡妆，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
韩云飞穿了件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
车子开到电影院门口，红毯已经铺上了。
记者们在护栏后面站了两排，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韩云飞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给刘一菲开了门。
刘一菲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往红毯上走。
刚踩上红毯，闪光灯就铺天盖地地亮起来了。
快门声密得跟下雨似的，记者们扯着嗓子喊“韩导看这边”“一菲看这边”。
韩云飞朝两边的镜头挥了挥手，步子没停。
刘一菲在旁边笑着点头，姿态拿捏得挺好。
走到红毯中段的时候，江文从入口处迎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比平时更开一些。
“云飞！”
“江哥。”
两人握了握手。
江文又朝刘一菲点了点头：“一菲也来了。”
“江哥好。”刘一菲笑着应了一声。
江文侧了侧身，引着两人往入口走。
记者们在后面又喊了几嗓子，韩云飞没回头，跟着江文进了大厅。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葛尤站在靠里的位置，穿了件深色中山装，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看到韩云飞进来，朝他拱了拱手。
韩云飞走过去跟他握了手。
葛尤笑了一声：“小三爷，这片子能拍出来，多亏了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出了点钱，活都是江哥跟你们干的。”
“话不能这么说。”葛尤摆了摆手：“江文跟我说，当初这项目找了几家，都不敢投。”
“最后是你拍的板，这事儿圈里都传开了。”
韩云飞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旁边周润发也走过来，穿了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挺温和。
他跟韩云飞握了握手，说话带着港腔。
“韩先生，久仰。这部戏拍得很开心，江导演很厉害。”
“客气了。”韩云飞的回应比较平淡。
因为他不太喜欢这人，太虚伪了。
周润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退到旁边。
周润发退到旁边之后，没一会儿，陈昆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挺利落，脸上的笑一看就是自家人那种，没那么客套。
“小三爷。”陈昆走过来，叫了一声，语气挺自然。
韩云飞点点头：“来了。”
陈昆朝旁边的刘一菲点了点头：“一菲也来了。”
“昆哥好。”刘一菲笑着应了一声。
听到这声昆哥，陈昆连忙摆手：“别别别，叫我陈昆就行。”
陈昆作为寰宇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一些内幕。
比如韩云飞有哪些红颜知己之类的。
刘一菲笑了笑：“行，那就叫你陈昆了。”
陈昆点点头，接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女人。
那人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裙，头发披着，脸上的妆不浓，看着挺清爽。
“小三爷，这是白冰。”
韩云飞当然认识白冰。
毕竟当初拍《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时，白冰也在里面演了个配角。
白冰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大，但挺稳。
“韩导好。”
韩云飞点点头，轻轻笑了笑：“好久不见。”
白冰心里一喜，没想到韩云飞还记得她。
“韩导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怎么说我们也合作过嘛。”
白冰也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很识趣的，没有跟韩云飞再聊下去。
接着又过来几个人，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
有寰宇的人，有院线的人，还有几个韩云飞不太熟但脸熟的导演和制片人。
一个个过来点头打招呼，客气话说了一串。
韩云飞一一回应，态度客气但不热络。
刘一菲在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偶尔有人朝她点头，她就笑一下。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凑到韩云飞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在这儿比我受欢迎多了。”
“那是因为我出钱。”韩云飞低声回了一句。
刘一菲捂着嘴笑了一声。
人到齐了，灯光暗下来。
江文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话筒，看了一眼台下，没急着开口，先笑了一声。
“各位，晚上好，我是江文。”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特别热烈，但挺整齐。
“今天这场首映，来的人不少。”
“有圈里的老朋友，有媒体朋友，还有几位专门从外地赶过来的。”
“先谢谢大家赏光。”
话落，他停了一下。
“这片子从立项到成片，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两年。”
“剧本我改了十几稿，葛尤老师、发哥，还有剧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跟着我在片场熬了大半年。”
“夏天拍外景的时候四十多度，冬天拍夜戏冻得直哆嗦。今天终于跟大伙儿见面了，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转头看了一眼台侧，又转回来。
江文拿着话筒，先笑了一声。
“感谢的话我就不按套路说了。”
“葛优老师，发哥，这俩位我得单独聊聊，因为当初把他们请来，过程比较特殊。”
他朝台下葛优坐的方向偏了偏头。
“葛老师，我当初找他的时候，没给剧本。”
“真没给，我直接给他写了封信，信里写的什么？”
“我说这个角色怎么好，怎么有发挥，怎么让女粉丝看了翻江倒海。”
“原话大概就是‘届时亿万女粉，翻江倒海，抛家舍业，秋波明荡，不亦艳乎’。”
“葛老师看完信，来了。”
台下笑了一阵。
葛优坐在位置上，笑着摇了摇头，朝台上拱了拱手。
江文又转向周润发。
“发哥这边，我也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比较长，文白夹杂的。”
“发哥后来跟我说，他收到信的时候吓了一跳，第一遍没看懂，还以为我对他有什么企图。”
台下笑声更大了。
周润发在座位上笑了笑，摆了摆手，像是在说“别提了”。
江文收了笑，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
“其实我那两封信里都耍了个小心眼。”
“给发哥的信里，我写‘尚有葛优兄加盟’。”
“给葛老师的信里，我写‘尚有发哥亮相’。”
“当时两边都还没签合同，我就是先把话说出去，让他们觉得对方已经来了。”
“这招挺损的，但管用。”
他又停了一下。
“所以这个人，其实是被两封信骗来的。”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响起来，夹杂着笑声。
葛优和周润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江文等掌声落下去，才接着说。
“最后，我还得提一个人。”
江文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这部片子，从剧本阶段到项目立项，再到现在成片，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操过什么心，但没他这事就成不了。”
“韩云飞，韩导。”
他朝台下前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初我拿着本子找了几家，有说题材风险的，有说投资太大的，有说市场不好判断的，都不敢投。”
“最后我找到云飞，他看了本子，跟我说了一句话，‘江哥，这戏能成，我投。’”
“就这一句，钱就到位了。”
“后期制作的时候预算超了一些，我又去找他，他也没多问，就说了句‘该花就花，片子做好就行’。”
江文有些感慨：
“这片子能拍出来，多亏了他。”
“我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声谢谢。”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烈。
韩云飞坐在前排，朝台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江文朝他的方向举了举话筒，算是致意，然后转了回来。
“行了，感谢的话说完了，再说下去就成表彰大会了。”
“接下来，请大家看电影。”
“看完之后，觉得好，帮忙宣传宣传。”
“觉得不好，当面跟我说，别写网上就行。”
台下又笑了一声。
江文把话筒递给主持人，转身朝台下走。
灯光彻底暗了，银幕亮起来，片头字幕开始滚动。
韩云飞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旁边刘一菲。
刘一菲也正好看过来，朝他笑了一下。
电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