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光头壮汉的惨叫还没传开，整个人已经跪倒在地。
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疼得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旁边两个寸头还没反应过来，刘奕已经松开了光头的手腕，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道扫过去，两个寸头就像被看不见的重锤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在身后的墙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根甩棍叮叮当当滚出老远，停在墙角。
一秒钟不到，三个人全躺了。
那个穿短裙的女人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就碎成了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妆都花了，两只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蹭。
“大哥饶命！我就是个托儿！是他们逼我干的！我不带人来他们就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奕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于这种随手就能解决的小喽啰，他连开口的兴致都没有。
小巷口有路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一个光头捂着手腕嚎得像杀猪，另外两个嘴角全是血沫。
路人咽了咽口水，赶紧缩回头快步走开。
在濠江这种地方，多管闲事是最蠢的事。
刘奕拉着行李箱，正准备离开。
这种低级的仙人跳，没想到居然会被他碰上。
真是有意思。
刘奕轻轻摇了摇头，他本来就是闲着无聊过来玩玩。
现在教训了一下这群人，心情愉悦许多。
突然，旁边墙角一堆废纸箱后面忽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
“哥哥...”
刘奕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t恤的小女孩从废纸箱堆里探出头来。
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打着结沾满了灰尘。
身上那件t恤大得像块破抹布套在一根细竹竿上。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两颗被埋在煤渣里的星星，又大又圆。
此刻这两双大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哥哥...你好厉害...”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怕被风刮走。
刘奕转身要走，小女孩急急地从纸箱堆里爬出来。
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踝细得像两根筷子。
“哥哥，带我走！他们都是坏人，我不要再跟他们了！”
她指了指地上呻吟的几个壮汉，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嘴唇一抖一抖的，看着像是被吓坏了。
刘奕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还在翻滚呻吟的壮汉。
他刚才把人打残了，这小女孩第一时间不是跑，而是求自己带她走。
要么是真的被胁迫，要么是另一个套。
“他们逼你干什么？”
“讨钱...”
小女孩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把我从车站捡走，说给我饭吃，然后让我在街上抱着路人的腿要钱...不讨到三百块就不许吃饭，讨不到就打我，用烟头烫我...”
她说着撸起袖管。
细瘦的胳膊上星星点点全是伤疤，有旧的烟头烫伤，有新的淤青，密密麻麻。
刘奕蹲下来，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壮汉。
“她说的真的假的？”
光头壮汉捂着断手疼得满头大汗，还没来得及编谎话。
旁边那个趴在地上的寸头已经抢先开口。
“真的！真的！是她自己跑来的！我们就是看她可怜才收留她！跟我们没关系啊大哥！”
“对对对！是她赖着不走！我们好心——”
刘奕一脚踩在光头壮汉的手指上。
“再编一句，下一脚踩的就不是手指了。”
光头壮汉惨叫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终于撑不住了。
“是真的！是我们逼她讨钱的！烟头也是我们烫的！求您别踩了！我们就是人渣！我们是畜生！”
刘奕松开脚，重新蹲到小女孩面前。
她眼睛里那股怯生生的光，让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到苏漫语家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小心翼翼，也是这么怕多说一句话就会被人骂。
区别是，他现在有仙医传承，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而她什么都没有。
他开启仙瞳扫过她全身经脉。
不是顾初曼那种玄霜玉骨，也不是苏媚那种圣灵媚体。
资质很一般，但根骨还算清透，不算无可救药。
如果踏入修行一途，虽然走不到太远，但也勉强能入门。
以后不管是古武界还是修行界，他都需要自己人。
赵虎算一个，但赵虎是外围跑腿的，不是修行之人。
如果从小培养一批根基扎实的苗子，以后很多事就不用自己亲力亲为。
“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女孩愣住了。
她习惯了被踢开、被推开。
当这个年轻哥哥蹲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不是怜悯也不是嫌弃。
只是单纯的询问的眼神时，反而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跟不跟我走，你自己选。如果跟我走，以后不用讨饭，也没人打你。”
“我愿意！”
小女孩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她怕回答晚了，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好心哥哥会消失不见。
“不过要学东西，很苦那种，能接受吗？”
“我能！我不怕苦！只要能跟哥哥走，什么苦我都能吃！”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低下头，两只脏兮兮的手绞在一起。
“我叫洛青璃...是妈妈起的。”
她说完这几个字，眼眶又红了。
“青璃”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带着一点稚气未脱的奶音。
但已经能依稀听出几分江南口音的韵致。
跟濠江本地人完全不同。
这名字不像普通人家随手取的，倒像是有点来历。
刘奕仔细看着她，小女孩约莫十岁上下。
骨相清秀，只是因为长期挨饿，脸颊凹进去，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好名字，以后还是叫洛青璃。”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刘奕。”
洛青璃在嘴里默念了两遍，然后抬起头。
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流动。
“刘奕哥哥...”
她破涕为笑，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和眼前的人一起刻进心里。
刘奕转头看去。
那几个壮汉已经连滚带爬地拖着断手断脚往外跑了。
之前那个穿短裙的女人趁他刚才跟小丫头说话的时候早就溜没影了。
连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捡。
他收回目光，朝洛青璃伸出手。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这是长期被欺负之后的肌肉记忆。
不是不想伸手，是习惯了伸手会被打。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来。
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刘奕没有催，只是伸着手等。
他站起身，牵着她走出这条阴暗的小巷。
外面的阳光很好，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街道上人来人往。
洛青璃眯了眯眼，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太阳了。